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上)
“八嘎！”
第9混成旅團池之上賢吉正吃著早飯，門外便有副官急匆匆闖入，向他報告前邢溝一線陣地被破的消息。
池之上賢吉丟下飯碗，已經沒了吃早飯的心情。
“第2大隊第1中隊丟了陣地，側翼的第2中隊呢？為什么沒有反擊？！”
他的問題讓副官愣在當場！
側翼反擊？
旅團長大人，我們是駐屯軍，大多數都是新兵與老頭，拿什么反擊？
豬突？
這是師團一級的部隊或者支隊級別的旅團才能做到的事情！
普通駐屯軍是不教豬突戰術的，因為.會崩潰。
年初補充的一個大隊新兵，到現在也只經過了不足3個月的訓練而已，還有一個大隊的預備役老兵與工人.
5個800人的大隊，要面對稅警團.
開玩笑嘛？
似乎是看出了副官眼中的為難，池之上賢吉心中更加憤怒，但他也知道自己部隊有幾斤幾兩：“讓第1大隊森寬大隊長來見我，讓第2大隊撤到第二道防線，不必反擊了。”
“誒？！”
副官還想說什么，肩上卻被人輕輕一拍，來人正是獨立第9旅團參謀長西村秀十：“去吧，讓第9山炮中隊轟擊陣地，別讓支那人一口氣突過來。”
送走副官，西村秀十上前遞給池之上賢吉一支煙：“軍部的意思是，讓我們堅守兩日，支援的部隊換成了第21師團！”
后者接過煙：“怎么突然換人了？”
“這不明擺著么，第35師團在延津都快被稅警團打得跟路邊的野犬一樣，要不是后方還有數百傷兵，當時的陸軍大臣杉山元為了面子，強行重建第35師團，他們早就被撤消番號了。”西村秀十也給自己點上一支，那次慘敗在華北方面軍內部造成了極大轟動。
一個成建制的師團，哪怕只有一萬多人，被這么消滅也太可怕了。
有些部隊的士兵間早就有一種流言，說是不少部隊已經換上了恐稅癥，面對稅警總團的時候，往往十分實力只能發揮出一分！
當然，這個說法基本流傳在士兵間。
畢竟到了1941年，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為那個一面都沒見過的尿分叉天皇去死。
飯都吃不飽，談你妹效忠？！
反而是最早的那一批士兵與學生兵，手上沾滿鮮血，被軍國主義洗腦的士兵，如今成為了中堅。
只有那些因為一紙紅信封被強征入伍的士兵，每天在游擊隊的冷槍中抱頭鼠竄。
4年了，華北如今還是遍布游擊隊！
池之上賢吉嘆了口氣：“我已經決定由骨干老兵組成的第一大隊進入陣地，接替第2大隊。”
“或許，我們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西村秀十臉上露出陰惻惻地笑容：“反正第2大隊也廢了，干脆讓他們繼續守第2道陣地，將主力布置邵源南面的主陣地上，第3、4大隊潛伏至兩翼，等第2大隊崩潰退出衛凹村”
“喲西！”池之上賢吉眼睛一亮：“向筱冢義男司令閣下申請戰術指導，我們需要空中力量的支持！”
西村秀十立馬恭敬低頭，眼角卻流露出一絲不屑：“旅團長閣下英明！”
“哈哈哈哈哈！就這么辦！”
前邢溝東南228陣地上，裴昌會看著不攻而下的陣地，臉上有些臊得慌。
特別是人家還特地送來了補給，畢竟洛陽那邊的物資運輸早就斷了，也不知道是被貪污了還是被倒賣了。
反正就是送不上去。
每次戰敗，都是后勤軍官們的一次狂歡。
無他平賬爾 “周參謀長，去問問，下個目標是哪里，這次說什么都要堅決進攻，都是抗日部隊，咱可不能讓人說是吃干飯的.”
裴昌會一想起早上人家供應的咸菜饅頭，臉上就臊得慌。
人家士兵飛一般吃完早飯，半點動靜都沒有。
更沒有人大聲叫嚷。
可他這邊，士兵們看到大白饅頭，跟餓死鬼投胎一樣沖上去瘋搶。
那場面，他有一種當場辭官回家的沖動。
太特么丟人了！
好一會兒，周赟小跑著回來，在陣地上席地而坐，攤開地圖。
裴昌會也不計較，順勢一屁股坐了下來。
“你看啊，我們面前便是2個村落，前邢溝與南溝。”周赟指著山下凹陷進去的小盆地說道：“村內有不少小鬼子據守，后頭的229、230、231三處高地都有小鬼子的陣地。”
“20分鐘后進攻，我部負責南面的南溝村，他們負責前邢溝村還有229、230兩處高地，231高地讓我們看情況。”
山西此地，特別是中條山中有個特色。
當地百姓習慣在兩山之間的盆地，而不是像云南哈尼族那樣，在山上建立村落。
畢竟盆地通常地勢較低，容易匯集雨水和山泉水，方便打井或直接利用地表水流。
平坦的盆地更容易開發耕地，也容易依靠四面環山作為屏障，形成盆地小氣候。
可這對于進攻方來說，卻是極大的麻煩。
每一處山頭都是必須攻克的陣地，對方依靠村落可以建立補給、集結點，優勢巨大。
裴昌會看了眼不過十幾處土屋的南溝村，面露苦澀：“不能再丟人了！”
參謀長周赟重重點頭：“我會親自帶一營進攻，請.”
“不許！你是堂堂少將參謀長，親自帶隊進攻？人家一個連長而已！”裴昌會一把抓住周赟的手：“我相信我的士兵，敢來這里，就不是孬種！”
參謀長周赟無奈點頭。
另外一頭，廖肯正在與洛陽、濟源方面對賬。
“第15軍預計今天下午抵達封門口，日寇最遲明天就要發起進攻。”朱凱仁看著各方情報，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只有廖肯面不改色，他大手一甩：“無妨，這不是早有預見的么？整編之初我就說過，我們要有同時面對兩個強敵的準備！”
臨時指揮室內，廖肯意氣奮發，雙手緊緊握拳：“沈公說過，兩個都要。”
“呼！幸好裴軍長帶人來支援.”
嗚——！
忽然，尖銳的哨音響起，天空隱隱約約出現飛機的轟鳴聲。
“空襲！找掩體！”
朱凱仁反應極快，直接拉著還在那里“擺造型”的廖肯沖向山洞。
也不知道是百姓挖的，還是天然的，半山腰上有不少山洞。
等兩人進去，外面爆炸聲四起，炮彈、航彈就可勁欺負沒有空軍的稅警總團。
“媽的，高射機槍呢？老子帶了！帶了！”
廖肯說罷就要怒吼著沖出去，這可是出兵前，沈復興特地給他配備的高射機槍防控連。
防空炮太珍貴，高射機槍雖然沒那么有用。
但可以給士兵提供安全感.
沒多久，外面的轟炸聲中突然出現一陣歡呼，緊接著就是一聲比之前更大的爆炸。
“成了？！”
眼看空襲即將結束，廖肯急忙沖出山洞。
下一秒 他愣在了洞門口，十幾分鐘的空襲結束，外面早已是一片狼藉。
視線中，士兵們躺在血泊中，或是掙扎，或是毫無生機。
廖肯甚至還看到了不少殘肢斷臂，那是轟炸造成的傷害。
炮兵陣地那邊升起的黑煙，讓他感覺有些不妙。
似乎自己兩線出擊的計劃，還沒實施就要落空了。
偏偏這個時候，他的視線中出現一個男人的身影，硝煙中，正大踏步向他走來。
“稅警5團一營長劉韻泉，申請現在進攻！”
另外一邊 裴昌會看著損失慘重的友軍陣地，怒吼道：“第9軍的兄弟們，準備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