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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明目張膽

  “嗚嗚嗚…”

  八月的涼州,秋風送爽,草原漸漸褪去了蔥蘢,泛起了淡淡的金黃。

  牧民們揮舞著長鞭,將牛羊驅趕,不停穿梭于稀疏的草叢間,踏出一片片飛揚的塵土。

  牛羊們的叫聲此起彼伏,似乎在回應著牧民們的呼喚,它們歡快地奔騰,盡可能啃食著所能見到的所有野草。

  草原上,偶爾可以看到成群的飛鳥掠過低空,它們的身影在天際劃過優雅的弧線,似乎在為這片土地即將到來的冬日做最后的告別。

  遠處,幾十頂帳篷散落在蒼茫的草原上,炊煙裊裊上升,與漸漸加重的暮色交織成一幅溫暖的畫卷。

  牧民們臉上的皺紋里藏著歲月的滄桑,但此刻都被即將收獲的喜悅所填滿。

  他們知道,只有在這個季節里,讓牧群吃足了草,才能在漫長的冬季里存活下來。

  因此,盡管草原上的風已帶有絲絲寒意,但他們的心卻是火熱的,因為他們的心中充滿了希望,希望這個冬天,他們的牲畜能夠安然無恙,希望來年的春天,草原能再次復蘇,生機勃勃。

  由于節度衙的禁令,許多部落只能在姑臧南北五十里的范圍內放牧,因此不免會生出牧場重疊的問題。

  這種矛盾,便需要遠處巡哨的哨騎來解決。

  不過隨著時間漸漸靠近秋收,北邊的哨騎也是忙的不可開交。

  他們不僅要擔心西邊的漢人,還得擔心北邊的回鶻人、嗢末人和東邊時不時前來投奔的河隴族人。

  正因防務壓力如此巨大,所以尚摩陵才會限制各部向北邊放牧。

  得益于他的安排,整個涼州的反應都變得靈敏了不少,正如眼下…

  “嗶嗶嗶——”

  忽的,刺耳的哨聲從北方傳來,一時間所有放牧的牧民臉色大變,而牧奴們則是恢復了雙眼的神采。

  “北邊的烽火升起來了,撤!!”

  “狗漢奴,你們想干什么!!”

  眨眼之間,大量牧民開始驅趕牧群向南逃去,而牧奴們卻開始搶奪馬匹,向北邊狂奔。

  劉繼隆兩次東略的消息,早已在各城漢奴之間傳遍。

  漢奴們也早就在私下形成了不成文的規定,只要有勢力入寇,那不管是西邊的劉繼隆,還是北邊的稱勒、杜噶支,漢奴們都會往西邊逃跑。

  正如眼下,數以百計的漢奴搶奪馬匹,在沒有馬鞍的馬背上催馬逃亡。

  一些牧戶策馬搭弓追擊數百步,被射殺者十數人,而逃亡者數百人。

  對此,牧戶們除了謾罵外便再無手段。

  他們驅趕著牧群開始南下逃亡,而漢奴們在向西北逃亡的路上,也見到了小股哨騎。

  在此過程中,他們不免又遭到了哨騎箭矢的威脅,但大多都是有驚無險。

  這些哨騎早已成了驚弓之鳥,點燃烽火臺后便開始南下逃命。

  與之相反,漢奴們卻成群聚集在一起,朝著西北不斷搜尋。

  漸漸地,六七百名漢奴齊聚一處,而前方也出現了烏壓壓的一片。

  漢奴們駐馬眺望,直到遠方三辰旗映入眼簾,他們才開始了瘋狂的揮手。

  “我們在這里!在這里!”

  “大唐!大唐來了!!”

  馬背上,所有漢奴在見到三辰旗的那一刻熱淚盈眶,不停揮動雙臂。

  一伙塘騎朝他們這邊策馬而來,漢奴們激動的上前。

  “你們是什么人!?”

  策馬而來的塘騎質問這群漢奴,若不是他們身上沒有甲胄兵器,塘騎可不會靠他們這么近。

  “我們是南邊的逃亡來的百姓,那群番狗見了烽火,全部往南邊逃去了!”

  “他們要逃去姑臧!”

  “將軍,我們能去山丹嗎?”

  一時間,漢奴們都七嘴八舌的解釋起了自己的來歷,同時將情況稟告給塘騎。

  見狀,塘騎伙長吩咐一名塘騎回去稟告大軍,自己則帶著剩下的塘騎監督這群漢奴。

  雖說都是同族,可防人之心不可無。

  昔年吐蕃攻陷河西時,也沒少有漢奸策應。

  為了避免這是番賊的誘敵之策,還是得回稟大軍,由折沖判斷才行。

  “駕!駕…”

  塘騎策馬返回大軍陣中,不多時便來到了劉繼隆身前。

  “折沖,前面有六七百名逃出來的百姓,他們說各部都驅趕牧群向姑臧撤去了。”

  塘騎畢恭畢敬行禮,而身負甲胄的劉繼隆還沒開口,此次隨軍出征的張昶便開口道:

  “折沖,看樣子白亭海的那群嗢末人失約了。”

  “按照之前談好的,他們應該已經入寇了才對。”

  張昶有些生氣,嗢末人的失約,代表他們先前制定的計劃被打亂。

  “不用著急。”

  劉繼隆十分冷靜:“我說過,戰爭開打,布置便先亂了一半。”

  “我本來就不指望嗢末人能牽制多少番賊,他們現在一定在某處草場,等著我們和番賊交戰的消息。”

  “等我們和番賊交戰,他們便會毫不遲疑的入寇昌松。”

  聞言,隨軍而來的李驥皺眉道:“可如果是這樣,那昌松的番賊便會先對我們動兵。”

  “無礙!”劉繼隆不能慌亂,所以不論局勢如何,他都得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他抬頭看向天色,心里掐算起了時間。

  見他不為所動,尚鐸羅、張昶、李驥、馬成等人紛紛露出了著急的神色。

  至于酒居延、陳靖崇和鄭處則是在隨張淮深,走南邊的焉支山道進攻番和。

  劉繼隆提前三天出兵,為的就是吸引除昌松以外的番兵。

  原本昌松的番兵是留給嗢末人牽制的,現在嗢末人失約,也就代表他需要牽制的兵力更多了。

  此時他的大腦如高速運轉的計算機,不斷計算各種作戰方式和戰術執行,就連呼吸都沉重了許多。

  隨著一盞茶過去,劉繼隆這才開口道:“把這群漢奴編為后軍。”

  “折沖!”張昶等人瞪大眼睛:“他們之中說不定有番賊的探子。”

  “有就更好!”劉繼隆沉聲道:“按我的軍令辦,另外你們幾人各率一團精騎,抓些舌頭回來!”

  “是…”

  見劉繼隆吩咐,眾人便沒有爭論,四人各自領著二百精騎開始向四周搜尋,而劉繼隆則是扎營原地。

  此次他率甘州八百精騎及鄯州一千精騎東略,雖說兵強馬壯,可卻依舊比不得涼州番賊。

  如何對付涼州番賊,他心里已經有了想法,但具體能否實施,還得看看涼州番賊的反應如何。

  從正午到黃昏,尚鐸羅他們一直沒有回來,而營地內的山丹精騎卻已經吃起了胡餅。

  他們所帶軍糧只夠吃半個月,如今在路上便已經吃了三天的軍糧,只剩十二天所用。

  他們提前兩天出兵,加上行軍速度比張淮深快,因此張淮深所率兵馬,按照約定將會在三天后率軍出焉支山并包圍番和。

  劉繼隆要做的,就是在兩天時間內,將番賊盡可能吸引到自己這邊。

  一時間,他肩頭壓力變得沉重不少,而南邊也漸漸有騎兵開始返回。

  他們的突進速度太快,姑臧外圍的塘騎根本沒有時間反應,直到他們突進到姑臧以北五十里外,烽火臺才將消息傳遞出去。

  正因如此,一些速度不快的部落自然被他們所搜捕,裹挾著北上。

  尚鐸羅他們四個團,八百名精騎最后裹挾著兩個規模不大的部落北上。

  劉繼隆在牙帳等待,不多時便見他們四人朝牙帳走來,身后還跟著兩名四五十歲的番賊。

  “折沖,就搜到了他們兩個部落,人數在一二百人左右,牧群也只有七八百。”

  尚鐸羅先一步走入牙帳匯報,劉繼隆側目看向那兩名部落頭人。

  “帶他們進來。”

  “是!”

  在劉繼隆吩咐下,兩名頭人被帶入不算寬敞的牙帳內。

  他們一進來就跪在了地上,身子有些發顫,目光時不時隱晦打量著劉繼隆。

  “你們是姑臧的小頭人,還是河隴投靠而來的小頭人?”

  劉繼隆用吐蕃話詢問二人,二人聞言對視一眼,都不敢交代。

  見狀,劉繼隆冷下臉來:“我的時間很緊張,你們拖一刻鐘,我就殺一百人。”

  聞言,一名頭人立馬交代道:“我是姑臧城內折逋都護麾下的小頭人,請您不要殺我和我的親人。”

  “我也是姑臧城的人,不過我是乞利本麾下的小頭人”

  見身邊人交代,旁邊的小頭人也跟著交代起來。

  他們這些部落,大部分都是依附城內官員的牧戶,放牧的形式也基本以親屬家族的方式放牧。

  如果劉繼隆真的一刻鐘殺一百人,那他們整個家族都將覆滅。

  “姑臧城內的情況如何?”

  劉繼隆沉聲詢問,隨后又緩和了語氣:“只要你們老實交代,我可以留你們一條生路。”

  “姑臧城內…”兩名頭人對視,劉繼隆卻直接示意尚鐸羅:“把左邊這個帶下去等著。”

  “是!”尚鐸羅上前就抓起左邊小頭人的衣領,作勢將他提出去。

  “我交代!我交代!!”

  那小頭人還以為劉繼隆只需要一個人提供情報,連忙叫嚷著把情報說出來。

  只可惜他已經被提遠了,劉繼隆根本沒聽清他說什么。

  他將目光放在牙帳內這唯一一名小頭人身上:“說說吧。”

  “是…”小頭人艱難咽了咽口水,隨后開始交代起來。

  “姑臧城有五千多名穿著重甲的勇士,還有兩萬多可以隨時參與守城的男丁。”

  “城外有大小二十六個部落,不過現在他們應該都往姑臧南邊的山谷逃去了。”

  “乞利本交代過我們清理痕跡,如果有人被抓了,其他人就會轉移到其它山谷。”

  “南邊的祁連山有六個山谷,足夠容納上萬人和十幾萬牧群。”

  小頭人交代后,劉繼隆頷首道:“你先去外面等著。”

  說罷他示意牙帳門口的張昶:“把剛才那家伙帶過來。”

  “是!”

  分批審訊這種手段可以說再正常不過,劉繼隆可不會把那人殺了。

  當著他的面,張昶將這小頭人帶走,不多時便帶回了先前被尚鐸羅提走的那小頭人。

  “說吧。”

  劉繼隆看著開口,那小頭人也連忙將自己知道的情報都交代了出來。

  兩人知道的情報差不多,因此劉繼隆便直接開口道:

  “帶著你的人走回姑臧,告訴尚摩陵,我明日將會進攻昌松。”

  “走?”小頭人精神恍惚,他不敢相信劉繼隆竟然會放走自己整個家族的人。

  “對,記得告訴尚摩陵,明日我會去進攻昌松,就和他說是我讓你說的。”

  劉繼隆說罷擺手,那小頭人小心翼翼站起身來,一步三回頭的走出了營盤。

  不多時,他便帶著自己整個家族的人步行南下。

  從此地到姑臧有五十里路,饒是他們腳力再怎么充足,也要走到天亮才能把消息帶回。

  瞧著他遠去的背影,張昶等人均是不解,紛紛來到牙帳內詢問。

  “折沖,昌松在姑臧東南六十里外,我們為什么要去打昌松?”

  “莫不是折沖覺得嗢末人不會南下,所以由我們去昌松吸引尚摩陵和姑臧守軍注意?”

  “原來如此,折沖的辦法果然多!”

  幾人詢問著劉繼隆,期間也會自行試探猜測,末了稱贊劉繼隆。

  對此,劉繼隆掃視眾人:“那嗢末必然會南下,不過是在我們南下后才會南下。”

  “既然他們不守約,那我們也就不用守約了。”

  “明日進攻昌松,割昌松粟麥以濟軍糧!”

  他話音落下,李驥便試探道:“可就憑軍中這兩千余人,即便收割糧食,也收割不了多少。”

  “一旦尚摩陵率軍來逐,我軍恐怕會被糧食拖累。”

  “這你們不用管。”劉繼隆目光灼灼:“明日你們就知道我到底想干什么了!”

  說罷,眾人面面相覷,不多時便各自退下去休息去了。

  與此同時,身處姑臧城的尚摩陵也通過塘騎和不斷南下的部落,知曉了劉繼隆再次入寇的消息。

  姑臧衙門內,尚摩陵召集折逋羅等豪強將領齊聚一堂。

  他目光掃視眾人,沉聲說道:“這劉繼隆一年入寇兩次,真當我涼州無人?”

  尚摩陵還不知道這已經是劉繼隆第三次入寇,因此他只當是劉繼隆想在秋收前搶一波。

  “整頓城中精騎,明日我親率精騎驅逐這劉繼隆。”

  “折逋羅你率領三千步卒守城,另外派人把劉繼隆入寇的消息送給昌松的悉多虞、番和的摩離、嘉麟的莽隆化三人!”

  “是!”折逋羅作揖應下,其余番將也先后開口。

  “這劉繼隆入寇,無非就是想要削弱我們的實力,這次他搶不到牧群,恐怕會對城外的糧食下手。”

  “秋收在即,不如命百姓搶收,以免便宜了劉繼隆。”

  “沒錯,番和、嘉麟、姑臧的糧食都得搶收才行。”

  眾人都沒有提到昌松,因為昌松位置在最東邊,面對西邊的漢人,位置最為安全。

  “哼,明日我率軍往西北搜尋,不信找不到他。”

  尚摩陵冷哼一聲,隨后遣散眾人,唯獨折逋羅被留下。

  眼見眾人離去,尚摩陵這才對折逋羅道:“看好那群投靠來的人。”

  “乞利本放心,我會看好他們的!”

  折逋羅行禮應下,如此之后尚摩陵才徹底放心。

  不多時,整座姑臧城便行動了起來。

  劉繼隆入寇的消息被送往西邊的番和、嘉麟,與東南方向的昌松。

  番和、嘉麟吃過大虧,因此立馬開始戒嚴,同時準備連夜搶收糧食。

  姑臧的兩千精騎經過一夜準備,即將于明日一早出城,在尚摩陵率領下搜尋劉繼隆蹤跡。

  尚摩陵身寬體胖,這一夜休息得很好。

  只是不等他睡醒,便有人敲響了他的屋門。

  “篤篤…”

  “乞利本,內堂有急事稟報。”

  “篤篤…”

  敲門聲沒有叫醒尚摩陵,但卻叫醒了他的兩名暖床奴婢和懷中的胡姬。

  胡姬小心翼翼叫醒尚摩陵,在尚摩陵迷糊時開口道:“乞利本,門外有急報。”

  “急報…”

  尚摩陵迷糊著起身,隨后在胡姬和兩名奴婢的伺候下穿衣。

  隨著屋門打開,恢復精神的尚摩陵也面色不善的看向面前百戶長。

  “什么急事?”

  他黑著臉詢問,百戶長見狀連忙行禮道:“贊東部的小頭人被劉繼隆俘虜釋放,整個家族的人都被放回來了,他說有要事稟告。”

  “贊東部的小頭人?”

  尚摩陵想了想,不多時腦中便浮現出一張老臉。

  他抬腿走向內堂,很快就在內堂見到了坐立難安的小頭人。

  “贊東欽,聽說你被漢奴俘虜了,還整個家族都被放回來了?”

  “乞利本!”

  走入內堂,尚摩陵臉色難看開口:“我的牧群呢?”

  “牧群被那劉繼隆搶奪去了。”

  贊東欽有些害怕,同時說道:“那劉繼隆俘虜了我后,什么也沒說,就讓我帶著家族的人南下,讓我轉告乞利本您,說明日他要入寇昌松…”

  “放屁!”尚摩陵黑著臉罵道:“昌松在最東南,他不去劫掠番和與嘉麟,去昌松干嘛?!”

  “我…我…我也不知道,是他讓我這么說的,請乞利本饒恕我!”

  贊東欽跪下磕頭,尚摩陵緩了緩脾氣后才道:“你被抓到劉繼隆的大營了,有沒有看到他有多少人?”

  “天色太黑,看不清楚,但以營盤的情況來看,不少于兩千人。”

  贊東欽解釋著,而尚摩陵聞言松了一口氣,心想這贊東欽總算說出了條真消息。

  至于劉繼隆讓贊東欽所傳的消息,則是被他當成了假消息。

  “滾下去吧,記住你欠著我兩千頭牧群!”

  “兩千?”贊東欽愕然,他明明只幫著尚摩陵放牧七百,現在怎么欠兩千了?

  “怎么?你不滿意?”

  尚摩陵目露兇光,贊東欽見狀只能磕頭:“我會還的!謝乞利本大恩!”

  “滾吧!”尚摩陵擺手將他驅趕。

  在他退下去的時候,得知有情報送來的折逋羅也披著披風連夜趕來。

  當他見到尚摩陵時,他連忙詢問道:“聽說劉繼隆放了一批人,讓他們帶回消息,不知道是什么消息?”

  “哼!”尚摩陵冷哼一聲:“他說他要去打昌松。”

  “昌松?”折逋羅臉上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會是昌松?昌松在最東邊,距離甘州最遠。”

  “他即便前往了昌松,哪怕掠得牧群和糧食,路上也很容易被我們截擊,他想干嘛?”

  折逋羅不斷詢問,尚摩陵也冷笑道:“又是聲東擊西之計,這個劉繼隆只會這種把戲。”

  “我看打昌松是假,進攻番和是真。”

  “他把我們騙到昌松,然后自己去打番和,等我們反應過來,起碼要三天才能趕到番和。”

  “嗯!”折逋羅也點頭表示認可,畢竟打昌松并不符合常理。

  “你下去好好休息吧,明日我率軍直抵番和,我要看看這劉繼隆見到我時是什么表情。”

  尚摩陵起身向屋內走去,折逋羅見狀也行禮后退出衙門。

  一夜時間很快過去,翌日清晨,尚摩鄢率領姑臧兩千精騎穿戴甲胄,走西門前往番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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