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中秋挨著國慶,一共放十天假。
本來徐名遠打算放假就直接回去,都和老同學們都說好了,南溪再聚。
然而陶昌明來江城了,讓陶舒欣領著他去吃飯。
徐名遠對飯局不感興趣,但陶舒欣也去,就讓他有些疑惑了。
陶舒欣自己也不清楚爸爸來江城干什么,既然是吃飯,那就去唄。
放完十月一的小長假,江城就該降溫了,徐名遠拎了個行李箱回去,陶舒欣拿的東西更多,不只有行李箱,還有一個背包一個衣袋。
“你這是要搬家?”
“你沒看到我每天都會換一件衣服嘛?誰像你呀,三天都不換一套。”
“又不臟,我可沒你臭美。”
“你說我臭美,那你看的不是很開心嘛?”
“衣服只是外在,錦上添花的東西,你不穿都好看。”
“你少胡說八道呀!”
周圍人來人往,還有不少學生家長,陶舒欣被說的俏臉一紅,拎著東西還不好動手,只好氣鼓鼓的瞪著他。
“我這不是夸你么?”
“你再說!”
“不說了。”
見她俏臉開始漲紅了,徐名遠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你看那個年輕人是小徐廠長嗎?”
一名中年婦女對身邊的老公說道。
“看著像,海A55666,還真是。”
夫妻倆跟了一路,見徐名遠往車上裝行李,終于是確認了。
“小徐廠長?真是您啊。”
中年男人快步趕了上去,熱情打了個招呼。
“哎,客氣了,你好你好。”
徐名遠雖然不認識他,但還是向前一步握了手。
“我叫李建國,這是我老婆王霞…”
夫妻二人穿著都較為樸素,提著行李,跟在后面的是名戴眼鏡的文靜女生,正好奇的望著他,看樣是來接孩子的家長。
經過二人簡單的介紹,徐名遠點了點頭,
男人是帆船科技的一名班組長,女人也是公司的員工,都是以前君行電子的老員工了。
徐名遠對公司的中層干部管理嚴格,但對基層員工都是笑臉相迎,剛巧遇到,就熱情的問了下在公司里干的怎么樣。
兩班倒的帆船科技平時很忙,但加班費和節假日補貼一樣不少,薪資待遇在江城還是很不錯的,現在想進帆船科技還要找關系,這讓夫妻兩人并沒有什么提待遇不夠的問題。
互相熟絡著,女人推了下身旁的姑娘,讓她上來打招呼。
“徐大哥你好,我是李蕊,法律系,在上大三。”
“蕊姐好,我剛來江大,你叫我學弟就行。”
徐名遠笑了笑,見她主動伸出手,便跟著握了下。
閑聊了幾分鐘,在徐名遠的推辭中,男人還是幫著把行李裝上了車。
徐名遠揮手告別,被目送著離開了。
陶舒欣的小臉很是復雜,望著徐名遠的側臉沉思不已。
平時見他沒個正形,但今天突然發現了,他和同齡人早就不一樣了,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聽到身邊一聲輕嘆,徐名遠偏過頭瞄了眼,見她一臉惆悵的在思考人生,笑著問道:“你怎么了?”
“我是不是很笨呀…”
陶舒欣又是一聲嘆息。
“不笨啊,你分比我高多了。”徐名遠笑道。
“嘁。”陶舒欣一臉的不開心,“口是心非…”
“沒有,出校門的時候不是挺高興的嗎?這會兒怎么蔫巴了?”
“哎呦,打攪你的好事了吧?要不是我在這,剛才的叔叔阿姨早就求著你當女婿了,我看那名女生對你也很滿意嘛…”
自從上了大學,陶舒欣發現身邊的人都很現實了,聊天的比重從誰長得帥,變成了誰家世好。
像徐名遠這樣有才華人長得還不錯的男生,都不用自己招手,只需要表露下意思,怕是就會有成群結隊的小女生主動撲過來了。
這讓陶舒欣很是心塞。
“瞅你這一身酸味,那行吧,我告訴人事部,讓他去把剛才那倆人開除了。”徐名遠笑道。
“喂,你剛答應人家說優先提拔,轉頭就給人開除啦?這也太不是人了吧…”
“嗨,我就是跟他們客氣下,公司在擴張,有能力的人不缺機會,我可沒閑心去打招呼。”
“好虛偽呀。”
陶舒欣撇撇嘴說道。
“這不都是人情世故嗎?要是按你這樣說的話,你爸比我還虛偽呢。”
“煩人,每次都要扯上我爸干嘛?”
“你說我壞話,還不讓我找個參照物了?”徐名遠笑道。
“一邊去,哼!”
陶舒欣不想理他了。
問了幾次路,徐名遠找到了飯店的位置,靠邊停車。
一直走進了包間,陶舒欣依然挽著徐名遠的胳膊不放。
包間不大,三男一女四個人,坐在主位的不是陶昌明,是比他年長些的男人。
“這是我大姑,對我可好啦。”
陶舒欣軟軟糯糯的介紹著。
“大姑好。”
徐名遠點點頭。
“這是我大姑父。”
“哎,大姑父好。”
剩下的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陶舒欣的表哥鄭皓文。
就是一場簡單的家宴,順便帶上了徐名遠認下人,他并不介意,都是早晚的事罷了。
陶舒欣小臉羞紅,忍受著調侃,拉著徐名遠坐在了一邊。
照例是問了下兩人上大學怎么樣,徐名遠和陶舒欣一樣,跟著閑談。
等到上菜了,陶舒欣的姑父開了瓶白酒,徐名遠要回南溪,不想喝酒,陶舒欣也幫著攔下了。
“年輕人哪有不喝酒的?倒一杯,我讓人送你回去,不喝不行。”
陶昌明頂著女兒生氣的眼神,給徐名遠倒上了滿滿一杯。
徐名遠頗有無奈,見他都這樣說了,再不喝酒就是不給面子。
“我也要喝!”
陶舒欣賭氣的從徐名遠的杯子里勻了半杯出來,抿了一小口,頓時被白酒辛辣的味道刺激的俏臉通紅。
酒是提氣氛的東西,看陶昌明的做法,應該是有話要講,徐名遠就等著他說事。
果然飯局進行了一半,陶昌明說道:“這是我大外甥,剛畢業,送你那實習去吧。”
徐名遠偏頭打量了下鄭皓文,見他還有著年輕人的倨傲,有些納悶的問道:“咋不進體制呢?”
“這孩子不想進體制,非要出來闖蕩,我聽說你這邊年輕人多,就想讓他去試試。”
陶舒欣的大姑愁眉不展,都能想招請徐名遠來了,看樣是不好管了。
徐名遠也是無奈,這種燙手山芋往他這塞什么?
見陶舒欣俏臉紅紅的望著自己,徐名遠也只好說道:“表哥,你學什么的?”
“工商管理。”
“行啊,挺好的,你了解過帆船科技是做什么嗎?”徐名遠問道。
“了解過,就是做MP4。”
“嗯,那你認為公司的下一步應該怎么走?”
“結合公司目前的情況,我認為公司應該改變一下的規章制度,哪有一個經理分管三個部門的企業…”
鄭皓文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堆,看樣是在陶昌明那提前了解過。
不僅是管理,鄭皓文也提出了公司下一步的發展戰略,認為公司的銷售渠道太少,應該拓寬。
聽著他高談闊論,徐名遠只好說道:“你說的這些都是理論上的東西,管理看似容易,但要結合實際情況來做。”
“我出國留過學,我說的都是國外先進的理論,現在國內水平不夠,你不明白。”
“呵呵,行吧,我聽你說要開通線上的購物平臺,這個公司可砸不起錢。看來你對國內的購物網站也有了解。那我問你,你覺得現在的亞馬遜,鐺鐺,某寶,易購,某東這幾家企業,哪個企業有前途。”徐名遠隨口問道。
鄭皓文聽著一愣,訝異的看向徐名遠,自己只是一說,沒想到他如此了解。
“亞馬遜吧,畢竟是國外的大企業,技術先進,經驗足。”
“亞馬遜不行,這家公司的亞太的經理眼光太差,根本不屑于考察國內的市場,一定是最早被踢出局的公司。”
徐名遠搖了搖頭,已經對他不感興趣了。
隨便塞哪個部門混一段時間,給陶昌明個面子,像這種心高氣傲的年輕人,過上一段時間自己會離開的。
“那你認為是某東?”
似乎看出了徐名遠的不耐煩,鄭皓文有些不滿了。
“你是不是覺得某東這家平臺你沒聽說過,所以才來問的吧?”
徐名遠挑著眉,笑著問道。
鄭皓文沒再說話,算是默認了。
“陶叔,就讓他給李云峰當助理吧,正好我想做個校內網,我看表哥你對網絡還比較熟,要不去試試?”
“算了。”
鄭皓文回絕了。
“行,你自己決定。”
徐名遠也不再說話,繼續在桌下和陶舒欣勾勾搭搭。
這頓飯氣氛還可以,成年人不會把情緒放在臺面上,只是有個小插曲,而且徐名遠都答應了,也不可能再挑他理。
飯后,陶昌明知道徐名遠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主,就單獨找他聊了兩句。
作為長輩,這些家中的小輩不可能人人都像徐名遠一樣省心,親戚之間往來,總要去關照一下。
徐名遠心中明白,也沒當回事。
并沒有讓陶昌明托人情去送,徐名遠提前讓劉洋來接自己,李云峰的這個小表弟專門在公關部開車,平時沒啥事,就直接叫他過來了。
徐名遠掏出了五百塊錢,推辭了一番塞到了劉洋手里,大晚上的開車送自己回南溪,說不定要在外面住賓館,總不好讓他白跑一趟。
“爸!我也要回南溪!”
“不行,咱倆明天一起回去,先在你大姑家住一晚。”
“我不!我行李還在徐名遠車上呢!”
陶舒欣借著酒勁,拼命拽著著車門,說什么都不下車。
磨蹭了好半晌,徐名遠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對陶昌明說道:“放心吧陶叔,我給她送到家,這都上大學了,我要是想做點什么,還能讓你發現了?”
這話剛一說完,一道讓他脊背發涼的目光襲來。
徐名遠幾杯酒下肚,也不知天高地厚了,知道自己是說錯話了,尷尬的轉過一旁裝喝多了。
話不好聽,但是實話,陶昌明心里很清楚,也相信這小子懂得分寸,但他這個姑娘可不是個省心的主。
“走了走了。”
徐名遠納悶了,自己又不開車,你慌個什么,催促讓劉洋開車。
開出了幾百米,剛調轉了個路口,陶舒欣就大呼小叫著,非要讓徐名遠和自己一起坐后排。
等徐名遠來到身邊,陶舒欣借著酒勁,深呼吸了幾口,微有顫抖的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媽媽今天回姥姥家了…”
陶舒欣嗓音軟綿綿的,灼熱的氣息打在徐名遠的耳朵上,頓時讓他酒醒了一大半。
怪不得陶昌明說什么都不讓女兒回家,原來因為這個!
“哼!想什么壞事呢?做你的美夢去吧!”
陶舒欣一把推開了徐名遠,讓你調戲我,這下被我調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