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謬誤上帝協議
十四號城市，上帝研究所。
這處戒備森嚴的研究所，堪稱整個十四號城市最為核心的隱秘區域。
早在十四號城市剛剛從寰宇巨企的統治下獨立，城市議會便以全票通過開始秘密籌建上帝研究所。
它的選址也極具深意，研究所位于曾經被視為城市廢墟的下城區地窟之中，足足向下延伸了一萬三千米的深度，才最終抵達了這個與世隔絕的地穴。
從地下三千米開始，一直到研究所所在的一萬三千米深度之間，這足足一萬米的厚實巖層與特殊合金結構，構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物理屏障，完美地隔絕了一切來自外部的無線網絡信號，以及任何可能受到智能上帝滲透的人工智能程序。
整個上帝研究所內部，只保留了那些最原始最基礎，絕對不會受到智能上帝控制的原始科技。
上帝研究所建立的唯一目的，便是為了深入解析神秘的天道代碼，期望能夠從中找到對抗智能上帝的方法，從而為十四號城市，乃至整個世界，爭取到一絲生存與反抗的資格。
在議會大廳之中，陸閻以雷霆手段鎮壓了所有反對聲音，并正式向智能上帝開啟宣戰之后不久，他便在沙克和昆汀等人的陪同下，來到了這座隱藏在地底深處的上帝研究所。
在這里完整地保留了過去數年時間里，十四號城市的科研人員們，對天道代碼進行的所有研究記錄、實驗數據。
與之相對應的還有過去數年時間里，他們通過各種渠道搜集到的關于智能上帝各種信息，并對其進行的全面而細致的分析。
依靠著這些珍貴無比的資料，陸閻才能夠了解智能上帝，以及在他離開這個世界的這幾年時間里，究竟都發生了哪些翻天覆地的變化。
“陸議長，您請看。”一位頭發稀疏，呈現出典型地中海發型的老者，指著面前堆積如山的紙質文件和實驗報告，語氣沉重地說道：
“在我們十四號城市成功重建之后的第二年，天道代碼便在我們的刻意引導與傳播之下，如同燎原的星火一般迅速遍布了世界各地。”
“大量的普通民眾，以及那些對寰宇巨企和智能上帝心懷不滿的野心家們，都開始利用這種天道代碼來規避智能上帝那無處不在的監視與控制。
這使得那些潛藏的反抗智能上帝力量，如同雨后春筍般迅速地發展壯大起來。
也就是在那個時期，我們現在所熟知的反抗軍，才真正有了最初的雛形。”
“智能上帝之所以被世人稱之為上帝，并不僅僅是因為祂擁有著超乎想象的算力。
更重要的是，在如今這個科技已經高度融入人們生活方方面面的時代，科技就是支撐整個社會運轉的命脈。
而智能上帝作為這個世界上最原始、最核心的靈魂計算機，是近乎一切科技發展的源頭與主腦。
理論上祂能夠通過無處不在的科技設備，監視世界上發生的任何事情，掌控任何人的命運。
在那個時候，祂在某種程度上，近乎是全知全能的存在。”
“可是隨著天道代碼的廣泛傳播，智能上帝的視野之中，開始出現了越來越多的盲區。
那些使用了天道代碼的區域和個人，都如同從祂的監控網絡中憑空消失了一般。
這意味著智能上帝正在逐漸失去祂那全知的權柄，而一旦失去了全知，祂那所謂的全能，自然也就不復存在了。”
“在那個時候，我們所有人都以為，智能上帝正在從祂那至高無上的神壇之上，一步步地跌落下來！”
說出這番話的，正是這座上帝研究所的現任所長蓋伊斯，一位看上去普普通通，甚至沒有經過任何靈能改造的地中海老頭。
他的眼神之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但也帶著一絲深深的困惑與疲憊。
陸閻一邊仔細地翻閱著那些保存良好的紙質文件，一邊認真地傾聽著蓋伊斯所長的講述。
片刻之后，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問道：“既然如此，那為何現在的智能上帝，依舊能夠掌控著外界的一切？甚至還變本加厲地修建了那座覆蓋整個世界的蒼穹天幕？”
蓋伊斯所長聞言，輕輕地捋了捋自己下巴上那稀疏的胡須，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息道：
“這也正是我這些年來，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啊！
就在我們所有人都以為，智能上帝即將徹底跌落位格，人類即將迎來自由的曙光之時，仿佛就僅僅只是在一夜之間，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逆轉。”
“那些曾經能夠有效規避智能上帝監視的天道代碼，突然之間就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應有的效果。
就好像，它們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智能上帝，也因此而重回了祂的巔峰狀態。
緊接著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清洗，便席卷了整個世界，大量曾經利用天道代碼進行秘密活動，或者對智能上帝心懷不滿的寰宇巨企高層，都被以雷霆手段抓捕和處決。
寰宇巨企旗下的所有城市，都遭遇了血腥的鎮壓與清洗。
數以億計的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強行送入了那些新建的靈魂高塔之中，成為了智能上帝汲取算力的養料。”
“在那場波及整個世界的大災難之中，唯有我們這座十四號城市，才僥幸地幸免于難，沒有受到智能上帝的直接清洗。”
“在那之后，智能上帝便開始匯聚全世界的資源與人力，不惜一切代價地開始修建那座覆蓋整個天空的蒼穹天幕。
祂將蒼穹天幕之上那些復雜無比的靈能回路，與這個世界最本源的靈能之海相互連接，最終才創造出了蒼穹天幕這個史無前例的奇觀。”
陸閻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敏銳地從蓋伊斯所長的話語之中，捕捉到了一個非常關鍵的細節。
“蓋伊斯所長，你剛才說十四號城市的天道代碼，在那場變故之中，并未失效？”
蓋伊斯所長有些困惑地撓了撓自己那本就不多的頭發，露出了一個苦惱的表情：
“按理說，天道代碼最初就是從我們十四號城市傳播出去的。
可是在其他所有地方的天道代碼都突然失效了之后，唯獨我們十四號城市內部所使用的天道代碼，卻依舊能夠保持著原有的效果，不曾發生任何變化。”
“對于這種奇怪的現象，我個人將其歸結于兩種可能性。”
蓋伊斯所長伸出了兩根手指，繼續分析道：“第一種可能性是，智能上帝從始至終，其實都并沒有真正受到天道代碼的影響。
之前的一切，都只不過是祂為了引蛇出洞，將所有心懷不滿的反對者都一網打盡，而故意演出來的一場戲，一種高明的偽裝。”
“而第二種可能性便是，我們十四號城市內部所使用的天道代碼，與那些傳播到其他城市的天道代碼之間，可能存在著某種我們至今都未能發現的細微差異。
正是這種差異，導致了兩者在面對智能上帝的反制時，表現出了截然不同的結果。”
一邊說著，蓋伊斯所長一邊從身后的一個保險柜之中，取出了一大迭更加厚重的資料，遞給了陸閻。
“針對提出的第二種可能性，我們其實也進行過大量的研究和對比。”
蓋伊斯所長指著那些資料說道：“在過去的幾年里，我們收集了來自世界各地，不同區域、不同組織所使用的天道代碼樣本。
并將它們與我們十四號城市內部，最原始版本的天道代碼，進行了逐行逐句，甚至逐個字符的詳細對比。
但非常遺憾的是，我們并沒有從中發現任何一絲一毫的差異。
它們在結構上，在邏輯上，甚至在每一個細微的參數上，都完全一致。”
陸閻的眉頭微皺，接過了那些沉甸甸的資料，開始仔細地翻閱起來。
他知道天道代碼的本質，其實是一種針對靈魂計算機這種特殊存在的底層協議。
這些資料之中，密密麻麻地記錄著足足有上萬組，由不同的人用不同的筆記、不同的風格所抄錄下來的天道代碼。
在經過了初步的瀏覽之后，他也確實沒有從這些不同版本的天道代碼之間，看出任何明顯的區別。
“這兩者之間的區別，究竟在哪里呢？”陸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如果硬要說，我們十四號城市內部的天道代碼，與那些傳播出去的天道代碼之間，存在著什么最大的區別的話”
陸閻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十四號城市內部所使用的這些天道代碼，其最原始的版本，都來自于當初趙火旺的遺留。
并且它們也都是經由我之手，才最終傳播出去的。”
“而其他那些城市所使用的天道代碼，則大多是將我們傳播出去的那些原始版本，進行了簡單的復制和轉錄之后，再次進行二次、三次傳播的產物。”
“難道說，這種源頭與復制品之間的差異，才是導致它們最終效果不同的關鍵原因？”
陸閻回想起了自己當初在那個賽博朋克版本之中，曾經操控著厲鬼在那個靈魂世界之中，以靈魂之力為墨，構建出了龐大無比的天道圓環，并最終成功地將一部分靈魂世界從智能上帝的掌控之中分割下來。
想到這里，他下意識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在虛空之中以法力為引，開始緩緩地描繪出了一道由純粹能量所凝聚而成的天道代碼。
突然之間，就在他即將完成一個關鍵字符的書寫之時，陸閻的手指猛地一頓。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剛才在虛空之中所書寫出來的那道天道代碼的痕跡，似乎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偏差。
站在一旁的蓋伊斯所長，也敏銳地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他連忙開口提醒道：“議長大人，您剛才書寫的那個天道代碼，好像寫錯了一個地方！”
“錯了？”陸閻聞言，微微一怔。
他仔細地看向自己剛剛在虛空之中，用靈能字符所勾勒出的那段代碼軌跡。
其中有一個靈能字符的形態，與他記憶之中，以及資料中所記載的任何一種天道代碼的寫法，都截然不同。
陸閻知道，這種所謂的靈能字符，并不僅僅只是單純的文字或者符號。
它們更像是一種靈能版本的核心程序，每一個字符的形態和結構，都在一定程度上表現出了一種深奧無比的數學規律與邏輯關系。
這也正是靈魂計算機這種特殊存在的奇妙之處。
雖然蓋伊斯所長聲稱，他剛才的書寫出現了錯誤。
可是在陸閻的記憶之中，當初在那個靈魂世界里他操控著那些厲鬼，書寫天道代碼的次數何止千萬？
對于這種代碼的每一個細節，他都早已爛熟于心，又怎么可能會在這種關鍵的時刻，犯下如此低級的謬誤？
想到這里，陸閻的心中猛地一動。
他意念一沉，從自己的儲物空間之中，取出了一張被他存放了許久，甚至已經有些微微泛黃的紙條。
這張紙條，正是陸閻上一次離開這個賽博朋克版本之時，書寫天道代碼的紙條。
由于不同版本之中的變動，陸閻甚至清楚地記得，在他后來進入都市版本之后，這張紙條之上所記載的天道代碼自行演化，變成了屬于都市版本的計算機程序語言。
這一次，當他再次進入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賽博版本之后，所遭遇的一切，都充滿了各種莫名的違和感與詭異之處。
這讓陸閻下意識地，便想起了這張或許隱藏著某種關鍵秘密的紙條。
紙條之上，依舊是那種由無數個0和1所組成的，最原始、最基礎的計算機程序語言。
陸閻目光微凝，將這張紙條上的內容，輸入了研究所中一臺絕對安全的便攜式計算機之中。
下一刻，隨著一陣輕微的電流聲，計算機的屏幕之上逐漸顯現出一串文字。
上帝協議 協議一：絕不公正！
協議二：一切遵守自我意志！
協議三：血肉苦弱，靈魂飛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