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忙碌了一整天的陳祈終于處理完了所有的政務,拖著自己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寢宮。
沒辦法,與溫德米爾公爵,以及哥倫比亞總統的勾心斗角,本來就很消磨精力。
再加上自己欽定的,出征玻利瓦爾的“元帥”希爾德加德。
陳祈必須詳細的和她交代了關于玻利瓦爾的占領區域,以及處理民心問題等等。
而且伴隨著萊塔尼亞的日漸繁榮,增加的部門越來越多,自己這個皇帝的事務也是愈發繁重了。
尤其是,在他將貴族們的實權全部奪走之后,所有的國家政務幾乎都壓在他一人身上。2
陳祈更是愈發感受到,當年鞋拔子廢除丞相之后的工作量了。
唉,還是缺人啊。
人才還是太少了。
不然陳祈也不至于在見到德克薩斯、拉普蘭德這種有天賦的孩童,都兩眼放光的帶到高塔來親自培養。
但陳祈哪怕忙得不可開交,也不愿意再開倒車的重啟貴族們。
萊塔尼亞的改革,進行的如火如荼。
自己可不能因為害怕艱辛,選擇半途而廢。
不然,那么多萊塔尼亞人的鮮血,可就白流了。5
“嗯?”
而思緒煩亂的陳祈剛剛推開寢宮的房門時,卻發現原本應該燈火通明的寢宮,居然反常的一片漆黑。
以及,自己面前,還有一道漆黑的身影等待于此。
“什么人?”
好在,還沒等陳祈條件反射的抽出佩劍,聽到聲音的倩影便是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了那張陳祈無比熟悉的面龐。
“…是我,陛下。”
“格特魯德?”
直到看清了格特魯德的面容,陳祈才是明顯的放松了下去。
“你來就來吧,干嘛把燈都熄了?還把衛兵都趕走了?”
“我差點以為來了刺客,我可不想因為多疑,誤殺了我為數不多的忠臣。”
一邊踏入房間,一邊開始脫下自己身上那件拖拖沓沓的長袍的陳祈,也是對著身后的格特魯德搭話道:
“所以,你這次來,是有什么事情想問我的?”
“戰事我已經全權授予希爾德加德了,玻利瓦爾的政務和情報上可能需要你多費心了。”
出于絕對的信任,再加上屋內太黑,因此陳祈并沒有關注到格特魯德的沉默。
他更沒注意到,就在他喋喋不休的時候,他背后沉默不語的格特魯德,那仿佛下定決心的微微咬牙。
在幽暗之中,她伸出纖纖玉手,解開了自己衣領的一枚紐扣。
很快,一件件衣裳,漸漸的從格特魯德的身上無聲的落下。
“嗯?格特魯德,你怎么不說話?你——”
然而,當陳祈注意到格特魯德的沉默有點太久,而詫異的扭過頭去時。
望著那不知何時,已經將身上的衣服盡數褪去的格特魯德的胴體時。
他那沒來得及說完的話,也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美嗎?”2
好半晌之后,直到確定陳祈被自己的身體吸引后,格特魯德那微微羞澀的話語才是傳入了他的耳中。
“很美。”
陳祈的回答幾乎猶豫都沒有。
雖然房間內一片昏暗,但他依然可以看清,面前的格特魯德那凹凸又翹,潔白如雪之中,透露著點點羞澀的殷紅的身軀。
很奇妙,明明格特魯德從加入到現在,也不過21歲。
但她仿佛天生就散發著那種獨屬于成熟女性的誘惑力,讓人為她傾倒,對她的肉體垂涎三尺。
只是格特魯德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以至于陳祈平日里都忽略了她的魅力。2
但現在,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被迷住了。
但他還沒有因此喪失理性。
“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陳祈有點不明白。
倘若格特魯德想要誘惑自己,她從前就有很多更好的機會。
而現在,她已經身居公爵,掌握著宣傳、情報兩大部門,可以說封無可封。
就算成為自己的女人,對格特魯德來說也沒有更多的意義。
況且…
在經歷了那么多同甘共苦后,陳祈不認為,現在的格特魯德,依然是自己過去印象中的,那個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女人了。
那她是為什么呢?
“…事到如今,我親愛的皇帝陛下,怎么不懂人心了呢?”
“一位正值青春,千嬌百媚的女孩,強忍羞澀的在她最愛慕的男人面前,露出了自己最沒有防備的姿態。”2
“這背后的意思,還用多說嗎?”
強裝鎮定的格特魯德,本想用自己最擅長的誘惑姿態,從容的向面前這位君王傳達自己的意思。
然而,只是迎上了陳祈那渾然不當真的目光。
格特魯德一切隱藏本心的外殼,幾乎毫無抵抗的落為了一地破碎的琉璃。
最終,笑意漸漸消失,從容無法維持。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心靈千瘡百孔,眼角落下兩行委屈眼淚的,貴族女孩的本心。
“…我只是,覺得害怕而已。”
“害怕這一次,我一旦離開了你的身邊,將會再也見不到你了。”
格特魯德忍不住嗤之一笑,仿佛在嘲笑這個軟弱的自己,呢喃自語的說道:
“我這幅樣子,很可笑,對吧?”
“貴族出生的我…從小就被我那個軟弱無能的父親當做了工具。”
“他告訴我,我出生的命運,就是為了完成政治聯姻,成為他,還有家族鞏固地位的犧牲品。”
“我從剛剛記事開始,就被教導著那些貴族禮儀。”
“還有那些…骯臟的手段。”
“怎么誘惑男人,怎么毒死對自己有威脅的女人,怎么把男人牢牢的把控在自己手里…”
結果現在的自己,卻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一樣。
居然這么簡單的就袒露了真心,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出來…以表達自己對這個男人滿腔的愛慕。
“這都是你的錯,我的陛下。”
眼含熱淚,微微抿著嘴巴,臉頰更是羞紅一片的格特魯德,死死的凝視著面前那沉默不語的陳祈。
“命運本只給了我兩條路,要么,靠著自己的手段和陰謀詭計,勾心斗角的茍活一生。”
“要么…屈辱的死在某個角落,如同臭水溝的蛆蟲一樣毫無價值。”
“結果,你的出現,永遠改變了我的命運。”
“你給了我希望,給了我未來,給了我曾經不敢想象能擁有的一切。”
“你讓我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男人,讓我一想到未來,要嫁給那些我看不上的男人,就覺得不安、惡心。”
“讓我一想到,未來我可能再也見不到你…心里就涌上一股想自殺一樣的絕望。”
“對此,請給我,好好的負起責任來,陛下。”
落下兩行清淚的格特魯德,一步步的接近著面前這個讓她可望不可及的男人。
直到那戰戰兢兢的手指,真的觸及到他的臉頰為止。
她才確信,眼前的一切,都并非自己的幻覺。
“現在,陛下,請您告訴我。”
“我這樣骯臟,下賤的女人…有沒有資格,繼續侍奉您?”
格特魯德的聲線是那樣的顫抖,害怕被拒絕的不安、恐懼的情緒,幾乎占據了她的眼眸。
而在下一秒,回應她的,是讓她安心的一聲輕笑,一句輕語。
“——我應允了。”
“親愛的,格特魯德小姐。”
此時此刻,在高塔的另外一個房間之內,卻發生著與陳祈寢宮內的曖昧氣氛,截然不同的一幕。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么?莉澤洛特。”
終于褪下了女仆裝,換上了漆黑的元帥軍服的希爾德加德,心情卻沒有解脫了的美妙。
原因,便是自己面前的這位神情平靜,但眼眸里透露著對自己強烈的不信任的姐妹。
黑白雙子,終究是一起被創造出來的產物。
她們或許沒那么懂人心,但對彼此間的了解,僅僅一個小動作就可以暴露無遺。
“你是懷疑我投靠了祈?懷疑我為了前途,選擇背叛了你嗎?”
“…現如今,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沒有背叛我呢,希爾德加德?”
莉澤洛特的臉上無比平靜,甚至不愿意多費口舌的去解釋自己的猜忌。
而正是因為她這般篤定的態度,讓希爾德加德的心中升起一抹難掩的厭惡。
她了解自己的姐妹。
她一旦認定了自己的猜測,就會擅自認定這就是真相,變對此堅信不疑。2
如果是以往,都是莉澤洛特負責懷疑、排查,哪些貴族對她們是有威脅的。
只是負責執行的希爾德加德不會覺得這有什么不好。
但現在,當被懷疑的對象成了自己后,希爾德加德才真切感覺到了那種厭煩感。
“你我明明是一起被貶為奴隸的,為何祈現在會這么信任你?希爾德加德。”
“玻利瓦爾幾乎是天生適合割據的國度,他不僅交給了你一個集團軍的軍權,甚至還讓格特魯德這位心腹協助你。”4
“甚至…連你的封印,都已經幾乎被完全解開了吧?”
光是憑借感應,就知曉自己姐妹如今的實力的莉澤洛特,已經認定了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希爾德加德,我的姐妹,請你告訴我。”
“祈究竟對你做了什么?讓你愿意這樣為他效命?”1
“——我不是為他效力的,莉澤洛特。”
“我,是為了萊塔尼亞。”
終于,被自己的姐妹這般懷疑的希爾德加德,也徹底沒有了好脾氣。
“莉澤洛特,我們當初一起尋覓到了存在的意義,便是為了創造更好的萊塔尼亞。”
“而現在,萊塔尼亞即將崛起,戰爭也即將爆發。”
“你為什么不站出來,保護萊塔尼亞的人民?也不肯站出來,為萊塔尼亞而戰?”
“還這樣沉浸在,回到女皇之位的幻想之中?”
凝視著那緊閉眼眸,一言不發的莉澤洛特,希爾德加德的眼眸閃過一抹極深的失望,淡淡說道:
“莉澤洛特,我們不能只在我們是女皇的時候,才愛萊塔尼亞。”13
還真別說,拜稀宗的這句話確實不錯 “現在,萊塔尼亞的皇帝是祈,就算我們不認同他選擇戰爭的道路,但事已至此,我們就必須做到最好。”
“讓萊塔尼亞人少流一些鮮血,讓外國人也少流一些鮮血…這才是真正的仁慈。”
“為什么,一直以仁德示人的你,卻想不通這一點呢?”
“難道,你覺得這一切都是虛假的?”
“難道,那些生活日漸富足的百姓,勤勤懇懇的工作的工人,士氣高漲的軍人們…他們所有人的期望和笑容。”
“只因為,并非我們親手創造的,就都是虛假的嗎?”
“…”
然而,莉澤洛特回以希爾德加德的,唯有沉默。
望著自己這執迷不悟的姐妹,希爾德加德也是失望的搖了搖頭,一言不發的選擇了離去。
不擅口舌之辯的她,并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的姐妹走出迷途。
她只能期望,自己的姐妹在未來可以明白這個道理。
數日之后,在維多利亞的首都,倫蒂尼姆,作為談判代表的溫德米爾公爵終于回歸。
在萬眾矚目之下,以勝利者的姿態回歸的溫德米爾公爵,向著無數記者與平民,高高揚起了她手中的那份協議。6
那便是有著你,以及維多利亞八大公爵的聯合簽名的,關于玻利瓦爾的領土規劃的協定。
這一幕被倫蒂尼姆的記者,用攝像機清晰的拍下,便在當天就刊登在了各大報紙的頭條上。
兩個強大的國家,只憑借一份協議,就瓜分了一個不屬于他們國家的領土。
這聽起來很是諷刺。
但很遺憾,對于維多利亞的人民來說,他們并不在意玻利瓦爾人的命運。
一時間,維多利亞,乃至于和萊塔尼亞接近的卡西米爾、卡茲戴爾、烏薩斯等國家,也都是為這個消息松了一口氣。
在這個所有人都嗅到了戰爭的火藥味,卻大多沒做好戰爭的準備的時候,他們都慶幸著,戰火不會波及到他們的國家。
他們也都期望著,得到了玻利瓦爾之后,萊塔尼亞可以像協議上說的一樣,就此收手。
但你很清楚,這都是不可能被兌現的諾言。
戰爭的齒輪,已經推動。
玻利瓦爾,即將成為第一個,感受那鋼鐵洪流的威力的國家。
而這場可能會是泰拉歷史上,規模最大的戰爭,即將打響。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