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楊枝來說,從一年前接觸到徐名遠,自己生活中的一點一滴,都在發生變化。
還記得當初守著哥哥的病床,突然見他從病床上起來,掃過自己的眼神十分凌厲,像是班主任即將要收拾不聽話的學生了。
哪怕是楊枝現在回憶起來,都想把腦袋縮進脖子里。
楊枝很清楚,哥哥是個很強勢的人,并且看不慣自己唯唯諾諾的樣子。
可是自己也沒辦法呀,他那時那么兇,總不好對著干吧…
楊枝從小就學會了看眼色,對情緒的感知很好,她心里很清楚,和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相比,其實哥哥才是變化最大的那個人。
楊枝心里也明白,家中發生了變故,任誰都會煩躁,何況是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徐名遠。
可是理解歸理解,擔心受到遷怒的自己的楊枝,也只想躲得遠遠的。
但熟悉了后,楊枝終于了解到,自己這個哥哥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連生氣發怒都要呆在書房,關上門,不想讓自己看到。
而到了現在,哥哥整個人都平和了,甚至是遇到會惹他生氣的事,他也只是皺著眉頭思索會兒,然后對坐在一旁緊張不已的自己笑笑,揉揉自己的腦袋瓜。
他的力道很輕,傳遞著安心的感覺。
就連現在自己要面對的中考,哥哥也會說:“差不多就行了,學多少是好啊?”
但楊枝清楚的記得,他原來說過:“你不考第一也好意思說自己成績好?”
第一實在太難了,楊枝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做到,但也只能盡力而為了,畢竟這是自己唯一可以追上他的路徑了…
高考結束,緊接著便是同學聚會。
在未出成績時,這是最好的聚會時機,等出了成績后,再想聯系到一塊就難了。
聚會地點在孫宏偉家開的福滿樓飯店,三層樓高的門市只有一二在層營業,面積不大不小。
平時都是招待結婚宴席,周歲宴什么的,沒有宴席時也接待小桌客人。
在南溪這種地方,孫宏偉的家庭條件算是不錯了。
孫宏偉的父親是個聰明人,明白自己能力有限,也不擴大規模,手里攢點錢就去買個小門市,成功讓這個不學無數的兒子過上了混吃等死的生活。
原本打算是中午聚餐,但孫宏偉家的飯店有客人,便安排在了下午,并沒有讓學生出多少錢,就是意思下一人湊了二十塊錢。
而小楊枝下午就要上課,徐名遠陪她呆了半天,將近五點鐘才姍姍來遲。
拎了一袋禮物,徐名遠和孫宏偉的父親熱絡的聊上幾句,便登上二樓。
環顧一圈,班里的同學來的七七八八了,班里五十七個同學,一共來了四十多個吧。
今年還是先填志愿,并不用返校填表格,沒來的基本都回老家了。
老師沒來齊,除了班主任高德祥,還有三名任課老師,教語文的張燕帶自己的八班去聚會了,也拉走了幾個任課老師。
“我擦,小遠,你干什么去了,來這么慢?來這桌,給你留著位置呢。”
孫宏偉看見徐名遠上樓,起身朝他喊道。
“來的早又沒飯吃,我去和老師問個好啊。”
徐名遠走過去打了個招呼,便去找高德祥了。
和幾個老師問了聲好,說了下自己考的怎么樣,閑聊了幾句后,徐名遠剛要走,便被聚在老師身邊的陶舒欣拽住了。
“不許走。”
陶舒欣小聲說道。
“一邊玩去。”
徐名遠不愿意跟這幫小姑娘和老師聊天,一點意思都沒有。
“那伱不許和他們抽煙噢。”
陶舒欣追過去了兩步,貼著他的耳邊說道。
“你爸都給我點煙抽,你怎么管的這么多呢?”
徐名遠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一圈人也都聽見了。
陶舒欣臉色瞬間漲紅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又被幾個小閨蜜調侃了一番后,惱羞成怒的追打她們去了。
都已經畢業了,大家都放開了,班里幾對野鴛鴦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了。
只有陶舒欣這個死鴨子嘴硬的小姑娘臉皮薄的很,稍微點破了她的心事,害臊的就要跳起來咬人。
徐名遠搖了搖頭,便回去找孫宏偉他們打牌。
他們這幫人都是班里最能鬧騰的學生,除了徐名遠,也就陳天學習還不錯。
但大家都有自知之明,聚在最角落的桌子吞云吐霧,大呼小叫的打著牌。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大家收拾了桌子上的瓜子殼,讓服務員把菜端了上來。
高德祥和三位任課老師也不想打擾學生的氛圍,在飯局剛開始時講了幾句話后,就和孫宏偉父親一起去單間吃飯了。
作為最后一次聚會,連班里最文靜的小女生,都被鼓動著喝了兩杯啤酒。而徐名遠這桌,瓶子已經倒了一地了。
徐名遠臉上也有點紅,但他喝的不多。
這幫傻小子們喝三瓶啤酒后就查不清瓶子了,徐名遠就順手從旁邊撿了幾個空瓶放到自己桌上,擋了幾圈酒。
看到李成鼓動大家對瓶吹,徐名遠意思了下,趕緊拿起酒杯串桌子去了。
無論熟不熟,徐名遠都過去碰了下杯。
畢竟相處了一年時間,再不聊兩句,這輩子大概是沒什么機會了。
等走到陶舒欣坐的桌邊,還沒說幾句話,唐琳便笑嘻嘻的串了個位置,讓他坐下。
陶舒欣也喝了幾杯啤酒,小臉紅撲撲的,見徐名遠坐在自己身邊,裝作不以為意的往旁邊串了串。
徐名遠有些好笑,坐下時朝陶舒欣耳朵里吹了口氣。
緊接著就看到她打了個個機靈,偷偷在桌下錘了自己一下。
這點小動作沒引起旁人注意,陶舒欣的臉蛋本來就紅了,此時也看不出什么異樣。
徐名遠跟桌上的同學聊著天,作為回應,順便在桌下掐了下陶舒欣那雙彈性十足的秀腿。
陶舒欣小臉一慌,見徐名遠神色無常的和同學聊著天,在心中大罵了他一頓后,又掐了回去。
徐名遠自然不會示弱,在桌下斗爭的有來有回,一點都不愿意吃虧。
“哎,你倆在底下鼓搗什么呢?上課的時候還沒鼓搗夠呀?咯咯咯…”
陶舒欣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大了,自然是被坐在對面的李思琪看了個正著。
“你又在亂說什么呢?你倆才鼓搗呢!”
陶舒欣遲鈍的神經瞬間連通了,急忙把手放到桌上。
“你才在亂說呢,我倆都是光明正大的,哪里鼓搗了?”
李思琪本就是個大咧咧的姑娘,摟著一旁蔣平的脖子倒了過去。
“咯咯咯…”
在歡聲笑語中,陶舒欣面紅耳赤的踩了一腳徐名遠,但下面的手非但沒有老實,竟然又更用力的掐了下自己。
然而陶舒欣已經不好意思把手放下去了,只好不停的搖晃著雙腿,躲避他的追殺。
這個混蛋!
只會趁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