陶舒欣說的比唱的都好聽,一到了南溪,她小舅開車帶著何瓊早在路口等著了。
不省心的小丫頭終究是要被帶走的,在電話里吵鬧著要和徐名遠妹妹一起睡的陶舒欣,被何瓊啪啪拍了兩下后背,摁著腦袋給塞進桑塔納里了。
徐名遠既是好笑又是無奈的去問了聲好,幫著把陶舒欣的行李搬了過去。
陶舒欣臉蛋氣的鼓鼓的,放下車窗,用力的瞪著徐名遠,責怪他不幫自己說話。
瞅她的小模樣就知道是酒壯慫人膽了,還未滿十九歲的陶舒欣終究是個小女孩,一杯白酒下肚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徐名遠沒空搭理她,尷尬的說了聲:“何老師再見。”
就趕緊讓劉洋送自己回家。
到了家樓下,徐名遠讓劉洋把車留下,客套了兩句就給他打發走了。
小楊枝趴在單元樓門偷偷的觀察著,見徐名遠拉著箱子走過來,連忙跑過去幫著拎包。
“哥,回來啦。”
“嗯。”
“又喝酒了…”
“是啊,下次再讓我喝我也不喝了。”
“少喝一點點,其實也沒關系的…”
“真乖,怪不得我爹疼你不管我。”
見小楊枝如此懂事,徐名遠笑了笑。
而楊枝只是偷偷瞄著他,薄薄的唇瓣輕輕抿著,沒好意思承認自己很乖。
小楊枝中秋節加上國慶,也能放上七天假,徐名遠沒和她聊幾句,洗了把臉就回屋了。
第二天清晨,小楊枝穿戴整齊,輕輕將他推醒了。
因為是節假日,要趕早去探視徐軍,此時剛七點鐘。
徐名遠自己都夠困的了,轉頭看了眼小楊枝,她起得早,更是無精打采的模樣。
徐名遠昨晚睡覺的時候,總感覺有東西壓著胸口。
中途迷迷糊糊起夜時,還以為是小楊枝又偷溜過來了,但往旁邊摸索著,發現并沒有人。
去放了泡水后,繼續回來睡覺,然后做了一宿的夢。
這讓徐名遠一度懷疑是自己喝假酒了。
今天探視的人多,只給了二十分鐘時間。
和徐軍閑聊了些有的沒的瑣事,一人吃了塊月餅,也就結束了探視。
中秋本是團圓節,原本的一家四口,此時孤零零的就剩倆人了。
“開心點,等到明年這個日子,就可以一起吃團圓飯了。”
“嗯。”楊枝點頭,輕聲說道:“哥,我們去趟菜市場吧?”
“這么說,你想自己做飯吃?”
“家里總有要些煙火氣呀…”
楊枝點頭回應。
城南小市場。
離家沒多遠,但徐名遠多少年都沒來逛過一次。
小楊枝不會買菜,只是挽著徐名遠的臂彎,這里走走,那里轉轉。
見有買菜的大姨,就站在原地站著,看看人家怎么挑。
“哥,你吃西紅柿么?”
“你想吃就買。”
“嗯。”
楊枝去挑了幾個蒂頭青綠的西紅柿,裝進袋子里。
上秤,給錢,找零。
楊枝接過零錢,小心的放進自己的小荷包里。
徐名遠給的零花錢用不完,除了生活中的必需品,楊枝上學也沒什么可花錢的地方。
一般楊枝身上帶的錢不會超過一百塊,就算是拿了整錢,她也會趕緊破開,害怕自己哪天不小心一下子全丟了。
但每次徐名遠給零花錢,楊枝現在都會接下,然后像個小倉鼠一樣攢成一堆。
楊枝怕哪天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那自己攢下的這筆錢,一定可以救急。
雖然這種想法有些不切實際,哥哥在她心中是無所不能的人,但是萬一呢?
楊枝從小到大過的生活,不免讓她生出危機意識。
買了一只雞,殺好剁塊,楊枝又在魚攤邊站了好久。
“你想吃魚啊?”
“我不會做…”
楊枝糾結著。
年年有余,餐桌上應該有條魚才對。
“不會沒關系,誰都不是一次就會做的。”徐名遠看出了她的糾結,索性對魚攤老板說道:“老板,什么魚做法簡單點?”
“想做簡單點就清蒸啊,要不來條鱸魚?這魚不腥,放點蔥姜蒜末,蒸個一二十分鐘用熱油一澆,絕對好吃。”
魚攤老板看是一對年輕的男女,就挑了一條不大不小的魚。
“這條怎么樣?”老板問道。
“說話。”
徐名遠晃了晃胳膊,示意小楊枝。
“嗯嗯。”
楊枝連連點頭。
看著魚攤老板拿起棒子把魚拍暈,熟練的破肚去鰓內臟,刷刷幾下把鱗刮好,楊枝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她倒不是覺得殘忍,從小在農村待過一段時間,殺條魚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楊枝覺得自己好笨,這些簡單的小事都不會做,每天吃清水掛面,她自己沒什么,哥哥就只能跑出家門去吃了…
拎著菜去餐館買了點便餐,回到家后,楊枝飯都沒吃幾口,就去廚房里收拾了。
“先吃飯啊,晚上再做。”
“魚不好放久的,不新鮮就不好吃了。”
“先泡水里,沒事,大不了下午再去買一條。”
“會浪費呀,哥,你慢點吃,我很快就做好了。”
楊枝小聲念叨著,她一整天都不想出門了…
徐名遠無奈,拉開了廚房的門,見她瘦弱的背影忙碌著,笨手笨腳的拿著魚卻不知怎么處理,就去拿過她手中的菜刀,在魚身上劃了兩刀。
徐名遠就算沒親自做過,但這么些年吃也吃了不少回了,大概的做法還是了解的。
楊枝在一旁不停的搓揉著手指,怯生生的看著徐名遠,感覺自己又干蠢事了。
“你也別閑著,去扒兩頭蒜,再洗根蔥。”
“好。”
有事做就好,要不然楊枝覺得自己好沒用,只會添麻煩。
把蔥姜切成細絲,拍了蒜泥,見徐名遠在翻櫥柜。
楊枝便問道:“哥,你在找什么呀?”
“家里有蒸屜嗎?”
楊枝怔住了,想到了這個嚴重的問題,支支吾吾的說道:“啊?沒,沒有…”
“我現在就去買。”
楊枝低著腦袋,不敢再回答了。
“哎,不用了。”
心徐名遠給她拽住了,見她低著小腦袋,就把手上的水擦干凈,摁著她的腦門給抬了起來。
楊枝的眼圈紅了一片,但比以前強多了,沒有巴巴的往下掉眼淚。
“你真是個…”
徐名遠想說她笨蛋來著,但這小丫頭明顯不像陶舒欣那般不記事,話到嘴邊只好改口說道:“你真是個老實孩子。”
“嗯?”
楊枝眼圈紅紅的疑惑著。
徐名遠把視線轉向一旁,當沒事一樣隨口說道:“在鍋里架兩根筷子就行了,用不著專門去買蒸屜。”
“是哦。”
楊枝撓了撓頭,自己不喜歡動腦,但哥哥的辦法有好多。
楊枝在鍋里放好水,怕兩根筷子架不住,用了七八根筷子,才把盤子放上去。
挪動了幾次,見盤子不動,才松了一口氣。
“哥,現在放調料么?”
“呃,應該是吧,倒點生抽上去。”
徐名遠也不知道是蒸前放還是蒸后放,但清蒸吃的是魚本身的味道,不需要復雜的調料。
把蔥姜絲放到魚身上,楊枝小心的倒了一點生抽上去。
“這樣可以么?”
“差不多就行了。”
“哦。”楊枝點頭,蓋上蓋子打著了火,小聲問道:“老板說一二十分鐘就蒸好了,哥,你說咱們要蒸多久才好呀?”
“都可以,就十五分鐘吧。”
徐名遠隨口說完,推著她離開了廚房。
“嗯。”
楊枝看了眼徐名遠手上的表,算了下時間。
見她連菜都不吃了,就小口吃著米飯,眼睛里一直盯著廚房。
徐名遠嘆了口氣,也干脆不吃了,一起等著。
楊枝時不時用冰涼的小手拉起徐名遠的手腕,看看時間,然后悄咪咪的抬頭偷瞧兩眼。
見他單手在發短信,最后就拉著他的手腕不放了。
平靜的相處時光過的很快,楊枝只覺得一晃神的功夫,再低頭看眼時間,就超過兩分鐘了。
“哎呀,都過十五分鐘了。”
楊枝說都沒有說完,就急忙跑進了廚房。
“不差這幾分鐘。”見小楊枝掀開鍋蓋就想去拿盤子,徐名遠連忙給她拽了回來,說道:“你不怕燙手啊?”
楊枝被拉了一個踉蹌,雙手順勢環住了徐名遠的腰間,趴在他的胸口向上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我忘了…”
“去找塊抹布沾點水。”
“嗯。”
楊枝慢騰騰的踩住了地面,扶著他起身,去找了塊洗干凈的餐布。
見小楊枝笨手笨腳的樣子,徐名遠也沒用她幫忙,自己拿著沾水的餐布把盤子端了出來,放到灶臺前。
“哥,我來熱油吧。”
楊枝把水倒掉,擦干凈了鍋底,準備好了涼油。
“行,你做吧。”
徐名遠怕她再被燙到,說完也沒動地方。
熱油就很快了,沒兩分鐘油就開始冒煙了,徐名遠見狀說道:“好了,夠用了。”
“嗯嗯!”
楊枝連忙端起鍋。
見她力氣小的可憐,炒鍋被她搖搖晃晃的端著,徐名遠趕緊上手幫著握緊了鍋柄。
聽到熱油‘刺啦’一聲澆在了盤子里,楊枝怕被油崩到,把身子往后縮著,直到貼近了徐名遠的懷里。
“好了,先吃吧,吃完在去收拾。”
徐名遠把鍋放了回去,端起了盤子。
“我來端吧…”
“別磨蹭了。”
“哦…”
楊枝輕咬著嘴唇,默默跟了出去。
“嘗嘗你做的咋樣。”徐名遠拿著筷子吃了一口,“還不錯,味挺好的。”
“哥,是你做的…”
“咱倆做的,你不是切絲倒生抽了么?”
徐名遠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她的碗里。
“我只做了一點點嘛。”
想到生活中本就是哥哥做的多,而自己做的都是方方面面的瑣事。現在連小事都做不好了,這讓楊枝很是氣餒。
看來自己只有贊美的份了。
米飯稍微有點涼,但魚肉很燙。
楊枝眼睛瞇成了月牙,嚼著米飯含糊不清的說道:“哥哥做的好好吃。”
發自內心的笑容很漂亮,徐名遠手癢,忍不住去捏了捏她的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