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兒,那蔣桂玲真沒必要把人調到城里去喝酒席,這把我家比下去了!”劉氏說,“之前我想到這事兒,還有些不服氣,這會子聽你一說,我就想通了。”
“你說的對,我不跟人攀比,回頭你四叔,康小子那邊,我還會勸他們不要攀比!”
楊若晴莞爾:“這就對了嘛,他們五房愛去哪里辦酒席是他們的事,對你們四房完全造不成壓力的,你再看看我們駱家,我家團團圓圓的周歲酒席,連鎮上酒樓都沒去,是在村里辦的呢,難道有哪里不妥嗎?難道大家就會因此瞧不起我們嗎?”
“晴兒啊,你可不能拿你們駱家出來比呀!”劉氏連連擺手。
“你們駱家,就算是把席面擺在豬圈里,擺在馬廄里,擺到茅廁里…別人家把席面擺到縣城,擺到慶安郡,嘿嘿,那還真就是怪理兒,人家還真覺著你家的席面好,都巴著盼著來吃你家的席面!”
楊若晴擺擺手,哭笑不得,“四嬸,你這說的有些過了啊,口味太重了!”
就算拍馬屁,也不是那么拍的,拍的用力過猛,當事人都扛不住。
劉氏咧開嘴笑,顯然自己也被自己方才的那番比喻給嚇到了,席面擺在豬圈和馬廄里,尚可忍受,大不了捏著鼻子吃咯!
可要真擺到了茅廁里,哪怕是山珍海味,恐怕也沒人下得去筷子,包括她自己在內!
劉氏那邊送走了曹八妹,但是壓在心頭的石頭只放下一半,還有一半在劉氏這里。
先前晴兒把她四嬸劉氏說的太狠了,孫氏都有些擔心劉氏會跟晴兒這里翻臉,所以孫氏在回堂屋這一路上,都在心里組織語言,想著待會怎么去跟孫氏那里打圓場。
既能維護晴兒的處事態度,又能不讓劉氏她們抗拒和記恨。
然而,當孫氏走進堂屋,卻看到劉氏正跟楊若晴這里說說笑笑,劉氏還邊說邊比劃。
“…晴兒你當時是不在場哦,你沒瞅見你爺和你老姜爺吃獐子肉那個樣兒哦,他們上了年紀牙口松動,吃一半卡一般,又愛吃,哈哈,滑稽死了…”
是的,劉氏正在添油加醋的跟楊若晴這里說起昨夜她燒了一桌菜,留老楊頭和老姜頭在四房吃飯的事情。
“你四叔跟我說,說你爺盡管身子板還硬朗,可這牙口卻是真的不中用了,畢竟八十好幾,快要奔九的人了,掉了好幾顆牙,實在不行,等明年或是啥時候,得去給他補牙了!”
說到這個,楊若晴也是輕輕點頭,“年紀大的人,對牙齒的損耗確實大。”
尤其是像老楊頭他們這樣,一生是煙酒不離手啊,吃菜口味更是無辣不歡,做他們口腔里的牙,尤其這些牙是從十來歲之后就基本定下來,并且陪伴了他們七十來年。
七十來年啊,這些牙的工齡已經夠長了,是時候光榮下崗。
“我爺那牙,怕是不好補,”楊若晴對劉氏說,“還不如給他做一副假牙套戴著,不過,真到了要戴假牙套的時候,還得再等等,等牙都掉得差不多了,戴的才有用。”
吃東西需要用到牙套的時候就塞進去,用完了就拿出來,刷洗啥的也方便。
不過真到了那一步,估計還得好幾年,就如今的情況來看,老楊頭也才壞掉幾顆牙,大部分都還在,即使松動,也還在苦苦支撐。
“上回你爹跟你爺也提到了這個事,”孫氏覺得這是最好的話題切入點,于是趕緊微笑著從門口進來,順勢加入了聊天,“你爺說,不到萬不得已,他都還是要用自己的原件,不想用假牙套,假的終究是假的,用起來沒有自家的東西來的自在,方便。”
劉氏在這里說說笑笑了一會兒,看了眼天色,臨近晌午了。
劉氏拍拍肚子站起身,說:“我該回去了,早上丟了早飯碗筷就跑出來了,我得回去把碗筷刷了,要不老四夜里回來看到那么多臟碗筷,又該說我了。”
“四嬸如今是勤快了啊,擱在以前,你可是三頓飯菜的碗筷累一塊兒洗呢!”
“嗨,今時不同往日,如今這嶄新的屋子,嶄新的灶房,嶄新的碗筷,兩個人的小日子,太埋汰了說不過去,自個也不舒服。”
劉氏擺擺手離開了,臨走前,順便把桌上碟子里剩下的瓜子,花生,一股腦兒都掃進了自己的口兜里,這才嗑著,心滿意足的離開。
望著劉氏離開的背影,楊若晴感嘆道:“只要四嬸不再生幺蛾子,就四房如今這日子,她會很好過的。”
“甚至,比五嬸的日子還要好過。”
孫氏正在默默收拾先前鮑素云,曹八妹,劉氏她們喝過的茶碗,聽到楊若晴的感慨,她也在心里琢磨了一遍,忍不住輕輕點頭。
“四房分家了,亮亮是劉金釧他們帶去瓦市,除非刮風下雨天氣惡劣,才把亮亮暫時寄放在你四嬸這里。”
“掙錢的事,有你四叔和康小子在忙活。”
“鐵蛋念書,長年累月住在鎮上學堂里,一個月回一趟家,住兩宿就走了。”
“荷兒菊兒三丫頭姐妹幾個,逢年過節,都少不得給你四嬸置辦衣裳鞋帽,尤其三丫頭,回來一趟都要給你四嬸塞體己錢,你四嬸的日子確實好過。”
“你五嬸,不說別的,就說孫女那塊,那都得她帶,家務活,走親訪友人情處世,她也得張羅,操心,就算五房的家底比四房要殷實,可你五嬸的日子卻不見得有你四嬸清閑。”
楊若晴起身過去幫著孫氏一起收拾茶碗,“四嬸做人做事很隨性,尤其吃喝那塊從不虧待自己的嘴巴。”
“反觀五嬸,一天就吃兩頓,雞鴨魚肉都不怎么吃,炒菜也不喜歡放多油,三天兩頭都是清粥小菜,天生的瘦子人,說是養生,可這人生的樂趣啊,少了很多很多。”
不管別人怎么看,反正楊若晴是不贊同那種生活方式的。
“晴兒啊,我先前真是替你捏了一把冷汗,就怕你和你四嬸掐起來。”孫氏轉過身,想起先前的場面,“幸好你和你四嬸后面又有說有笑了,我才松一口氣。”
“娘,你就別擔那些心啦,我和我四嬸是該吵吵,該和和。”
“再說了,這次的事我雖然旗幟鮮明的批判了四嬸和二嫂,但是說到底,蔣桂玲也是有點好大喜功。”
“五房的條件也就那么回事,來回的車馬得多少錢?她仔細算過嗎?”
“就因為這兩年煙草生意有了點起色,就開始搞特殊,不能和光同塵,也不考慮四房的感受,所以四嬸陰陽怪氣,也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