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景遷選船之時,世間解一照,這船艙角落的一道靈光,便無所遁形。
起初,景遷還以為這也是船上的一處獨特構造。
畢竟,這青藍相間的靈光,代表的可是半步藍血的高端位階。
不過,等他親自步入船艙,從近處觀測之后,卻赫然發現,這一處靈光所在,并非是船上原有之物,而是有人藏身于此。
這人身上的法力靈光頗為熟悉,景遷沒有驚動許溪,而是裝作不知道,直接開船將這人給帶了出來。
此時,定遠號航行在渾河之上,無需景遷操作。
他抽出了手,便要先將這隱患解決。
可他明明已經出聲點破了對方的行藏,卻始終不見回應。
“嗯哼!”
景遷又咳嗽了一聲,見對方還是沒有反應,便直接射出了兩道絲線,向敵人罩去。
敵人并沒有躲閃,而是被絲線直接粘住。
景遷往回輕輕一扽,明明空無一物的船艙角落,竟突然發生了變化。
一面奇特的絲質披風,被他攝到了手中。
他世間解眼神一掃,披風的信息便被他初步掌握。
這披風由蛛絲編制而成,極為獨特,一面如尋常青絲被面,無甚出奇。
一面卻能遮光隱形,消弭一切痕跡。
其寬寬大大,展開來像一條錦被,能剛好覆蓋住一個人,供其隱藏身形。
而當景遷將這披風取走之后,卻赫然發現,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正躺在下面呼呼大睡。
他仔細端詳了一番,這丫頭雖說蓬頭垢面,卻衣著精致,顯示出了不凡的出身。
對于她的身份,景遷已有猜測,可他卻沒想到,對方身處險境,還能睡的這么香。
她雖說身懷披風重寶,卻未曾入道定命,還是養元境界。
對于景遷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是以景遷直接射出幾根絲線,將她捆了個結實。
“哎呀!”
小丫頭瞬間驚醒,慌亂之間,發現自己已經落于敵手,心中恐懼頓生。
可下一秒,她便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張嘴向著自己的舌根狠狠咬去。
于此同時,她好不容易養出來的一枚白牙命元,也在她的操控之下,直沖心脈。
這小丫頭兇的披爆,落于敵手,反抗不得,便一心求死!
就連景遷都被嚇了一跳,立馬扯了扯絲線。
小丫頭只覺得渾身一麻,連根頭發絲都動不了了!
景遷開口說道:
“你是絳珠島景氏之人?”
“你莫要魯莽,我不會對你怎么樣的。”
“我祖上與景氏操魂蛛母有舊,你能僥幸來我船上,屬實運氣不錯。”
“絳珠島遭逢大難,你一個小姑娘能做什么?你先莫要尋死,活著才有機會報仇!”
聽了他的話,那小丫頭果真不亂動彈了,反而忽閃著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景遷將捆綁她的絲線,慢慢松解了一些,給了她說話的空間。
這小丫頭立馬開口說道:
“你才是景家人!”
“你這是織魂魄命格,我不會認錯的!”
“我怎么不認識你?你把面具摘了。”
景遷撇了撇嘴,說道: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景家人,這也不是什么織魂魄命格,是我家門秘傳的纏絲命格,只是看起來有些像罷了。”
景遷滿嘴跑火車,根本沒有承認的意思。
那小丫頭繼續確認道:
“不可能,景家妹妹帶我偷看過晨昏定曉破命經,你騙不了我。”
“你再廢話我就繼續給你嘴糊上了!”
那小丫頭受到威脅撇了撇嘴,開口說道:
“你不愿意說就算了,本也不是你景家的惹出來的事情。”
“這位兄長,我乃蘇氏嫡女蘇憫兒,家中遭逢大難,好容易才從敵人手里走脫。”
“現在他們正在海市之中,遍尋我身影,還得多謝你帶我脫劫。”
“我可否求你件事,你能否看在你我兩家的情份上,將我送上絳珠島?”
景遷聞言有些意外,開口說道:
“你此時上島有什么用?”
“島上都是敵人,你上去不是找死?”
可蘇憫兒卻始終堅持,她說道:
“兄長,這是我蘇氏的劫,只能由我蘇氏來渡!”
“既然老天讓我茍活下來了,那我必定要渡了這一道劫。”
“還請兄長助我!”
“只要我還有命在,我絳珠島的命灶一時之間就倒不了。“
“可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敵人總會靠著法力消磨,將封印破壞,毀我命灶。”
“于我蘇氏而言,這命灶不能倒,也倒不了!”
這蘇憫兒聲音雖柔弱,可銳氣卻十足。
與景遷相比,蘇憫兒接受了完整的家族教育,無論是知識結構,還是見識判斷,都勝出許多。
對于蘇家的隱秘,更是了解透徹,一點不像小孩兒。
這才是命灶血裔的真正底蘊所在。
“我只能帶你到絳珠島的近處,上島的風險,必須得你自己承擔。”
“這足夠了!多謝兄長!”
景遷答應了蘇憫兒的要求。
既然遇到了與自己命運相同的蘇氏孤女,他也不能坐視不管。
況且,他此行出來外海,本就要去往絳珠島走一遭。
將蘇憫兒送過去,恰好順路而已。
兩人達成了一致,景遷便將對方給解放了出來。
隨后,他撫摸了一下手中的披風,也還給了對方。
這件披風由蛛絲縫制,景遷抬手一摸,便知道這是青珠子的絲。
這也是他一眼認出對方身份的原因。
定遠號有十丈長,艙室之中,分了八個房間。
蘇憫兒自己找了個房間,鉆進去不出來了。
景遷也不去管她,回到船頭甲板坐定,閉目開始了一場新的修行。
三日時間一過,一朵小小的白蓮,從他的浪潮命格之上,被種了出來。
種蓮之術正式修成,自今日起,浪潮白蓮,日產白牙命元2枚!
絳珠島上,一場大屠殺終于結束,原本生活著十幾萬凡人的小島,沒了修士看護,被輕松滅種。
換做是其他勢力,絕不會這么酷烈,可偏偏是這棲織式島。
后續,會有新的凡人,從棲織式島的本島被運送來此,繼續生產勞作。
主導了大屠殺的酒間丸,終于完成任務,返回了景蘇兩家的祖山之中。
這兩家的先祖,將島上一座矮山從兩邊掏空,各自建起了一座祠堂。
而這座祖山的核心,便是兩家的命灶所在。
此時,兩尊龍象修士顯化法相,正一左一右,用自身的法相之力,消磨著命灶的禁制。
酒間丸回來之后,同樣顯化出了自己的酒吞童子法相,開始出力消磨。
三尊龍象大成修士全力以赴,只求在自家島主要求的時限之前,將絳珠島的命灶給挖出來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