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濤臉上的笑容很溫和,笑瞇瞇的看著陳煜。
顯然,對方一直不知道從什么途徑在關注季知琳。
現在跟季知琳她媽訂婚,甚至還特地送來請柬,難道他不知道,失聯了那么久的媽媽,突然來的聯系,結果是她組建新家庭的訂婚消息,這對于季知琳來說,是什么樣的致命一擊?
狠毒。
如果前世的時候,蔣濤也是這么干的,那和季知琳的死,脫不了干系。
陳煜眉頭皺得更深,冷哼一聲,晾著蔣濤懸空的手。
蔣濤笑呵呵地也不介意:“怎么,難道是覺得我有點過分?媽媽結婚,女兒應當是要在場的吧?”
陳煜嗤笑一聲,不語。
“有意思。”蔣濤見陳煜臉色不變,沒有任何這個年齡段的怯弱,反倒是極具攻擊性,不由笑了笑。
陳煜笑瞇瞇道:“不是我說,你怕不是有什么白月光情節?我猜,高中的時候,你追求過鄭映容,但鄭映容跟了季坤,現在功成名就了,不光恨季坤,還恨她們這個女兒?幼稚不幼稚?”
否則,無法解釋蔣濤現在這個財富等級,還會去選擇鄭映容,只有可能是心關難過。
蔣濤神色一冷,瞇著眼睛盯他,顯然被說中了心事。
少年唇紅齒白,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很危險:“我警告你——不要再逼她。”
蔣濤此人,目前有近一億的身家,主要的資產都是房地產業務,確實是人上人了,但陳煜前世坐擁五百多億市值的遠星集團,成就比他還要領先一個量級,還不把蔣濤放在眼里,自然不會怯場。
而且,蔣濤畢竟不是晉州本地商人,能量再大,手腳也摸不到這里。他陳煜又不是很好捏的軟柿子。
蔣濤瞇著眼睛看他:“哦?你怕是誤會我了。不來就不來,也沒什么關系…年輕人有棱角不錯,但也不要總覺得世界在跟你作對。”
丟下這話,男人便徑直離開。
陳煜吐出一口氣,掏出手機給老妹陳悠悠打了個電話。
沒過多久就接通,他急道:“是不是有人給家里送請柬來了,你看到沒有?”
“有是有,說是蔣濤和鄭映容的訂婚宴,這請柬可高級了,可是這兩個人我們家不認識啊?”
“趕緊收起來,藏好,別讓季知琳下班回來看見。”
“為啥?好吧,我藏到你床底板下去。”陳悠悠雖然疑惑,但還是應下了。
鄭映容經過晉州,甚至還沒想著去看女兒一眼的態度,讓陳煜基本篤定,那信出自她之手的幾率,很渺茫。
只是,卻不知道會代替鄭映容來寄信的人究竟是誰。
季知琳的外婆?她可能想不出打印這么縝密的法子。
季知琳的混蛋老爸?毒狗一枚,如果真能念想女兒,也不至于落到這個下場。
但其他的親戚,和季知琳也并不親近…
沒有寄件人地址,那也就只能托人情來調查了,他撥出了曹嫻雪電話,這點事還煩不著曹風華,曹嫻雪老媽方詩蘭,家族枝繁葉大,隨便拖個跟郵政能扯上關系的表親,不用過幾個人,事情就能打聽下來了。
曹大小姐接起電話,“喂,干嘛,忙完了?”
陳煜見這個問法,就知道小曹同志不爽得很,雖然是發小,但該哄得哄,便笑道:“走走,帶你買衣服去。”
沒想到曹大小姐語氣很冷淡的道:“不用了,你直接說事吧,給你三秒鐘時間,三,二…”
陳煜這么忙,特意打來電話,那肯定是有事了,沒有跟她逛街的閑工夫和心思。
都是彼此肚子里的蛔蟲。
陳煜嘆了口氣,這時候坦誠反倒不容易惹曹嫻雪發飆,便如實說了說情況。
“知道了,我問問我叔,有消息了,跟你說。”曹嫻雪說完,立刻便掛斷了電話。
顯然,曹大小姐生氣了。衣服的事?還是說,因為季知琳住他家的事?
陳煜判斷此次生氣的等級,估摸,曹嫻雪得兩天半大概才能好。
李婷家里。
李大班長剝著橘子,一邊喂給電腦前敲代碼的男人,“真的寶貝,我同學說是需要前端,你要不跟他聊聊?”
風嘉澤停下敲鍵盤的手,“還是算了,我再找找吧。再說,去你同學公司上班,這像什么話。
我舍友梁浩找了個公司,叫什么煜宏的,剛初創,但聽說業務發展還可以,我找機會問問他那還招不招人。”
“梁浩…”李婷腦子里浮出一個戴著厚眼鏡,穿著格子衫的身影。
本來他畢業之前,互聯網經濟如火如荼,但沒想到這么一年,受到美股泡沫破裂的影響,成片的倒閉,理想的工作自然就不是那么好找的了。這一屆他們晉州學院計算機系畢業的學生,幾乎都沒找到工作。
“行吧,慢慢找也沒事,老娘養你。”李婷笑嘻嘻啄了一下男朋友的臉。
她心底里卻是幽幽的一嘆:這是自尊心被激起來了,真是搞不懂男人這種好面子的生物。
李婷離開去了陽臺,再過一周就是生日,正好借此跟高中同學們再碰個面,以后畢竟是除了回老家,有好多年沒有什么機會再見了。
短信一條條地發出去,幾乎喊了小半個班,到了陳思怡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直接撥電話過去道:
“思怡,你還沒從晉州走的話,來我生日吧?”
“班長我最近有點事,就不去了吧?”
李婷:“你是擔心跟季知琳碰上尷尬?”
那頭沉默。
李婷:“那更得來了,正好把你跟季知琳的那件事,講講清楚,化解一下,你道個歉,說說也就開了,人一輩子就這么幾十號高中同學,哪有什么深仇大恨,沒必要。”
陳思怡猶豫了會兒:“…班長說得對,那我去吧。陳煜去洗腳城的事情,你,跟季知琳說了嗎?有沒有影響他們的感情?我確實覺得這件事挺嚴重的,有必要一提。”
“他們還別扭著沒在一起,還談不上感情,我看陳煜的臉色,你可能是誤會他了,他大概真沒干什么壞事。而且陳煜立馬就猜出來是你說的,一提你的名字,季知琳就原諒他了。”
“是嗎,他們沒在一起…”
陳思怡靜了一會兒,語氣輕松了一些:“別,我還有這個用處,跟什么惡毒女反派似的。”
頓了頓,電話那頭的少女幽幽的接著說:“看來,是我誤會陳煜了…就是,他把我qq刪了,也沒地方道歉去。”
“我生日他也會來,那時候說唄。”李婷品出言外之意:“陳思怡,你到底對他什么想法?實說吧,沒外人。”
陳思怡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我有什么想法,高一那件事,本來就是我堵著季知琳的嘴…害他錯過了這么個一中第一美女,他們現在能在一起,我覺得挺好的。一開始,是我家的門檻太高了,我想著拒絕他對大家都好。現在他看著也放下了,我更沒什么想法,當然是祝福咯。”
“即便有好感,那又算什么呢?”
李婷回頭看了一眼自家那個一眼,心想是,從有好感,到男女朋友,到結婚,再到廝守,豈是一點好感的事情。還有不知道多少要越過去的關。
沒等回復,那頭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丟下一句:“嗯,班長我有事去忙啦,你生日我們見面聊。”便立刻掛斷了電話。
李大班長看了看手機話筒,心想這玩意兒怎么冒酸味出來了。
她心想:陳思怡,你說你沒想法,你最好是。
煜宏技術有限公司。
回了公司的陳煜揉了揉眉頭,看了看一旁的時鐘,已經是下午六點了。
忙起來,真是時間飛逝。
公司同事們紛紛跟他打招呼道別,新來的行政妹妹給他塞了一個蘋果,臉上有些雀斑,甜甜的笑道:“陳總,我老家產的,可甜了。”
這是新招來做前臺的,平時還干些端茶遞水,跟寫字樓物業對接交水電的活兒。
“謝謝小黃。”陳煜笑了笑接過。
“老板明天見~”后者見他收下,小臉紅撲撲的,掩著臉就走。
一會兒功夫,除了曹楚文,冷若瀾和陳煜他們仨,都下班了。小舅劉志宏本身就還有個汽修店要顧著,一直都是靈活上班。
“那些程序,你怎么不留?”陳煜扭頭看向飛快敲擊著代碼的冷若瀾,“自己干是短時間快,但教會他們,往后才能更快。”
冷若瀾抿了一口咖啡,伸出兩根手指頭去戳他的鼻子,忿忿不平地道:“你說得對,但是你才給我兩天時間,你這個大豬鼻子!!”
陳煜一躲,舉手投降,“我錯了!”
“沒用!”冷若瀾撇了撇嘴,忽然從懷里抽出個小本子,寫劃著記錄了什么東西。寫完之后,心情似乎好了一些,狹長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朝著他看了過來。
陳煜覺得冷女士這笑容有點不太對勁,抬頭瞄過去一眼,瞅到似乎寫著什么取材/靈感列表的字樣,想起冷女士第一次獨處就下安眠藥的脫線腦子,渾身突然有點發寒。
“行了,接下來的事情你們幫不了,回去吧,看著你們兩個來氣。”冷若瀾揮揮手趕他們。
陳煜和曹楚文還想說話,結果冷若瀾直接抄起了高跟鞋,這不好觸霉頭,只好直接離開了。
直到凌晨兩點的深夜,冷若瀾總算是面無表情的敲下了最后一行代碼。
她伸了伸懶腰,回頭望了眼一片漆黑,空無一人的辦公室,打開手機,看到了陳煜發來的噓寒問暖。
”冷老師,早點回家,別累壞了,哦對了,我工位的柜子里有地墊和毯子。”
“…資本家嘴臉!”冷若瀾翻了個白眼,狠狠敲了一下桌子。過了片刻后,又看向一旁的貓咪工牌,不知不覺又是嘴角微微勾著了。
原先走上學計算機這條路,是按照父親的規劃,其實她自己心里半點兒都不喜歡。
但現在,似乎有了那么點兒趣味。
她最后測試了一下寫好的程序,呢喃道:“這東西,能成嗎?”
雖說理性分析她覺得是靠譜,但沒有落地,終究是心里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