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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衣錦還鄉,了結恩怨

  距離蘇州府還有三十余里時,蔣慶之正在車里看書。2

  “公子。”

  竇珈藍在車外。

  “何事?”蔣慶之放下書卷。

  孫重樓掀起車簾,露出了竇珈藍那張有些冰冷的俏臉。

  一個女人竟然在錦衣衛里任職百戶,而且看樣子有些本事,令蔣慶之頗為好奇。12

  竇珈藍看了孫重樓一眼。

  “我家少爺連上茅廁都不避我!”孫重樓昂首道。7

  蔣慶之滿頭黑線。

  竇珈藍想起了錦衣衛的密報:其仆孫重樓甘愿入獄,侍奉貴人,可謂忠仆。4

  一路上蔣慶之對孫重樓說是主仆,實則更像是對自己的小老弟。

  竇珈藍放低聲音,“公子,地方官與京城各方勢力都有些聯絡。”

  “你想說什么?”蔣慶之覺得這女人說話不爽快,“我人未曾到京城,卻得罪了一位大佬,有些不明智?”

  您知道就好…竇珈藍默然。

  “我聽聞,不少臣子對陛下頗為不敬?”

  蔣慶之看了竇珈藍一眼,就在竇珈藍身體一震時,他淡淡的道:“錦衣衛乃是陛下鷹犬,行事瞻前顧后,是穩重,還是想左右逢源?”2

  陸炳就是這樣的性子,一邊兇名赫赫,一邊在朝中左右逢源,今日照顧這個,明日照顧那個,博得了賢名。

  若非嘉靖帝重情義,陸炳的墳頭草早就三尺高了。

  車簾放下。

  竇珈藍卻呆立原地。

  是啊!

  錦衣衛乃是陛下鷹犬,行事就該以陛下的立場為準則。3

  換句俗話:錦衣衛便是陛下的狗,陛下讓你等咬誰,就算是神靈,你竇珈藍也得毫不猶豫的撲上去撕咬。

  至于后果,那重要嗎?1

  陸炳特地讓竇珈藍來追尋蔣慶之,便是看重了她的穩重。

  可這個穩重在許多時候卻成了錯誤。

  竇珈藍想起了同僚曾在酒后沖著自己嘲笑,“竇珈藍那個女人立功是比老子多,可老子如今是她的上官,怎樣?再大的本事,可卻不會做官,也只能呵老子的卵子!”1

  原來,我的穩重卻錯了。

  竇珈藍心中震動,過往種種在腦海中閃過…

  原來,我大錯特錯了!

  “多謝公子指點。”

  “別介。”前世蔣慶之能以華夏人的的身份,在異國他鄉的反政府武裝中混的風生水起,沒多久就成了首領,合縱連橫的本事可不差。3

  “公子厚恩!”竇珈藍心中感激,越發覺得少年貴人不簡單。

  “我本懶得管。”蔣慶之不準備和錦衣衛廝混,免得犯忌諱,“不過好歹咱們有緣,便隨口一說。”

  高風亮節啊!

  但我卻不能不報。

  竇珈藍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事兒,“下官奉命出來找尋公子之前,陛下好似夢到了先太后。”2

  蔣慶之剛拿起書,聞言莞爾,“太后托夢?有趣。”

  蔣太后彪悍的一批,嘉靖帝孝順,蔣太后托夢,說乖仔,老娘的小老弟你可找到了?

  什么,沒有?

  你當老娘的話是耳旁風嗎!

  嘉靖帝自然不敢怠慢…

  一句話,蔣慶之就猜測到了此事的手尾。

  許多猜測就此結束。

  一句指點換來了這個重要消息,蔣慶之覺得自己賺了。

  “多謝了。”

  “是我該謝您。”

  孫重樓看著車里車外,突然噗嗤一笑。

  “笑什么?”蔣慶之問道。

  孫重樓說:“少爺,我說了你可不能生氣。”

  “說。”蔣慶之心情大好。

  “少爺和竇百戶互相謙讓,就像是當初葉氏五少爺成親時和新娘子的模樣。”6

  竇珈藍俏臉微紅,換個人她能出手懲治,可孫重樓卻不成。只能暗自壓住火氣。8

  “滾!”蔣慶之罵道。

  “得令!”孫重樓沖著竇珈藍做個鬼臉,打馬去前面尋那些軍士吹牛。

  經過此事后,蔣慶之和竇珈藍的關系反而更進一步。

  蔣慶之是個老油條,從一路上竇珈藍的只言片語中湊出了一條線。

  ——嘉靖帝和臣子們果然是對手,道爺近乎于孤家寡人。2

  ——蔣慶之進京,若是做米蟲還好,若是想有所作為,那些人會把不敢沖著嘉靖帝傾瀉的怒火,砸在他的頭上…

  老子怕了嗎?3

  蔣慶之打個呵呵。

  一隊錦衣衛護送著御醫來了。

  帶來了皇帝的關懷。

  這一路趕得急,御醫一把老骨頭差點被顛散架。

  “貴人何在?”

  御醫哆嗦著下馬。

  老骨頭散架不打緊,貴人有個三長兩短,那可是大事。

  蔣慶之下了馬車。

  御醫看了一眼。

  “肺腑之疾,且是宿疾。”

  有點意思!

  蔣慶之心中一喜。

  “伸手!”

  御醫進入程序,一番診斷,又問了蔣慶之過往吃過的藥等等。

  見御醫撓頭,蔣慶之說道:“我這病蘇州府的名醫們束手無策,盡力就好。”2

  御醫說道:“貴人的宿疾從娘胎中而來,尋常的法子很難奏效。不過老夫曾記錄了一個方子…”

  晚些,御醫拿著一條艾柱過來,孫重樓嘆道:“少爺這些年艾灸過多次了,并無用處。”

  “若是尋常手段,豈能彰顯老夫的醫術?”

  御醫得意洋洋的點燃了艾柱,煙氣繚繞間,蔣慶之嗅著竟是藥材味道。

  “不是艾柱?”

  “貴人這宿疾在肺腑深處,用藥石只能達表皮。來,吸一口”御醫把藥柱遞到蔣慶之的鼻下。13

  蔣慶之吸了一口,覺得肺腑中格外舒坦。4

  “有薄荷…”1

  “還有幾味好藥。”御醫得意的問道:“貴人覺著如何?”

  蔣慶之接過藥柱,下意識的叼在唇間吸了一口。8

  一股子清涼的藥味從口腔蔓延到了肺腑中。

  “舒坦。”

  御醫一怔,“是了,徑直吸進去更好。”

  回過頭,御醫嘀咕道:“貴人吸食藥煙的動作怎地這般嫻熟?難道以前也有醫者用過這等法子?哎!老夫先前得意洋洋,在貴人眼中定然可笑之極。”39

  都是老煙槍了,在南美搞不好還溜過冰,吸過四號的….

  前方,蘇州府城映入眼簾。

  孫重樓興奮的道:“少爺,要到家了。”

  蔣慶之下車,上馬。

  竇珈藍上前,那數十精銳騎兵上前。

  默然待命。

  蔣慶之看著城墻,微笑道:“我蔣慶之,又回來了。”5

  蔣家。

  蔣慶之被流放后,葉氏的人就進駐了蔣家。3

  葉玄父女都駕鶴仙去了,蔣慶之留下的人哪里扛得住這些地頭蛇,沒多久大多低頭認命。

  按照輩分,葉欣算是蔣慶之生母的堂兄,蔣慶之得稱呼他一聲叔。2

  人過四十當不惑,江南流行給自己取號,連山賊都會有個雅號。葉欣給自己取號:養哉,也不知何意。

  葉氏族人不少,今日來很多。

  能進大堂的都是族內的頭面人物,其他人只能在院子里轉圈等待消息。

  蔣慶之被流放,蔣家家產按理該充公。

  可葉氏在啊!

  葉欣等人找關系,給了不少好處,于是官府一張口:蔣氏乃贅婿,葉玄家產七成該由族人繼承。

  今日,便是分蔣家家產的日子。2

  葉欣主持。

  大堂里十余葉氏族人,看似矜持,實則心中火熱的等著他開口。

  “還等什么?”

  有人忍不住笑道:“難道那憨貨還能從墳墓中爬出來?”

  “興許,那個病癆鬼能逃回來呢!”有人一本正經的說道,惹來一陣大笑。

  “他若是敢逃回來,老夫便大義滅親。”

  一個輩分很高的老人冷笑道,“老夫早就看不慣那對父子。娘的,這是葉氏的地兒,蔣氏憑何能做主?鳩占鵲巢,恬不知恥。若是那病癆鬼在,老夫定當掌摑之!看他可敢還手!”4

  眾人都笑了。

  “二叔公動手,那是他的福分,那病癆鬼只有跪著挨抽的份。”

  外面突然一陣喧嘩。

  有人驚呼,“是那個病癆鬼回來了。”

  “蔣慶之逃回來了。”

  二叔公霍然起身,“帶了來,老夫親自送他進大牢!”

  “不必了。”

  隨著一個清越的聲音,外面安靜了下來。

  眾人起身回頭。

  蔣慶之緩緩走進來。

  二叔公冷笑,“此處皆是你的長輩,怎地,畏罪潛逃…還不跪下?”

  這時外面一聲慘叫,二叔公聽著聲音耳熟,問道:“老三?”

  一個男子連滾帶爬的沖進來,左臉高高腫起,看著格外凄慘。他喊道:“二叔,孫重樓動手了。”

  孫重樓進來了。

  “少爺!”

  二叔公戟指蔣慶之,胡須翹起,罵道:“你等都是死人?動手,拿下這個賤種!”1

  蔣慶之看著這些人,腦海中原身留下的情緒很復雜,喜怒哀樂都有。

  “該做個了斷了。”蔣慶之不想在此事上糾纏。

  “是該做個了斷了。”葉欣拍案而起,冷冷的道:“族里商定,把你這個賤種逐出葉氏!”

  蔣干是贅婿,進不了葉氏族譜。而蔣慶之不同,出生后葉玄就親自去族里,給了些好處,把蔣慶之記在了族譜中。3

  如此,便是根正苗紅的葉氏,繼承家業名正言順。

  二叔公大笑,“喪家之犬,哈哈哈哈!”

  “不好了。”

  這時外面一陣嘈雜,有人慘叫,有人驚呼,亂作一團。

  “安靜!”二叔公喝道。

  外面真的安靜了下來。

  只有整齊的腳步聲一直朝著大堂而來。

  眾人情不自禁看去。

  飛魚服。

  繡春刀。

  二叔公和葉欣驚呼,“錦衣衛!”

  而且帶隊的竟然是個女百戶。1

  出大事了!

  眾人看向蔣慶之的眼神格外憐憫。

  心想這個病癆鬼究竟是如何逃亡的,竟然引來了錦衣衛的追捕。

  女百戶走到蔣慶之身邊。

  低頭,恭謹的道:

  “按照公子吩咐,下官拿下了葉天家人,拷打問話,果然如公子所猜測的,那日葉天當街羞辱公子,乃是被人唆使。”

  “公子?”

  二叔公的身體晃了晃。

  葉欣等人都呆住了。

  我這是在做夢吧?

  蔣慶之指指大堂內的人。

  “拿下。”1

  他轉身就走。

  身后,竇珈藍厲喝,“遵命。來人,動手。”

  身后,哀求聲,不敢置信的尖叫聲…

  蔣慶之走出大堂。

  外面十余葉氏族人跪在墻根,看著這個以往被他們瞧不起的贅婿之子,心中大悔。2

  蔣慶之目光轉動。

  原身的記憶中,打小就是被葉氏族人各種看不起和欺凌。

  我便為你出口氣,也算是了結咱們之間的‘孽緣’

  “石頭。”

  “少爺!”

  孫重樓仗刀而來。

  蔣慶之指著這些人問道:“入室盜竊當如何?”

  孫重樓撓撓頭,“咱們蘇州府這邊的規矩,遇到盜賊入室,打折腿不犯法。”3

  “那還等什么?”

  “不。”

  “饒了我!”

  “慶之,饒了老夫吧!”

  蔣慶之心硬如鐵,那數十精銳騎兵把長刀連同刀鞘解下來,就這么狠狠地砸去。

  門外,聞訊趕來抓捕蔣慶之的蘇州府捕快,被錦衣衛的人用馬鞭抽的滿街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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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文學網    早安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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