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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阻止他

  自從嘉靖帝搬到了西苑后,整個朝堂就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原先的六部等衙門,依舊在老地方辦公。另一部分便是皇帝寵信的重臣,跟隨他在西苑值守。

  嚴嵩,崔元,朱希忠…二文一武,便是當下嘉靖帝的心腹班底。2

  自從搬到西苑后,不用上朝,嘉靖帝漸漸放飛自我,白天睡覺,晚上修道,處置政事。4

  為何晚上修道?

  真不是道爺懶惰,而是人在晚上時五感會格外敏銳。

  精氣神特別旺盛。

  按照道爺的說法,你在月光下散步都能增進道行。

  他是無所謂,嚴嵩等人沒辦法只好跟著嘉靖帝的作息時間走。

  嚴嵩熬了一宿,凌晨才打個盹,醒來后接到了一份北邊的奏疏,竟是邊事。

  “陛下可睡了?”嚴嵩揉揉眼睛問道。

  “好像聽到那邊有動靜,還不小。”隨從說道。

  “走。”嚴嵩帶著奏疏出了值房。

  朱希忠那邊鼾聲如雷,嚴嵩盯著他的值房,老眼中陰郁之色閃過。

  昨日朱希忠的護衛當街攔截住了他,就在嚴嵩覺得朱希忠瘋了時,他的護衛就挨了一次伏擊。2

  七個護衛被當街毒打了一頓,朱希忠的護衛臨走前還說了,回頭不服,只管來找爺。

  這武勛的跋扈姿態令人側目,但動機呢?

  朱希忠能接掌成國公府,自然不是憨憨。

  有心人一琢磨,覺得嚴嵩怕是干了什么令朱希忠大怒的事兒。

  “陸炳,大概方寸要亂了。”嚴嵩不在意自己的護衛被毒打,在意的是,成國公代表的那一群人會站在哪一邊。

  武勛若是站隊,那會震動朝堂。若是站在他嚴嵩的對立面,對他的威信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執掌大明權柄,一文一武不可或缺。但武勛不配合,你難道瘸一條腿走路?

  鼾聲戛然而止,接著是朱希忠的叫罵:“誰特娘的盯著老子呢?”4

一段戲不錯,演員需要演技  嚴嵩冷哼一聲,帶著人去見皇帝。

  人還未接近,就聽到了笑聲。

  “父皇,你嘗嘗這個。”

  “父皇,這不是鍋包肉嗎?”

  “父皇,宮中的廚子做的不正宗。”

  這不是兩個皇子的聲音嗎?

  嚴嵩向前兩步,只見殿外擺著桌子,裕王和景王,外加一個嘉靖帝,父子三人圍桌而坐,其樂融融。

  “陛下竟愿意見二位皇子?”嚴嵩覺得自己的老眼怕是瞎了。

  他知曉自己能執掌大權的來由…嘉靖帝各種神神叨叨,特別是不見皇子,令皇子無法參與朝政,這才讓他獨掌大權。

  若是太子和皇子親自下場,嚴氏父子的一言堂,怕是就開不下去了。

  想到這里,嚴嵩的身體一震。

  嚴世蕃說過,嘉靖帝重情,必然不會傷害皇子。

  如此,只需侍奉好嘉靖帝,他們父子的權柄便穩若泰山。

  這是誰弄的?

  嚴嵩知曉嘉靖帝不會平白無故見皇子,更不會和他們在一起用飯…按照陶仲文的說法,二龍待在一起的時日越長,傷害越大。

  他收斂心神上前。

  “陛下。”

  “且等等。”嘉靖帝吃了一片鍋包肉,蹙眉道:“是差些意思。”

  景王說道:“表叔做的鍋包肉甜咸適宜,這個太甜了些。齁甜。”

  “是了。”嘉靖帝點頭,目視嚴嵩,“何事?”

  嚴嵩看了兩位皇子一眼,嘉靖帝瞇著眼,“說。”

  “是。”嚴嵩說道:“大同那邊稟告,俺答麾下萬余騎洗劫了邊寨,大同守軍出擊…敗了。”

  “敗了?”嘉靖帝緩緩吃著早飯,神色自若。

  “是。”嚴嵩想到了仇鸞。

  仇鸞乃是武勛之后,早年落魄,但有貴人相助。在大禮儀事件中,仇鸞果斷站隊嘉靖帝,事后得了豐厚回報,從此飛黃騰達。

  曾銑建言攻伐河套,當時的首輔夏言支持。而仇鸞和曾銑是政敵,二人互相攻訐。仇鸞自然不是曾銑的對手,被下獄。

  沒多久,嚴嵩等人發動進攻,彈劾曾銑受賄等罪名,曾銑被下獄。仇鸞順勢彈劾曾銑,令人向嚴嵩獻媚。

  嚴嵩一黨對于武勛頗感興趣,于是出手把他弄了出來。

  仇鸞最近在尋求起復的機會,這,是不是個機會?

  想到這里,嚴嵩說道:“陛下,俺答最近頗為活躍,大同那邊若是有事,京城震動吶!”

  建都北平,把自己的皇宮置于草原異族的長刀邊緣,這是成祖皇帝的氣魄。1

  一旦草原異族強大起來,北京城中的帝王看看輿圖,晚上睡覺都得睜只眼。

  居安思危…這便是成祖皇帝建都北平的用意。

  想做昏君嗎?

  先看看北平距離草原多遠。

  嘉靖帝瞇著眼,“俺答扣邊多次,大同那邊敗了幾次?”1

  “六次。”嚴嵩做足了功課。

  “六次嗎?”嘉靖帝沉吟著。

  嚴嵩說道:“大同總兵張達…豪勇。”1

  “有勇無謀?”

  嘉靖帝冷冷的道:“拿了來。”

  “是。”

  嚴嵩心中一喜,本想接著舉薦仇鸞接任大同總兵,可不經意間見到嘉靖帝看向兩個兒子的眼神頗為柔和,擔心壞了嘉靖帝的好心情被呵斥,便忍住了。

  嚴嵩告退。

  兩個皇子很是規矩,直至此刻才開口說話。

  “父皇怎地不吃了?”

  嘉靖帝在琢磨事兒,聞言說道:“你二人去了慶之那里,見他在做什么?”

  蔣慶之!

  嚴嵩老眼中多了異色,想到自從蔣慶之進京后,嘉靖帝和皇子之間的關系,好像愈發親密了。

  陸炳這個蠢貨!

  這一刻,嚴嵩怒了,到了值房,令隨從去陸炳那里傳話。

  “元輔說,蔣慶之進京不到半載,已然成了心腹大患。”

  陸炳拿著書卷,平靜的道:“我乃錦衣衛指揮使,帝王鷹犬。”

  隨從不解,陸炳擺擺手,等他走后,對朱浩說道:“鷹犬鷹犬,榮辱皆在主人手中。”

  朱浩想到自己在蔣慶之手中吃的癟,眼中露出兇光,“指揮使,要不,暗中伏擊蔣慶之。”

  陸炳一怔,發現自己竟然意動了,然后深吸一口氣,“此等事一旦泄露,你可知會是什么后果?”

  朱浩當然知曉,“陛下震怒,參與者…怕是一個都活不了。”

  “鷹犬可以謀身,但不可背叛。”陸炳沉聲道:“嚴嵩想讓我出手對付蔣慶之,自己卻袖手旁觀。老狗!”

  朱浩說道:“蔣慶之不時出門,隨行護衛就是一個少年。指揮使…”

  他依舊不死心。

  陸炳擺擺手,“此事,再議。”

  朱浩走出值房,對心腹嘆道:“指揮使什么都好,就是太過優柔寡斷。”

  陸炳一邊效忠嘉靖帝,私底下為自己撈好處,撈名聲。

  這是首鼠兩端!

  “錦衣衛指揮使但凡做長了,大多沒好下場。”嚴嵩得了回稟,喝了一口茶水,悠悠的道:“陸炳不舍錦衣衛權柄,又想善終,這人啊!最怕的便是扭結…”5

  嚴世蕃今日來晚了,打個哈欠,說到:“仇鸞那邊,該令人通個信,讓他上書請罪。”

  “嗯!”嚴嵩一怔,隨即明白了兒子的意思。

  請罪是個由頭,目的是讓嘉靖帝想起仇鸞這個人。

  大同兵敗,按照此刻的規矩便要追責總兵張達。

  “張達,必須下獄!”嚴嵩點頭。1

  唯有張達滾蛋了,仇鸞才有上位的機會。

  嚴世蕃喝了一口茶水,精神好了些,“爹,朱希忠如今和咱們反目,武勛這邊咱們可就少了支應的人。仇鸞此人,務必要拉攏過來。”

  “還有蔣慶之。”嚴嵩揉揉眼角,“陸炳說,蔣慶之在南邊展露了些武事天賦,陛下若是用他行武事,對咱們不是好事。”

  “一個受寵的武勛,比一個閑散皇親威脅更大。”嚴世蕃冷笑,“仇鸞這條狗頗為犀利,當初和曾銑爭斗,若非夏言出手,曾銑也不是他的對手。拉他一把,讓他來和蔣慶之等人斗。”

  沒多久,有人稟告。

  “仇鸞求見。”

  嚴嵩父子相對一笑。

  “讓他來。”

  仇鸞身材魁梧,國字臉,看著不怒自威,但在見到嚴嵩父子后,臉上馬上就多了笑意。3

  “見過元輔,見過小閣老。”

  此刻仇鸞并無差事在身,就是個閑人。

  “請罪之意,你可明白?”嚴嵩問道。

  “下官不解,這不,便來請教元輔和小閣老。”仇鸞賠笑。

  蠢貨!

  嚴嵩為他指點關竅,“請罪之事只是由頭,奏疏中多寫當年陛下對你的厚恩。”

  嚴世蕃懶洋洋的道:“陛下念舊,明白嗎?”

  仇鸞大喜,隨即一番感恩戴德,便回家重寫奏疏。

  寫好之后,心腹時義說道:“嚴首輔父子果然是高明。”

  仇鸞嘿嘿冷笑,“真以為我不知此事的關竅?可我若不去求教,不犯錯,嚴嵩父子如何能信我?畢竟,唯有蠢一些才讓人放心不是。”

  時義一怔,“老爺是故意裝傻?”

  “當年建文帝意欲削藩,成祖皇帝便是靠著裝瘋賣傻麻痹了建文帝。”2

  仇鸞起身,“老子隱忍多時,就等著這一刻。裝孫子算什么?只要能再度執掌大軍,為嚴嵩父子呵卵子,老子也能干。”

  “當年韓信忍了胯下之辱,這才有了大漢的無敵名將。”

  仇鸞只覺得胸口那里一股熱氣上涌,不禁躊躇滿志。1

  時義看去,只見仇鸞眼中仿佛有火焰在閃爍…

  那叫做,野心!

  大同兵敗。

  仇鸞上書。

  這兩個消息是朱希忠帶來的。

  “娘的,慶之,發什么呆呢?趕緊弄些好酒好菜。若是糊弄我,我可不依。”

  朱希忠大大咧咧的,仿佛回來了自家。

  仇鸞!

  過幾年,俺答大軍南下,仇鸞避而不戰,甚至與俺答達成了協議,互不攻擊。2

  這才有了俺答大軍兵臨北京城下的危機。

  這場大戰讓大明民心和軍心跌落谷底,對國祚的影響更是不可估量。

  仇鸞,要盡力壓制住。壓制的時間越長,大明國祚增的就越多。

  “他這是想起復。”蔣慶之點頭,示意仆役去準備酒菜。

  “那人擅長鉆營,當年就是靠著站隊陛下上位…”

  朱希忠的話仿佛遠在天邊。

  此刻蔣慶之只有一個念頭。

  阻止仇鸞起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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