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戰爭嗎?
在貝魯特,王建國看著路邊那些正與小販討價還價的軍人,他的臉上充滿了迷茫。
在過去的幾個月中,他和楊松一直在貝魯特采訪,他們的采訪通過電報發回國內后,受到報社的多次表揚。
報社甚至還用了半個版面報道了聯軍在貝魯特的“反恐戰爭”——與過去不同,這一次國內沒有用“入侵”或者“侵略”之類的字眼去描寫這場戰爭,而是用了SEA和英國的官方說法“反恐戰爭”。
而楊松和王建國則成為了國內最早報道這場戰爭,并且前往戰地進行報告的記者。
甚至報紙上還提到了他們——我國第一次向國外派出戰地記者。
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得上是“名利雙收”。
但實際上,他們的報道并不多。
因為戰事不多,除了頭幾天還有激戰,然后,戰爭的方式就完全變了個模樣。
王建國放下照相機,他并不愿意去拍攝那些聯軍士兵們如何于貝魯特的街頭與商販討價還價,如何與漂亮的黎巴嫩女郎逛街,喝咖啡,跳舞或者KTV唱歌。
這哪里是戰場,分明就是西方國家燈紅酒綠的真實寫照。
將東風照相機裝進相機盒里,然后,問道:
“老楊,你說這是戰爭嗎?戰爭不應該是大炮轟,步兵沖嗎?可是他們呢?”
王建國指著那些士兵說道:
“你看,他們就是飛機轟,要不然就是無人機轟,這些步兵反倒成了擺設,”
“戰爭…”
老楊想了一下,然后說道:
“這或許就是這些少爺兵的戰爭吧!”
少爺兵!
這是幾個月的采訪下來,他們對SEA軍人形成的一個印象。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印象,是因為哪怕是在戰場上那些軍人所過的日子。也遠遠超過了他們的想象——他們住在一天到晚開著空調的營房,喝著冰鎮的芬達,在他們的食堂里永遠都有吃不完的肉食,牛肉,豬肉雞蛋,各種各樣的食物豐盛甚至會讓人懷疑這里是不是戰場。
即便是他們出去巡邏的時候,汽車里也裝著空調。
更有甚者,他們甚至需要良好的廁所——這幫兵,沒有馬桶拉不出屎來;他們執行任務,就硬憋著!等回營地再拉。
不過楊松并知道的是,不在野外上廁所,是作戰條令的要求,雖然基本野外生存訓練,搭帳篷,挖野戰廁所等等這些內容,是剛入伍的新兵在新訓營里就必須學的訓練科目。但是作戰條令中卻指出在野外上廁所是非常危險的舉動,遠離團隊可能遭受伏擊——地雷冷槍,也可能被蛇鳥蟻蟲傷害,甚至可能被俘獲。所以,要求其在安全區域內上廁所。
不過在楊松看來,這些人就是這樣的,就是貪圖享受的少爺兵。
“他們就是一群少爺兵,能打仗,是因為他們武裝到了牙齒,要是碰到咱們,肯定會像美國佬一樣,被打的屁滾尿流…”
自信滿滿的說出這句話之后,楊松又不無可惜的說道:
“可惜,咱們要回去了,可惜不是回國,要不然,我們就到西南前線看看,那里才是真正的戰場,咱們教訓的猴子,那可都是把美國佬打敗的身經百戰的老兵,那像這里…根本就是殺雞用牛刀。”
之所以要回巴基斯坦了,是因為已經兩個月沒有大規模戰事報道了,自然不能再呆在這里了,雖然他們通過報道向國際展示了什么是現代化戰爭——電子干擾,預警機的立體指揮,空軍的中距離空戰,精確制導炸彈,戰斧式導彈千里奔襲,當然少不了的還有無人機群像電子游戲一樣的定點攻擊。
如此種種,都是他們在聯軍的新聞發布會上看到的,他們通過電視屏幕看到無人機攻擊的畫面時,所受到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他們盡可能的用文字去描述自己看到的一切。
但相應的,他們也知道,這是SEA的戰爭方式。也只是他們的戰爭。
在街頭,逛了一圈,買了兩件紀念品——兩部SEA產的隨身聽之后,他們就返回了酒店,一到酒店,就看到在大廳里等著的張云磊。
一見到他們,張云磊便問道:
“聽說你們要回國了,怎么樣想不想見識一下真正的戰場!”
“見識一下真正的戰場?”
面對這樣的建議,又有誰會拒絕呢?
幾十分鐘后,楊松和王建國就坐上了一輛勇士越野車,雖然勇士越野車是十座車,可是擠下他們兩個人之后,仍然不覺得的擁擠。在他們的身邊坐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
而所謂的戰場,其實就是巡邏,只不過區域相對危險一些,或者說是高風險地區的巡邏。
在汽車行駛時,旁邊的下士孫宏遠向他們介紹著班組的情況。
“楊記者,我們旅級戰斗隊的步兵班基本上是9人步兵班,一個步兵班配備一輛勇士突擊車,每輛車的頂部都會安裝有一挺M2HB重機槍或者是一挺MAG通用機槍,用于火力支援。車里還攜帶步兵班的給養和彈藥。”
在貝魯特采訪的時候,楊松見到了太多的勇士越野車,這種高機動越野車簡直就是SEA軍人的象征。
“駕駛員馮克,副駕駛坐的是班長,兩邊后座中間通道站著的是機槍手…”
在孫宏遠向他們介紹著車里的乘員時,楊松則觀察著車里的情況,士兵們都是全副武裝,他們不僅戴著頭盔,而且還穿著防彈衣,手中抱著自動步槍,有兩名士兵的自動步槍下面甚至還掛著小炮。不僅如此,他們大都還有手槍。
至于軍靴、護目鏡之類什么的,簡直不值一提。
這就是所謂的武裝到牙齒吧!
雖然車窗緊閉,可是車里卻是涼意逼人,想到現在車外也就只有十幾度,楊松有些好奇的說道:
“孫先生,現在外面的天氣那么涼爽,為什么你們還關著車窗開著空調?”
“開空調更舒服啊!”
坐在他對面的江楓的話音剛落,孫宏遠卻笑道:
“別說他瞎說,楊記者,開車窗有可能帶來附近危險,雖然勇士越野車的車窗不防彈,但是卻可以防止有人把手榴彈扔進車里。”
他的回答,讓楊松微微點頭,而拍了一張照片后,扳著扳扭上膠片的王建國,則有些好奇的問道:
“對了,孫先生,我一直很好奇,好像你們壓根就離不開空調,在營房里是這樣,吃飯的時候,也是這樣,甚至就是到了戰場上…就像現在,還是這樣。我說了您別生氣。就好像,你們是來這里度假,而不是打仗一樣。”
面對王建國的不解,孫宏遠能夠看得出他的疑惑。
“你的意思是,這里明明是戰場,可我們為什么卻享受這一切是嗎?戰場不就是應該吃苦是嗎?”
王建國點了點頭的時候,孫宏遠卻滿是疑問的反問:
“那么我們為什么不能享受這一切呢?在可以享受的時候,當然要享受了。”
而江楓則回答:
“是啊,我首先要做個人。然后再像一個人一樣去戰斗。”
他們的回答,讓楊松和王建國兩人皆是一陣啞然,他們并不知道,什么是先做個人,然后再像一個人一樣戰斗。
這有什么必然的聯系嗎?
就在這時,副駕駛坐著的班長王揚說道:
“好了,注意警戒,有情報顯示,這附近可能來了一股逃散的恐怖分子,人數大約一百人左右,他們的目的應該是越過防線逃入的北黎。”
因為只是正常巡邏,所以路上只有這一輛勇士越野車,而機槍手嚴俊站在那,在車頂上露出半截身子,警戒的看著一旁的山體,手中的MAG通用機槍已經指向了山體。
中東的山上往往并沒有茂密的樹林,但是稀疏的樹林和灌木仍然可以為恐怖分子提供良好的隱蔽。
就在他警戒的觀察著山上的情況時,一叢灌木之中,幾名武裝分子盯著山路上的汽車,眼中迸發出狂熱的目光。
“是SEA人的勇士,只有一輛車,用RPG干掉它…快點!”
沒有任何遲疑或者猶豫,面對這樣的孤軍,他們又怎么可能會放他們離開呢?
在扛著RPG火箭發射器的恐怖分子在灌木和巖石的掩護下,向著合適的發射距離躍進時,恐怖分子的機槍手也在幾塊山石之間架起了PMK通用機槍。他們并沒有立即開火,而是等著RPG的攻擊。
只要這輛勇士被RPG擊中,那么,等待他們的就將是一場屠殺。
“上帝保佑…”
趴在兩塊半人大小的巖石中間,從縫隙中瞄準山路的機槍手,用充滿期待的目光看著前方,兩個扛著RGP火箭的身影的正在灌木的掩護下,不斷的向著靠近山路的地方躍進,而遠方的汽車已經越來越近了。
“只要靠近到100米,不,150米就行了!”
就在機槍手祈禱著的時候,一名扛著RPG的恐怖分子貓著腰躲進了一片灌木的后方,然后他貓在灌木叢后,透過縫隙盯著越來越近的汽車,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一塊半人大小的山石,那里是更合適的發射位置。
也就是在他移動的時候,雖然只有五六米的距離,可在他的身影動作的瞬間,一直盯著山體警戒的嚴峻,還是看到了那里一道身影,他立即大喊道:
“有埋伏…”
下一瞬間,他對著那個身影扣動了扳機,之所以會立即扣動扳機,因為對方的躲藏,還有扛在肩膀上隱約可見的RPG。
在機槍子彈像雨點一樣傾倒著的同時,山體上的一塊巨石后面突然噴出一團煙霧,一枚火箭向著汽車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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