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里,正值熱季,不僅雨水多,而且天氣炎熱。
炎熱的天氣和雨水,就像一個座蒸籠似的籠罩住廣袤的豆蔻山的雨林。雨林之中參天大樹的枝葉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穹頂,將地面的一切都藏進昏暗的悶熱與潮濕之中。
綠色的穹頂之下,彌漫著一層霧氣,將所有的一切都遮擋于其中,從空中看去,綠色與霧氣構成了這片天地。
數千米高空之上,一架死神無人攻擊機正悄無聲息地飛行著,渦槳發動機的聲音并不大,藍灰色的機身幾乎與云層融為一體。
在過去的幾個月中,他所扮演的角色可以稱得上是當之無愧的空中死神,搭載的激光制導炸彈和制導火箭足以摧毀一切目標,即便是雨林的遮擋也無法阻止它的殺戮。
在它發動攻擊之前,地面上的人往往對這致命威脅是一無所知——濃密的云層遮蔽了它的身影,高度和距離遮擋了它的引擎聲,地面上的人們往往都是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動,絲毫沒察覺死亡已在頭頂盤旋。
直到死神降臨的那一刻。
雨林深處的一片宿營地,和往常一樣被霧氣所籠罩。臨時搭建了十幾間低矮的草房散落其間,周圍的空地上,十幾名穿著黑色制服的軍人正來回巡邏,脖子上圍著標志性的紅白格水巾,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顯眼。
他們手持AK步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密林,他們的手指始終扣在扳機附近,稍有風吹草動便會立刻停下腳步,然后警惕的觀察著周圍。
宿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幾堆篝火正熊熊燃燒,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將周圍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一些軍人圍坐在篝火旁,壓低聲音交談著,偶爾傳來一些話聲,卻沒人敢大聲喧嘩,更沒有人講笑話,他們就像是一群清教徒一樣,不茍言笑。
他們談論著接下來的行動路線,不過卻沒有會抱怨著雨林里潮濕的環境和惱人的蚊蟲,更不會有人抱怨所遭受的失敗,事實上,他們不僅不會抱怨,而且他們還堅信會在安卡的率領下,去奪取新的勝利。
此時,這些對未來充滿信心人,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高空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死神無人機搭載的高清攝像頭,正將村落里的每一個細節精準捕捉,畫面通過衛星信號,實時傳輸到上千公里外的聯合指揮中心。
曼谷,指揮中心內,無人機操縱室內,電子屏幕占據了操縱員面前的區域,上面清晰地顯示著宿營地里的實時畫面。坐在席位上無人機駕駛員戴著耳機,他的右手放在操作桿上,目光盯著屏幕,就和普通的飛行員一樣,幾乎沒有任何區域,它隨時等待指令。
他的側后方,指揮官站那里,神情嚴肅,雙眼盯著屏幕,手中緊握著通話話筒,他在等待著情報部門那邊轉讓來的信息,是前方線人的信號。
“報告指揮官,線人確認,目標人物已進入北側第三間草房。”
電話中里傳來情報部門回復,清晰而穩定。
指揮官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屏幕上那間不起眼的草房,現在,那些人正在里面進行會議。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無人機控制員下令:
“目標確認,執行‘正義之劍’行動!”
“收到!執行‘正義之劍’!”
無人機控制員員應聲回應,手指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發射按鈕。
高空之上,死神無人機的機身微微一沉,一枚200公斤級激光制導炸彈從掛架上脫落,在激光的引導下朝著目標草房徑直俯沖而下。此時的村落里,圍坐在篝火旁的軍人還在交談,巡邏的士兵依舊警惕地盯著密林,沒人注意到空中致命的打擊將至。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打破了雨林的寂靜,目標在瞬間被火光吞噬,巨大的沖擊波向四周擴散,周圍的草房如同紙片般被掀飛,篝火被震得火星四濺。
爆炸產生的濃煙直沖云霄,在綠色與白色之中升騰出一團火紅色的煙霧。
宿營地里的軍人瞬間陷入混亂,有的被沖擊波掀翻在地,有的驚慌地四處逃竄,還有的下意識地舉起步槍,卻不知道敵人在何方。
然而,攻擊并未就此停止。
就在第一聲爆炸的煙云還未消散時,第二枚炸彈再次從高空落下,精準地命中了宿營地的中心區域。又是一聲巨響,更大的火光和濃煙噴涌而出,整個宿營地瞬間淪為一片火海。指揮中心的屏幕上,原本的宿營地已被夷為平地,只剩下一片燃燒的廢墟。
“報告指揮官,兩枚炸彈全部命中目標,宿營地已被摧毀,任務完成!”
無人機控制員看著屏幕,冷靜地匯報。
指揮官點了點頭,立刻拿起另一部電話,向上級匯報:
“‘正義之劍’行動已完成打擊任務,目標已被清除。任務效果需等待線人現場勘測,目前從實時畫面可見,現場殘余人員正處于慌亂狀態,正在搜尋存活人員。”
隨后指揮官掛斷電話,再次看向屏幕。
屏幕上,在那片被夷為平地的宿營地里,一些名僥幸存活的軍人正跌跌撞撞地尋找著同伴,雖然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但是從動作中仍然可以感受到他們惶恐。
而高空之上的死神無人機,依舊在悄無聲息地盤旋,等待著進一步指令。
對于新聞記者來說,值夜班是很正常的事情,陳立強和往常一樣,將椅子展開,然后就和衣躺在那瞇著眼一邊休息,一邊盤算著明天的頭版。
明天的頭版是什么?
雖然陳立強不是報紙的主編,但是主編卻需要他的建議,
“閣下于官邸接見真臘共和國總統…”
這個新聞怎么樣?
心里這么想著,陳立強就把他的想法和一同值夜班的宋偉倫分享了起來。
“偉倫,你看這個標題怎么樣——真臘風云再起,官邸…”
不等陳立強把話說完,宋偉倫就說道:
“主任,你知道的壓根就沒有什么人關心的真臘,我們和他們之間,并沒有多少聯系。”
躺在椅子上的宋偉倫說的也是實話,一直以來并沒有什么人關注真臘,除了四年前的撤僑之外。
哪怕是最近幾個月,電視里、報紙上報道了發生在真臘的人道主義危機,可是那又怎么樣呢?
他們或許會同情一下那里的人們,但是在另一方面,他們也會說——那是他們應得的。
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在很多人看來,當年他們的選擇決定了后來的命運。
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他們并不是一家人,自然也就不怎么關心了。
“其實,主任,我覺得與其報道他們的悲慘,還不如報道一下那些去了東非的僑民的生活,當留在真臘的人們生活陷入災難中的時候,那些在我們的幫助下撤離真臘的僑民,卻在東非開始了新生活。
雖然大家不一定喜歡看,但總歸還是自己人的新聞。”
宋偉倫的建議讓陳立強搖頭笑道:
“是自己人的新聞不假,可這樣的新聞又有什么意思呢?”
搖了搖頭,陳立強頗為感慨的說道:
“我們需要的是能吸引人們眼球的新聞,雖然大家并不關心真臘,可是新聞的要點是要吸引眼球…”
在陳立強說著他對新聞的看法時,宋偉倫則躺在那看著墻上的鐘,現在是晚上10點,這個時候,如果電話響起的話,會是什么新聞呢?
車禍?火災?還是什么突發事件?
這正是他們值夜班的意義,等待突發新聞,如果是大新聞的話,就及時調整頭版。
實際上,報紙的頭版要等到12點才能確定下來。
“…閣下于官邸接見真臘共和國總統,其實就表明了我們的態度,官方是在通過這種方式,表示對真臘共和國的支持,你要知道,現在真臘那邊的局勢很微妙,升龍那邊扶持了他們的傀儡,而另一邊,赤真已經在撤到了雨林中。
而閣下的這次接見,就標志著官方的態度變化,所以,我認為,未來一段時間,我們很有可能會全力援助真臘。用它作頭版是合適的…”
就在他分析著用這個新聞做頭版的原因時,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在電話響起的瞬間,宋偉倫就起身坐了起來,然后,他接過了電話。
“長安時報新聞部。”
“我有一個大新聞要給你們,”
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哦,是嗎?是什么大新聞?”
宋偉倫對主任使了一個眼色,然后按下了免提。
“是關于真臘的,就在幾天前,那里發生了一件大事…”
接下來,男人的話讓宋偉倫和陳立強都愣住了,陳立強連忙說道:
“你說的這是真的嗎?有什么證據嗎?”
“你們的報社信箱里有一個信封,信封里有一份文件,文件來自暹羅情報局,文件會證實這個消息的。”
然后電話掛上了,在電話掛上之后,宋偉倫就已經朝外面跑了過去,很快,他就拿回來了一個信封。
在信封拆開后,兩人的神情都是微微一變。
線上的內容在他們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的。甚至有些超出他們的想象。
“這,這是真的嗎?”
盡管嘴上這么說著,但是文件上面暹羅情報局的標志是清清楚楚的。
無論是照片還是文件都清楚的表明了一件事兒。
這是真的,沒有任何疑問的。
在反復確認這份文件的真實性之后,陳立強突然笑了,他看著文件說道:
“好了,我們有明天的頭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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