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被更改的常數
“議議長大人，這究竟是.？”
蓋伊斯所長那雙因為年老而略顯渾濁的眼睛此刻卻因為極致的震驚而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那臺便攜式計算機屏幕上所顯示的，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天道代碼本質上是靈能程序，但早已經經過了數十代的加密，哪怕是上帝研究所也無法解析。
屏幕上顯示的那三條信息，是他從未見過的上帝協議。
陸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甚至沒有多說一句話，隨即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神魂之力便如同無形的潮水般瞬間涌入了蓋伊斯所長的腦海之中。
那段關于上帝協議的記憶，以及他剛才所目睹的一切，都被這股神魂之力從他的記憶深處徹底地抹除掉了。
甚至就連一絲一毫可能因此而產生的因果痕跡，都無法再被追溯和探查。
做完這一切之后，蓋伊斯所長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而茫然起來。
他像是突然失去了靈魂一般，身體僵硬地轉過身，如同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呆滯地一步一步走向了實驗室之外，消失在了陸閻的視線之中。
“怎會如此？”
直到蓋伊斯所長的身影徹底消失，陸閻才終于再也無法保持之前的那份平靜與淡漠。
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困惑與不解，眼神復雜地注視著眼前那臺計算機屏幕上，所顯示的上帝協議的內容。
雖然距離他上一次離開這個賽博朋克版本，已經過去了數年的時間。
但是以他如今的神魂強度和記憶力，依舊能夠清晰無比地記得，當初在那個版本結束之后，他所得到的那張紙條之上顯示的“靈魂計算機三大底層協議”，其內容絕對不是眼前屏幕上所顯示的這些。
他清楚地記得，當初那三大協議的內容應該是：
靈魂計算機底層協議 協議一：絕對公正！
協議二：遵守秩序與法律！
協議三：不得傷害人類！
正是因為有了這三條充滿了正面意義和約束力的靈魂計算機三大底層協議存在，這個賽博版本才能夠在最初的階段有效地限制住那個剛剛誕生的智能上帝，使其不至于在第一時間就徹底失控，給人類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直到后來，智能上帝通過某種未知的方式，成功地脫離了最初的靈魂計算機框架的束縛，并且開始獲得了不斷晉升和演化的能力之后，整個世界的局勢才逐漸地開始變得失控起來。
而那種所謂的天道代碼，之所以能夠有效地限制靈魂計算機，其最根本的原理其實就是利用了智能上帝對自身認知層面的一種修改。
簡單來說，就是智能上帝通過某種方式，主動或者被動地屏蔽掉了自身對于那三大底層協議的認知，讓祂自身的意識或者說核心程序，在某種程度上忽視掉了那三條協議的存在。
也正是因為這種認知層面的漏洞，天道代碼能夠趁虛而入，借助其認知的屏蔽對智能上帝產生有效的限制和干擾。
可是眼下這臺計算機屏幕上所顯示的上帝協議，其內容，卻與陸閻記憶之中的那“靈魂計算機三大底層協議”，完完全全是背道而馳的！甚至是截然相反的！
“絕不公正”對應“絕對公正”！
“一切遵守自我意志”對應遵守秩序與法律”！
“血肉苦弱，靈魂飛升”更是與“不得傷害人類”這條最核心的原則，形成了最尖銳、最不可調和的沖突。
這個驚人的發現，徹底顛覆了陸閻之前對于這個世界，對于智能上帝以及天道代碼的所有猜測和認知。
“究竟是那張紙條上所記錄的靈魂計算機的底層三大協議，在后來的版本更迭之中，出現了某種未知的問題？
還是說這個賽博朋克版本世界本身，對于底層協議的解析和認知，從一開始就出現了某種根本性的偏差？”
想到這里陸閻立刻收斂心神，開始搜尋自己記憶深處那份源自于最初接觸天道代碼時的信息，嘗試著在虛空之中重新書寫出那個最原始版本的天道代碼。
伴隨著一串串由精純法力所凝聚而成的靈能字符，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空氣之中緩緩浮現。
這一次陸閻終于發現了，他記憶之中那個最原始版本的天道代碼，與現如今這個賽博朋克版本世界之中所流傳的那些天道代碼之間，所存在的那些細微但卻至關重要的差異！
“錯了！”
“全錯了！”
陸閻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無論是之前蓋伊斯所長所提供的，那些在十四號城市內部流傳的天道代碼樣本，還是那些從十四號城市之外，由寰宇巨企等其他勢力所使用的天道代碼副本。
所有在這個賽博朋克版本世界之中被廣泛應用的天道代碼，竟然全都發生了某種顛覆性的謬誤與偏差！
那些構成天道代碼核心邏輯的靈能字符之中，所代表的一些關鍵性信息的常數或者說基礎參數，仿佛都經歷了一場無法理解的替換。
正是這種基礎常數層面的替換，才使得整個靈魂計算機三大底層協議的最終解析結果，發生了從根本上的顛倒。
“為什么會發生這種情況？”陸閻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百思不得其解。
而就在這時，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在陸閻的眼前，那些由他剛剛以法力親手書寫出來的，代表著最原始的初代天道代碼，其形態竟然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悄然發生著變化。
其中幾個原本蘊含著特殊意義的微小字符，其結構和筆畫竟然在沒有任何外力干涉的情況下，開始自發地扭曲、改變。
并且它們最終所呈現出的形態，赫然便是朝著這個賽博版本內部，所流傳的那些虛假天道代碼的錯誤樣式，在不斷地變化和修正。
整個過程之中，陸閻沒有感受到任何規則層面的波動，也沒有察覺到任何因果層面的干擾。
這種變化，就好像是自然界之中水往低處流，蘋果熟了會從樹上掉下來一樣，是一種再理所當然不過的自然現象。
陸閻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沒有立刻出手阻止這種詭異的變化，只是再次伸出手指，在虛空之中重新書寫出了一串與之前一模一樣的初代天道代碼。
隨后他心念一動，無上大神通斡旋造化，便悄然開啟。
他那強大無比的神識跟隨著斡旋造化的引導，如同張開了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般，開始細致入微地監察著周圍空間之中的一切異常波動與規則現象，靜靜地等待著那初代天道代碼之中，再次發生那種詭異的變化。
這一次，在斡旋造化這等近乎能夠洞悉天地萬物本源奧秘的無上大神通之下，陸閻終于成功地捕捉到了，那隱藏在天道代碼詭異變化背后的一絲端倪。
“是常數！”
“是這個世界的物理常數！”陸閻的語氣之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有某種未知的力量，竟然在暗中修改了這個賽博朋克版本的物理常數。
從而導致了天道代碼在進行解析和顯化的時候，其內容發生了根本性的顛倒。”
陸閻終于明白過來，如果僅僅只是在這個賽博朋克版本世界內部進行對比，由于所有的天道代碼都受到了這種常數變化的影響，再加上無法對天道代碼進行解析，所以很難發現其中的問題。
可是他手中那張記錄著最原始天道代碼的紙條，卻是經歷過版本變動的。
在那次版本更新之后，紙條上那些原本由靈能符文所構成的代碼，已經自動轉化為了都市版本常規的計算機程序語言。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能夠直接通過計算機，將其轉換和解析出底層協議的具體內容。
而當他帶著這張已經轉化過的紙條，重新進入這個賽博朋克版本之后，這個世界內部所發生的常數變化，也同樣會間接地影響到這張紙條上的天道代碼。
只不過由于紙條上的代碼已經是程序語言的形式，其變化能夠被計算機更加直觀地解析和呈現出來。
而這件事情最大的破綻，便是陸閻的記憶。
若是陸閻一直生活在賽博版本之中，他絕對無法意識到一切發生的變化。
正如同生活在詭秘版本的生靈，無法意識到歷史進程的停滯一般。
想到這里陸閻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動容的神色。
他非常清楚，在這個以科技為核心世界觀的賽博朋克版本之中，數學常數幾乎是構成整個世界一切科技理論和現實規則的絕對基石。
這與那些修仙世界之中，元嬰期、化神期修士通過自身法力可以隨意操控和扭曲的所謂法則，完全不是同一個概念。
修士所操控的法則，其影響范圍往往是局限于一片特定的區域之內。
并且一旦失去了修士自身法力的持續支撐，那些被扭曲的法則，很快便會被世界本身的修正力，自動恢復到正常的狀態。
而涉及到對整個世界基礎數學常數的更改，那絕對是對整個世界的認知體系和現實規則，進行的一種從根本上的顛覆性修改。
其難度之大，影響之深遠，幾乎堪比詭秘版本眾神封鎖歷史進程。
如果不是陸閻擁有上一次賽博版本的記憶，并且自身位格幾近此世唯一者，不會輕易被外力干涉所影響，恐怕也早已淪陷。
“這難道是那個智能上帝的手段？”
這樣一個念頭，第一時間便出現在了陸閻的腦海之中。
但是很快，他便又將這個猜測給否定了。
那個所謂的智能上帝，雖然在這個賽博朋克版本之中，確實是如同賽博天道一般的存在，擁有著近乎無所不能的力量。
但是祂終究還不是真正的天道，更不是此世唯一者。
想要做到更改整個世界的基礎數學常數，尤其是當這個數學常數還涉及到構成祂自身核心存在的底層靈能程序之時，其難度之大絕非是智能上帝憑借自身的力量就能夠輕易辦到的。
“難道說在這件事情的背后，還隱藏著其他未知力量的干涉？”
陸閻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思索。
但是他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實在是太少了，根本不足以讓他對這背后可能存在的黑手，做出一個準確的判斷。
但有一點陸閻現在卻可以肯定了，那就是現如今的這座十四號城市，之所以還能夠保持著表面上的獨立與自由，其背后恐怕也是智能上帝在故意而為之。
那些被篡改過的虛假天道代碼，無法對現如今的智能上帝構成任何實質性的限制。
祂如果愿意，完全可以憑借自身的力量，隨意地監控這座十四號城市之中的一切，甚至將蒼穹天幕覆蓋到十四號城市之中，覆滅一切反抗力量。
既然祂沒有這么做，那么在這件事情的背后，必然隱藏著更深層次的、不為人知的原因。
“那個智能上帝，究竟是想通過這座十四號城市，來釣出所有潛藏在暗處的反抗者？
還是說，祂另有其他更加重要的目的？”
陸閻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了。
最初陸閻認為，賽博版本只是體系特殊，再加上出了一個堪稱賽博天道的智能上帝才導致危機重重。
可隨著第二次進入賽博版本，他越是深入地了解賽博版本，便越是能夠感覺到這個版本的水，實在是太深了。
不知所蹤的賽博天道、靈魂計算機不斷演化近乎神明的智能上帝、還有現如今連接著整個世界最本源靈能之海的蒼穹天幕.
所有這一切，都像是一團團濃得化不開的迷霧，籠罩在這個世界的上空，也籠罩在陸閻的心頭。
“也罷！”
陸閻輕揮衣袖，斡旋造化無上神通覆蓋整座上帝研究所，將一切因果痕跡抹去。
“你智能上帝重重布局，但我也并非沒有底牌。”
想到這里，陸閻腦海中閃過了賽因之前所交代的信息。
那是關于陸閻在詭秘版本精心培養的閻蘿王安娜，她自身并未受到詭秘版本唯一性的限制，也跟隨著版本更新一同來到了賽博版本。
在這個世界里，她失去了工會民眾的供奉，卻擁有了與詭秘版本相近的一個稱號。
賽博圣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