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高興,您耐心的等待到了現在,杰克遜副總統。”
“以及,馬克.麥克斯總統先生。”
半個小時后,在私密性更強的會客廳內,送走了喜出望外的溫德米爾公爵后,陳祈的身影終于出現在這里。
不僅如此,對比起只有黑白雙狼在的議事廳,這略顯狹隘的會客廳的重要成員反而更加齊全。
和雙狼一樣,負責侍奉也是旁聽的黑白雙子。
在一旁負責記錄,一言不發的弗萊蒙特。
作為情報部門,為這次的計劃沒少出謀劃策的格特魯德。
以及負責周邊的保衛,防止泄密的锏,全都出現在了這里。
正因這個團隊規模,才讓馬克相信了,這位皇帝真的是打算和他們再好好談一談的。
“不得不說,您的演技真是爐火純青,皇帝陛下。”
站在副總統的肩膀上,馬克發出了與人類別無二致的聲音。
動物的外形,擁有著和人類幾乎一樣的智力,赫然證明了這位馬克的“獸主”身份。
但,對比起從敘拉古落荒而逃的那群狼,身為總統,眼界和胸襟都極其寬廣的馬克,顯然要睿智得多。
“那么,請向我講述你真正的計劃吧,皇帝陛下。”
“您究竟有著什么計劃,您需要我們的哥倫比亞,為您的計劃充當什么角色?”
“——和聰明人聊天就是輕松,總統閣下。”
不,應該是聰明鳥?
陳祈倒也沒糾結這個。
“那么,總統閣下,就讓我對您說一些心里話吧。”
在德克薩斯搬來椅子后,陳祈順勢坐下,對副總統肩膀上的馬克鄭重的說道:
“我們與維多利亞的合作,只不過是做做表面文章。”
“萊塔尼亞倘若有會考慮合作的國家,那只會是哥倫比亞。”
“總統閣下,戰爭在即,這將會是給泰拉大陸的每一個國家再次洗牌的時機。”
“萊塔尼亞不可能憑借一己之力戰勝所有的國家,因此,我們需要一個國家,與我們一起分享勝利果實。”
“——那為什么是我們?”
馬克問出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哥倫比亞是這片大地最年輕的國家,我們缺乏底蘊,軍隊的戰斗力與大國更加無法比擬。”
“你為什么選擇我們,而不是維多利亞、烏薩斯這些軍事大國?”
“很簡單。”
對于馬克提出的問題,心中完全有答案的陳祈,回答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因為萊塔尼亞和哥倫比亞目前的共同目標,其實是一致的。”
“維多利亞這樣的老牌帝國,不僅是對您,對我的國家,都是巨大的威脅。”
“我們都不希望,維多利亞和烏薩斯這樣的國家,成為我們發展永遠的阻礙。”
“因此,我們都必須聯手,將維多利亞從一流大國的臺階中給拉下來!”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擁有陽光下的土地!”
共同的目標,共同的利益。
這一刻,就連馬克都不得不承認,自己被這位皇帝的這番話說的既震撼又激動。
倘若不是最后一絲理智在拉著它,它可能立刻就會和祈合作,并表現出極強的參戰欲望。
但馬克還是冷靜了下來,并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那么,尊敬的皇帝陛下。”
“請問我該怎么相信,在維多利亞垮臺之后,您不會帶領著您的大軍,將哥倫比亞這個新生的國家也一起毀滅呢?”
“呵。”
然而,對于馬克的這個問題,陳祈卻付之一笑,給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回答。
“關于這一點,馬克先生,我不需要給你任何保證。”
“你我都清楚,倘若維多利亞都被我們兩個國家瓜分,那么西邊就只剩下了我們兩個國家。”
“到那時,我們必然會爆發真正的爭霸之戰。”
馬克完全看不出情緒的鳥臉,并沒有影響陳祈的發揮。
陳祈知道,自己不需要和面前這位同樣野心勃勃的鳥玩什么套路,萊塔尼亞與哥倫比亞的目標,是完全一致的。
他們都希望成為這片土地的霸主。
因此,他們未來必然會成為敵人。
“但,倘若哥倫比亞不與我們合作,那么你們恐怕連現在這一關都撐不過去。”
“因此,總統閣下,您只剩下與我們這個未來會是對手的國家,暫時聯合在一起了。”
“只要你愿意合作,那么我可以保證,我們不會占據哥倫比亞在玻利瓦爾的殖民地。”
“如果你不愿意…”
陳祈的臉上再次浮現了一抹笑意。
但這笑意,對在場的所有人來說,都是充滿了危險的味道。
“那么,我就只好和維多利亞聯合,先將哥倫比亞消滅掉了。”
“比起一個已經腐朽的老牌帝國,哥倫比亞這樣新興、持續走高的國家,才是萊塔尼亞需要提防的最大威脅。”
“總統閣下,您,考慮的如何?”
這一次,面對陳祈主動向自己伸來的手掌。
馬克在一番沉默之后,卻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
與其他的“獸主”不一樣,馬克很清楚自己是被誰創造的,更清楚自己被創造出來的目的是什么。
它還記得它的父親,為它灌輸的意志。
統籌所有的意志,收繳所有的真理。
讓哥倫比亞成為泰拉的“燈塔”,泰拉的劍與盾。
這是馬克對創造自己的父親,以及那個已經消逝的文明,最好的吊唁。
而直到現在,馬克才真正見到了一個,真的有那個能力妨礙它,阻止它完成這個理想的存在。
一個…強敵。
馬克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興奮。
一種名為“與旗鼓相當的強敵交手”的興奮感!
因為在剛剛的交談中,馬克已經確信,他與自己是同一類“人”。
他們不怕被后世稱為暴君,更不怕被人們辱罵為戰爭販子。
他們都將自己的意志貫徹到底,都不惜一切代價的踐行著自己認定的道路。
“那么,我們成交,萊塔尼亞的皇帝陛下。”
至此,馬克不再有猶豫,抓住了哥倫比亞唯一可以成為一流大國的最佳機會。
它伸出自己的翅膀,搭在了陳祈那伸出的手上。
“我,哥倫比亞總統,馬克.麥克斯,在此承諾。”
“在哥倫比亞與萊塔尼亞爭霸的那一天來臨之前。”
“哥倫比亞,將會和萊塔尼亞一起走到最后!”
在送走了哥倫比亞總統之后,會客廳內的氣氛再次陷入了一陣沉寂之中。
畢竟,方案雖然已經定下,但他們還要面臨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攻打玻利瓦爾并不難,在我們的正規軍面前,玻利瓦爾的抵抗軍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但,問題是,派誰領兵攻打,并且占據住玻利瓦爾的位置呢?”
格特魯德望著桌上的這份泰拉大陸的地圖,卻是遲遲的想不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原因無他,玻利瓦爾的地理位置,實在離萊塔尼亞太過遙遠了。
“玻利瓦爾位于泰拉大陸的最西北端,與哥倫比亞接壤,又臨近海洋,是一個天然就適合割據的國家。”
“倘若運用得好,玻利瓦爾將會成為未來我們進攻維多利亞的助力,對維多利亞形成兩面包夾之勢。”
“但倘若派遣的人辜負了陛下…那么,我們派遣去征討的軍隊將再也不會回歸。”
在經過了三年的精英教育,雖然尚顯稚嫩,但已經可以分析戰局的德克薩斯,也是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還有哥倫比亞呢。”
與德克薩斯一起接受教育和歷練的拉普蘭德,也給出了自己的問題:
“雖然現在和哥倫比亞達成了合作,但我們也得提防哥倫比亞的突然變卦。”
“所以,如果想要派軍隊去攻打玻利瓦爾的話。”
“那么,這個統軍的人不僅得對陛下忠心耿耿,還得是個可以坐鎮玻利瓦爾的強者才行。”
經過所有人的討論,這個人選可以說是基本鎖定了。
在場可以自稱強者的,只有黑白雙子,以及锏和弗萊蒙特。
但如果加上忠心的話,那么這個人選似乎就只剩下锏。
以及為了探究薩卡茲未來的路,愿意和陳祈合作的弗萊蒙特了。
“——小子,這次你可別想把老夫我給支開。”
還沒等眾人開口,弗萊蒙特便是沒好氣的冷哼一聲,將自己給排除出了這個人選。
“我來這里,就是為了在你的身上尋找薩卡茲的答案的,可不是真被你小子當臣子使喚的。”
“現在,這對兄妹都已經開打了,老夫我想搶在薩卡茲內戰之前找到答案的期望,已經落空了。”
“現在老夫得抓緊時間,快點從你身上搞點有價值的知識出來,可不能離開萊塔尼亞!”
“那么,唯一的人選只剩下…”
弗萊蒙特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擦拭著大劍,一言不發的锏的身上。
“…我從來沒有領過軍隊,帶的一直是小股精銳部隊。”
心中漸漸清楚,這個重擔只能交付給自己的锏,在深吸一口氣后,也是給出了自己的答復:
“如果可以給我一個將軍的話,我或許可以試試看。”
“——不必了,锏,我已經有了人選。”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一直都在沉思的陳祈,突然開口打斷了所有人的猜測。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料想到的倩影身上。
“…希爾德加德。”
“你愿意領軍前往玻利瓦爾,肩負起這份重擔嗎?”
“陛下(祈)?!”
當陳祈給出了自己的答案的那一刻,在場的所有人,甚至是身為姐妹的莉澤洛特,都沒有想到這個答案。
莉澤洛特詫異的將目光投向了自己,那正在調配著咖啡的姐妹,神情微微的復雜了起來。
她并非沒有注意到,自從自己的姐妹,和祈單獨去了一趟敘拉古之后,那溫和了許多的態度。
但她并沒有將自己的猜測說出口,只當是自己的姐妹適應了這樣的生活。
但在今天,面對將一個國家的千斤重擔,就交托給自己姐妹的陳祈。
莉澤洛特,不由得自己不去多想了。
難道…在敘拉古那一次之后。
希爾德加德,就已經…
“…為什么是我?”
在一番久久的沉默后,泡好了咖啡的希爾德加德,卻是連頭都沒有轉的對陳祈問道:
“你就不怕,我到了玻利瓦爾之后,就會背叛你?”
“不怕。”
陳祈的回答極其的干脆,淡淡笑道:
“不僅僅是因為,你的‘靈魂鎖鏈’還在我的掌控之中。”
“更是因為,我相信,為了創造一個更好的萊塔尼亞,你會竭盡全力的將這件事辦到最好。”
“占據了玻利瓦爾,對萊塔尼亞的未來百利而無一害。”
“而且我相信,你會用最有效,而且正確的方法,去統治玻利瓦爾的人民的。”
說到這里,陳祈的表情也微微放松了一下,忍不住的感慨了一句:
“…就好像,你在敘拉古的時候,選擇認同了我的做法一樣。”
陳祈并不知道,自己剛剛的一句有感而發,讓這對姐妹的心臟都不自主的“嘎達”一下。
但這對姐妹心跳驟停的原因,卻是截然不同。
希爾德加德很難描述自己此時的心情。
是喜悅?還是苦悶?亦或者是惱羞成怒,壓根不想承認自己認可了他?
但她都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那個最好的人選。
她強大,對萊塔尼亞無比的忠誠。
更重要的是,她懂得如何統軍。
而且她也必須承認…她確實會按照陳祈所說的那樣去做。
畢竟,倘若戰爭無法避免,那么占據玻利瓦爾,就是對萊塔尼亞的未來,最好的正解。
但對于莉澤洛特來說,陳祈剛剛的一番話,讓她懸著的心終于輕輕的裂開了。
此時,莉澤洛特不得不確定了這個事實。
自己的姐妹,恐怕真的已經背叛了她,選擇投效了祈。
但,這到底是為什么?
希爾德加德不是最恨給予她們羞辱的祈了嗎?
為什么去了一趟敘拉古,她就折服了?這一切到底發生了什么?
但此時,還沒等莉澤洛特思考出問題的答案,陳祈便是將自己的布置和盤托出。
“我將C集團軍,還有集團軍的軍官都交給你指揮。”
“另外,我再把格特魯德交給你做搭檔,輔助你的工作。”
“陛下?!”
而怎么也沒想到,自己也會成為前往玻利瓦爾的人選之一的格特魯德,極其詫異的站了起來。
然而,面對格特魯德的劇烈反應,心中早有預料的陳祈,也是態度溫和的解釋道:
“格特魯德…眼下我最可以派遣出去的,最不可能背叛我的人,就只剩下了你。”
“正好,這對于你來說,也是個機會。”
“我們正欠缺關于玻利瓦爾、萊塔尼亞和維多利亞這些國家的情報,這一次去,希望你可以將國家安全部的作用,發揮到最大。”
“去那里,好好的輔佐希爾德加德,也替我監督好她,這,就是你的新任務。”
“未來,或許在維多利亞,或許是哥倫比亞。”
“到那時,我們會再相見的。”
“…是。”
見自己的君王決心已定,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駁的格特魯德,只好強壓下了心頭所有的不安和掙扎。
最終,眼含熱淚的格特魯德,只是以一個軍禮,向自己最愛的君王,表達了她的決心。
“我一定不辱使命,我最親愛的…陛下。”
話音落下,不愿讓別人看見自己落下眼淚的格特魯德,只好猛然轉過身,朝著大門外大步流星的走去。
格特魯德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失態,這般傷感。
或許,是女人的直覺告知了她——
此行一別,自己可能終生,都難以再和自己崇敬、愛慕的君王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