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縣,長坪村。
楊若晴一般情況下,不會輕易把話說的這么直白。
但今天她不說都不行了,因為面前這兩人,劉氏和曹八妹,今個像喝了酸醋似的,說的話一句比一句過頭。
如若是在懟別人家,楊若晴倒也呵呵笑著聽幾句,但她們你來我往的,可勁兒的懟著五房。
先前五嬸鮑素云還在這里的時候,曹八妹話里還說得有點婉轉,但當人前腳走,不僅曹八妹不婉轉了,就連劉氏都蹦起來,那嘴巴跟上了刀片似的,對著五房的事情就叨叨了起來。
孫氏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照著孫氏的性格,她恐怕說不出什么有力的話來。
所以楊若晴開腔了,她這開腔,可就不再給劉氏和曹八妹留面子。
“四嬸,你是長輩,從你說說吧,你為啥背后這樣說五房呢?”楊若晴把凳子換了個面,目光直視著劉氏。
劉氏心虛,目光閃爍,賠著笑說:“晴兒你說的哪里話?我又沒有惡意,這不是閑磕牙隨便聊聊嘛,總是聊些家長里短的事嘛!”
“四嬸,你平時閑磕牙跟今個閑磕牙味道可不一樣。”楊若晴道,“你平時有個原則,不磕咱老楊家內部各房的牙,不破壞團結。”
“今個你越界了,也打破了規矩,這可是起了個不好的頭。”
楊若晴說這話的時候,眼角余光往曹八妹身上掃。
二嫂也是愚鈍不開化,自己先前都明著暗著的讓她少拿酒樓說事,難不成縣城酒樓和鎮上酒樓之間,還要爭搶生意不成?
酒席甭管在鎮上天香樓辦,還是在縣城天香樓辦,在楊若晴這個東家眼中都一樣,東家都發話了,你說你這個鎮上酒樓掌柜家的婆娘還非要跟那忿忿不平,這是故意不讓人舒服是吧?沒點眼力勁!
曹八妹被楊若晴瞥的,臉也躁紅了,想要辯解,楊若晴根本不給她們倆說話的機會。
“二嫂,我先禮后兵,你給我把話聽仔細咯。”
“你們各房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親戚關系,我不管你們私底下如何,但大家同為老楊家人,對外必須要一團和氣,同氣連枝。”
“有些事你們私底下可以爭斗,比如比一比哪家家務收拾的整潔,哪家會過日子會攢錢,哪家的孩子教導的好有出息…”
“這些事情你們可以明爭暗斗,但像今天這種酒樓辦席的事情,犯不著爭,更犯不著把我拉下水,幾個地方的酒樓都是我的,甭管五房把錢花在縣城還是鎮上,最終都是進了我的錢袋子,五房都是我的顧客。”
“就算五房不把生意做到天香樓,而是做去別家酒樓,都不影響我對二哥這個掌柜的成績考核,考核自考核那一套,這是酒樓自己的規矩,就不需要讓你們知曉。”
“所以二嫂,你聽明白了嗎?不要再因為酒樓辦席的事情,順著四嬸的話去擠兌五房,讓我和我娘她們夾在中間為難,行嗎?”
楊若晴一番話,唇槍舌劍,直來直去,直接扒開了曹八妹的‘外衣’,直達她的心靈,把她那藏在心靈深處的一點小心思全被扒拉出來,甩到桌上掰開了說。
曹八妹還能說什么呢?
只得垂下眸去,吶吶點頭,尷尬得恨不能找條地縫給鉆了。
劉氏在旁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拉到的援軍,一下子就被楊若晴給拿捏住了,劉氏不服氣,梗著脖子硬著頭皮找準機會跟楊若晴這辯駁起來:
“晴兒,雖說你對我們各房都好,可這十根手指頭伸出來也有長短的。”
“你們三房和五房素來走得近,大家也都清楚,你要維護五房,我也沒啥怨氣,可你逮住我們一堆批判,你也有點那啥,畢竟,我也就是說到了五房是蔣桂玲當家做主,又沒說什么壞話,我說的是個事實啊,犯不著挨批,三嫂,你別不說話,你來評評這個理啊!”
得,姜到底還是老的辣,劉氏不愧是幾十年戰斗在輿論最前線的斗士,即使楊若晴先前把話都說得那么直白,劉氏還有能量跟楊若晴這里辯駁。
甚至,還把老好人孫氏給拉下水。
孫氏笑得一臉的為難,安撫劉氏道:“四弟妹,你別想太多,晴兒不是那個意思,她沒有罵你,她只是希望咱老楊家各房,面子上盡量和諧一點,畢竟對外,咱老楊家得握成一個拳頭…”
孫氏這點道行到了劉氏面前根本不夠看,劉氏說:“三嫂,我沒說別的,我就說蔣桂玲強勢,這是事實吧?當初跟姜家退婚,老五,桂玲,大寶,綿綿,哪個敢指著姜先俊母子的鼻子罵?不還得是蔣桂玲嘛!給綿綿撐腰啊!”
孫氏只得點頭,邊點頭邊朝楊若晴那遞眼色,想讓楊若晴順著劉氏的話說兩句軟話,這件事就給揭過去了算了。
結果,楊若晴卻搖搖頭,對劉氏道:“四嬸,我承認你說的是事實,桂玲確實很護著綿綿,當初退婚的事,她辦的也很讓人解氣,但是,”
“你之前說什么五房是蔣桂玲當家,五叔五嬸怕了她,說她是媳婦王這些話,就是你越界了!”
“人家誰當家,那是人家的家務事,咱管不著。至于說誰怕誰,也不好聽,在你看來是‘怕’,可在我看來,卻是一家人互相尊重理解,推舉出一個大家都信服,又肯奔波操勞的人出來做這個家庭的主心骨…”
“那不就是怕嘛!”劉氏上下嘴皮子一碰,還在負隅頑抗,“當年沒分家那陣子,老楊家是你奶奶做主,我和你娘你大媽你五嬸,哪個不怕她?”
楊若晴再次搖頭:“你們是怕,因為你們對我奶奶當家這事兒骨子里都不是真正服氣。”
“只有服氣的,才叫尊重。”
“就拿我在駱家的地位打比方,駱家是我當家,你覺得我大伯大媽是怕了我嗎?她們是尊重我!”
“那你覺得我虐待我大伯大媽嗎?并沒有,我也同樣尊重他們,之所以我出來當家,不是我想當媳婦王,而是我不想讓他們再操勞,他們該享享福了!”
“我是如此,五房的情況同樣如此,四嬸你若不信,你想想逢年過節,桂玲給她娘家爹媽準備了啥禮物,會少我五叔五嬸半件嗎?”
“根本不會!”
“你再想想他們家這幾年,婆媳之間可紅過臉?姑嫂之間可出過不好的言語?”
“從來沒有!”
“甚至,蔣桂玲還能打破規矩,專門為綿綿和夜一這對妹妹妹夫,在娘家保留了寢房!”
“將來桂玲會不會變不好保證,但從當前來看,桂玲還是不錯的,五房也很欣欣向榮,所以四嬸,你不要再亂嚼舌根子了,被我聽到一次,我就要駁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