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枝很忙碌,翻出了一大堆要洗的衣物。
徐名遠想要幫忙,小楊枝四處打量了一圈,就讓他幫著把窗簾摘了下來。
楊枝對家庭的觀念很濃,重要節日總要把屋子收拾干干凈凈的,以此來迎接新的一天。
徐名遠想提醒她大家都是過節前一天收拾,但看她干得起勁,樂在其中的樣子,索性不管了。
楊枝一是想愛護好這個家,二就是想要證明自己是很有用處的。
她知道徐名遠并不在乎這個,但總要找點事做,要不然這個家里有她沒她好像都一個樣了。
楊枝平時回來都會簡單收拾一下,掃掃地擦擦窗戶什么的,今天并沒有很麻煩,只是需要洗些物件。
徐名遠閑著沒事干,就去登錄QQ了,和老同學聊會兒天。
期間陶舒欣偷偷找了個機會給他打來了電話,朝他抱怨著昨天被老媽拍了兩下,到現在后背還疼呢。
被徐名遠調侃了兩句后,羞憤的掛斷了電話。
窗簾不臟,只要把灰洗掉就夠了,并不用提前泡,扔到洗衣機里轉上十幾分鐘,然后甩干水就干凈了。
這讓她節省出不少空余的時間,有機會就在徐名遠身邊坐下,看他在做什么。
等到洗衣機的定時停了,又匆匆跑過去換下一件要洗的物件。
循環往復,整個屋子里都是她的身影,像一只勤勞的小蜜蜂。
這一下午小楊枝都沒閑著,就連樓下公用的晾衣繩,都掛滿了床單被罩。
聞著滿屋子里的洗衣服味,徐名遠不用看都覺得累。
晚飯很簡單,楊枝放了點鹽,把雞肉用清水煮了。
新殺的小笨雞,雖然沒放什么調料,但味道還湊合。
“哥,我有點累了…”
楊枝揉捏著腿,不好意思的看向徐名遠。
她沒有撒謊,確實很累。
洗衣機只是半自動,要親自把沾滿水的厚重窗簾放到甩干桶里。
一件還好說,但一屋子的窗簾,還加上床單被罩和衣服,此時兩條手臂都發酸了。
“不出去看月亮了?”
“在家也可以看嘛。”
“那就不去了。”
徐名遠見她累的渾身酸軟,也不想出門再折騰一趟。
千禧年后,人口進一步流動,雖然還未完全把家庭觀念打散成原子狀態,但每逢節日,氣氛早已不像八九十年代那般濃郁了。
現在出門就只能看別人放孔明燈,也沒什么意思。
小楊枝不想出門,想跟他呆在一塊,徐名遠心里很清楚。
越是內向的人,心里越孤獨。
這小丫頭從小像被沙包一樣被丟來丟去,屬于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可憐人。
好不容易快長大了,到頭來親媽又給她扔下了,徐名遠都想象不出她的心理陰影有多大。
“高老師讓你周一去主席臺演講,你怎么不去呢?”
“我不敢…”
“這有什么不敢的,照著演講稿念就行,你是不會寫嗎?要不去網上抄一段也可以。”
“哥,你想讓我去上臺演講么?”
楊枝抬頭眼巴巴的望著他。
“這個…我不管,看老師的吧,老師也是為你好,想讓你鍛煉一下自己而已。”
徐名遠思索了片刻,委婉的說道。
“那我不去了。”
楊枝回答的很爽快。
“哈哈,去練練膽子不是挺好的嗎?”
徐名遠還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猶猶豫豫的問她該怎么辦,然后自己再替她做決定,沒想到她這次的回答如此之快。
“哥哥說不管了。”
聯想主席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楊枝就有點顫抖,她不想引起注目,只想混在人群里當觀眾。
“好吧,以后不管你了。”徐名遠笑道。
“哥…以后,還是要管的嘛…”
楊枝柔弱的掙扎了一下,用力的抱住了他的胳膊。
徐名遠笑了笑,揉揉她的小腦袋。
小楊枝倒也沒一直纏著他,時不時趴窗邊看看月亮,順便看下晾的窗簾和床單被罩有沒有被風吹跑。
小楊枝心思過于小心,總是去顧慮一些小事。
徐名遠無奈,干脆帶著她下樓去把物件都收了回來。
床單被罩不像衣服有松緊帶,洗完后甩干,在外面晾幾個小時就徹底干了。
窗簾的掛鉤部位有些潮濕,只能先在家里放一晚上。
把物件都抱回家里,小楊枝終于松了一口氣。
花了二十分鐘把床單被褥整理好,楊枝探著小腦袋說道:“哥,都收拾好了,你要看月亮么?”
“有什么可看的,你想看自己看吧。”徐名遠隨口說道。
“哦。”
楊枝把腦袋縮了回去。
等過了半個小時,小楊枝還沒出來。
徐名遠走過去看了眼,發現她腦袋朝著窗戶,小臉恬靜,一動不動的望著窗外。
“沒睡呢?我都以為你睡著了。”
“沒有呀,我很喜歡看星星月亮,今天的月亮好圓,很好看。”
“是么?”
徐名遠望向窗外,主臥的窗戶朝著西南邊,可以看清一抹圓月高掛在天邊。
“嗯嗯,要是有一點點云就好了,我最喜歡看云彩擦過月亮的時候,可漂亮了。”
“我都沒注意過這些。”徐名遠笑了笑。
“可以來看看嘛,哥,你先坐呀,。”
楊枝跳下了床,拖鞋‘噠噠’的跑到了客廳,把客廳里的燈都關掉了。
隨后楊枝跑回了房間,想了想摁掉了臺燈開關。
今晚沒掛窗簾,外面的月亮很圓,照的屋子里并不是很黑。
小楊枝小心翼翼的坐在床邊,雙腿抱膝,眼睛望向窗外,在黑夜里閃爍著微光。
徐名遠顯然是沒有她這般閑情逸致,隨口敷衍了幾句,繼續擺弄手機。
過了一會兒,徐名遠都有些困了,就對她說道:“趕緊回屋睡覺去。”
“哥,不要趕我走呀,我就是想多呆一會兒,哥哥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么樣的…”
楊枝小聲支吾著。
徐名遠一愣,沒忍住笑出了聲。
“哥,你千萬不要誤會呀,我就是想說,就是…”
聽到徐名遠在笑,小楊枝臉頰瞬間滾燙了起來。
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最后小臉漲的通紅,手足無措的想要溜走。
但屋子里是不黑,可床下黑,伸腳勾了半天也沒找到拖鞋。
“沒誤會啊,呆著吧。”
徐名遠看她緊張的像個小鵪鶉,一把給她撈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