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節 裝備(四)
“小白狼，話不能這么說。”王瑞相檢查完被劈開的頭盔，插話道，“不同的兵種有不同的作用。騎兵的機動性和沖擊力是步兵無法替代的。在特定地形和戰役關鍵時刻，一支可靠的披甲騎兵很可能成為決定性的打擊因素。我們現在的對手，尤其是未來的大陸攻略可能面對的八旗核心，就是重甲騎兵為主的模式。我們拿輕騎兵或者純靠火器的騎兵去硬碰，就算能贏，代價也會很大。騎兵是技術兵種，更是‘昂貴’的兵種，這沒辦法。”
余志潛也開口了，聲音沉穩：“說的對。問題不在于要不要，而在于怎么要，要多少，以及優先級。現在元老院不寬裕，資源必須精打細算。楊寧同志的設計和測試，證明了技術路線的可行性，也暴露了生產上的瓶頸。我的意見是，馬刀可以盡快小批量投產，優先配發給現有的精銳騎兵和軍官，作為制式裝備的補充和測試。至于鎧甲…”
他看了一眼楊寧期待又緊張的表情，繼續道：“可以作為軍官或少數精銳突擊隊的標準配置，但暫時不適合大規模列裝。我們可以繼續優化設計，簡化生產工藝，同時…或許可以尋找替代方案，或者分階段實現。比如，優先保證胸背核心防護和頭盔，臂甲、腿甲甚至馬鎧，可以緩一緩，或者用其他防護形式替代，比如姜野之前提到的鎖子甲部件？”
楊寧聽到這里，雖然有些失望不能立刻全軍“鐵罐頭化”，但也知道這是最現實的安排。他連忙點頭：“老余考慮得周全。其實我也是這么想的，優先保證最關鍵部位的防護。而且，鎖子甲編織臂甲和襯墊馬甲，在防御劈砍和流矢方面也有不錯的效果，制造也相對容易。我們可以并行測試幾種方案，找到性價比最高的組合。”
東門吹雨綜合了眾人的意見，總結道：“那就這樣定個初步方案：一，新式馬刀，由機械總廠根據今天測試反饋微調后，先生產…三百，不，五百柄，先裝備濟州島騎兵教導隊和山東的輔助騎兵隊，在實際使用中繼續收集意見。二，騎兵防護裝備，成立一個小組，由楊寧牽頭，姜野、王瑞相配合，在現有板甲設計基礎上，拿出一個‘基礎版’和一個‘增強版’方案。‘基礎版’要求能利用現有或較容易擴充的產能，盡快提供一批，哪怕先只覆蓋胸背和頭部；‘增強版’可以包含更全面的防護，作為技術儲備和未來發展方向。相關成本估算和工時評估要盡快做出來，我要向上面匯報。”
他看了一眼楊寧：“小楊，你這次回來，除了開會和測試，抓緊時間把你的‘私貨’都整理成規范的方案和訓練大綱。光有裝備不行，相應的戰術、訓練方法甚至后勤維護，都要跟上。下次匯報，我要看到更完整的東西。”
“是！東總秘！”楊寧立刻挺直了腰板，牽動了手腕一咧嘴，但臉上卻放出光來。他知道，他的騎兵夢想，至少邁出了堅實的一步，從圖紙和個人的狂熱，變成了元老院軍事體系內一個正式的被考慮、被測試、被規劃的項目。
“還有，”東門吹雨目光落在楊寧那身與周圍灰藍綠色調格格不入的華麗制服上，停頓了一下，語氣有些微妙，“個人著裝…注意影響。測試場合可以，平時…嗯，收斂點。”
楊寧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在幾位工業口元老忍俊不禁的目光中，小聲嘟囔：“我…我回濟州島就換…這不想著測試正式點嘛…”
測試順利完成令楊寧的情緒大好。馬刀能通過測試在他的預料之中，但是鎧甲卻多少有些意外之喜。看來很多事情都得有實物展示，這樣才能打動人。如果只是企劃案之類，大概率會被直接槍斃。
眼下鎧甲的生產計劃還沒有正式列入企劃院計劃，只算是“預研”。不過，有了預研就算是上了正軌，算是“見了光”，用不著偷偷摸摸了。接下來的很多事情都算是名正言順了。
挾“正名之風”第二天一早他就來到聯勤總部，找到了洪璜楠。
聯勤總部不在馬裊堡，也不在“臨城中央政務區”，而是在百仞鎮的原“綠區”內。據說是為了“更好的接觸供應商”。畢竟縣內的大部分工廠都都在水電站附近。便于就近考察。
洪璜楠是個大忙人，自從大陸攻略展開之后，他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廣州――確切的說，在珠三角地區。為整個華南軍提供補給是一件非常繁重的工作。況且他還要顧著自己在廣州布局的事情。特別是沙面元老住宅區和新天鵝賓館的規劃，牽扯了他的大量精力。
楊寧的拜訪可以說是非常“幸運”，洪璜楠正在臨高。他通過提前預約，獲得了和這位聯勤大佬的半個小時的會晤時間，向他展示了騎兵部隊的全新裝具和制服圖樣。
這位戴著勞力士，抽著雪茄的聯勤主任默不作聲的看著他的圖樣冊，這十分鐘讓他感到無比的漫長和無聊。
終于，洪主任放下了圖冊，把嘴角的雪茄拿了下來，擱在煙灰缸上。長長的一節煙灰自動掉了下來。
“小楊啊，你要求的這些新式馬具和其他單兵裝具倒是都可以供應，有幾樣得訂做。不過也沒多大關系。但是你這個制服太浪費了，既不能和我軍現有的制服款式通用，也不符合我軍現在的制服標準規范。特別是一個士兵配備三套完全不一樣的制服這種明顯的特殊化行為，這是很大的浪費。”
楊寧已經就料到了會有這種情況，于是他無奈的一攤手：“洪部長，你要說我設計的軍服太過于浪費了這個我倒是承認，畢竟我們現在的物質條件有限，但是三套制服這點必須要保證，這個是最基本的需求。”
“哦？來吧，你來說服我吧。”洪璜楠的兩只手往肚子上一迭，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趣的說道。
“騎兵可不只是只騎在馬上作戰的吧。”楊寧拽了拽自己軍服的下擺，“我們平時除了訓練以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在馬廄里面伺候自己的坐騎了，這是臟活累活，對制服的磨損度很大，肯定不能穿常服了。但是野戰環境和馬廄環境完全不同，作訓服又不合用；另外騎兵長途機動作戰，對防雨防風和保暖特別重要，騎兵大氅也是必須的。”
“唉呀，我們騎兵部隊就這么麻煩，其實也沒關系了…馬廄服的話用我們現有的作訓服代替，主要還是騎兵的作戰服，它是有特殊性的，不管是常服還是作訓服，都是適應步兵使用的…”
洪璜楠思索了片刻，在拍紙簿上計算了一下：“馬廄服就用作訓服，常服就是陸軍標準常服。你的騎兵野戰服還是太復雜了，需要簡化一下，壓縮成本――長筒馬靴這個東西不可能給你全軍配備的，那怕是閱兵用也不可能；馬褲沒必要，用普通制服長褲就可以了。大氅可以給你。”
楊寧一陣心疼，長靴通不過他倒是可以理解，但是騎兵不穿馬褲，這和光屁股騎馬有什么不同？
“這個，馬褲是騎兵必須的特殊性服飾…”
“這個嘛，我們就不說PLA的騎兵部隊也沒穿馬褲。就說你拿戰期間，1809年之后俄羅斯的部分騎兵也用長褲取代了馬褲，可見馬褲這東西并沒有什么必不可少的理由。而且，你都沒有長靴，要馬褲做什么呢？”
“可以打綁腿的…”他聲音微弱的爭取著。心想他怎么知道俄羅斯騎兵不穿馬褲的…
在一番爭論和扯皮后，騎兵制服樣式終于是確定了下來。馬廄服采用的是伏波軍現有的陸軍灰色步兵野戰服式樣，只不過把武裝帶換成了布質。而騎兵作戰服就要精良的多了，上裝是用綠色單排扣立領緊身短上衣，軍帽不變，作戰時配備頭盔。袖口部位為收緊的式樣，褲子是用厚料制成的灰色制服長褲，在腿的內外側還增加了雙層的補強布。不配備馬靴，采用的步兵標準短靴加灰色綁腿套，還配發有可以覆蓋到肘部的皮手套，武裝帶，騎兵大氅，以及穿鎧甲時套在上衣外面的棉背心。
又是一周之后，楊寧終于穿上了他親自設計的，洪主任修改過的龍騎兵制服。。
“嘖嘖…這一身穿著太牛逼了，武裝這么一個騎兵的制服夠武裝四五個步兵了。”洪主任看著一番簡化和修改后最終確定的軍服被楊寧穿在身上的樣子，不無肉痛的感嘆道。
“不過也挺好看的。”東門吹雨表示欣賞的點了點頭。一套制服實在是有夠威風凜凜的，這種感覺簡直就和發動機行動之前看到新式冬裝一樣，甚至震撼的感覺還要大——畢竟發動機行動時設計的那套冬裝還是按舊時空的現代軍常服設計的，在穿越前他們見過的與之相似的款式多多了，并沒有什么稀罕的。而這次的騎兵軍服則幾乎完全是按照拿破侖時代的軍服款式設計的，盡管已經是簡化了不少“多余”的飾物，即使如此，這套制服還是給了觀者以強烈華麗感，一下把在場的其他軍官完全比了下去。
“暫時就按照這個設計投產吧。”洪璜楠盤算了一遍之后下了結論，“先生產叁仟套。棉背心、皮手套只發給披甲騎兵。騎兵大氅視情況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