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7日,也是胡彪他們填進臺兒莊的第一天,深夜11點多的時候。
在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絲毫槍炮聲響起,因此安靜到有些可怕的臺兒莊里。
“刺啦”一聲中,人在一處半塌小院中的胡彪擦亮了一根火柴,點燃了一根‘老刀牌’香煙。
接著將不斷明滅的煙頭,塞進了一個12.7毫米口徑的子彈殼。
盡可能避免手中的煙頭暴露自己位置后,這才是‘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
這貨一邊抽著煙,一邊望著頭頂遙遠的星空,表情看起來很是有些出神,也不知道心中在想著什么。
而在他身前的地面上,肉眼可見的已經扔了滿地煙頭。
身為一些穿越者,胡彪他們自然知道人體在凌晨3點半之后,是最為困倦的一段時間,也是夜襲的黃金時間。
所以毫無疑問,今天晚他們組織的敢死隊也會在3點才出發,悄悄向著鬼子掌握的區域接近,
最終到了3點半之后才會暴起發難,正式開始一場夜襲。
為了不打草驚蛇,今晚他們都沒有安排狙擊手去打鬼子黑槍。
然后問題就來了,胡彪難道不用參與今晚的敢死隊夜襲,所以才不用先好好睡一覺,養足了精神把白天丟失的陣地給奪回來?
開玩笑!他當然要去了。
更準確地說,如今人在臺兒莊中的八個穿越者都會參與。
組建敢死隊夜襲的提議,既然是他們提出來的,自然不可能光讓西北軍第131師的弟兄們上,蘇北獨立團也要出人。
只是蘇北獨立團招收的新兵,之前都沒有什么戰斗經驗,能承擔這樣任務的人員很少。
無奈之下,只能他們這些穿越者全部出馬了。
在吃過了一些山姆大叔夾的牛肉罐頭,還有冷饅頭當作早餐后;他們明明知道要趕緊抓時間休息一下,養足了精力參與行動。
但是只要想到了白天鬼子的反常標槍,還有他們中心開花的戰術才剛剛開始。
根據歷史上的記載,理論上他們還需要再堅守三天,一直堅持到31號的時候,國軍才能完成對瀨谷支隊的合圍,并且全線發起反擊。
之后三天時間的堅守,過程怕是會異常艱難這樣一點。
所以,此刻人在臺兒莊之中的八個穿越者,有一個算一個都在想著一些心事,算是難得的失眠了…
中華有句老話說得好:吾日三省吾身。
看著今晚似乎格外深邃的星空,胡彪忽然就覺得了自己的渺小,一時間腦袋也是難得的清醒。
為此難得對自己最近一段時間的表現,開始認真地反省了起來。
首先,胡彪在反思著一點,自己是不是在多次靠著現代位面的先進戰術和理念,占了鬼子的一些便宜后,已經有些自大了?
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他還真有一點自大,有些小瞧鬼子了。
鬼子缺乏戰略眼光沒錯,但是他們之中還是有些小聰明的人物,尤其擅長扣一些細節方面的小東西。
因此,他們這些來自現代位面的菜鳥們,在戰爭中不斷成長的時候,鬼子同樣也在吃虧后不斷學習。
這一點在今天鬼子的巷戰表現中,可以說得到了明顯體現;比起當初在滕縣的時候,難打了太多太多。
甚至說不定臺兒莊一戰打下來后,瀨谷支隊幸存的鬼子都成為巷戰專家。
怎么辦?胡彪在狠狠扔掉一個煙頭的同時,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
不能放跑任何一個瀨谷支隊的鬼子,讓他們沒有機會活下來,將從臺兒莊這里獲得的經驗,傳授給其他的鬼子。
隨后的時間里,胡彪又思考著另外的一個問題;當自己那個胡團座和‘淞滬之虎’的名聲,在這一個時代越發大了起來之后。
加上青霉素和各種藥品對各方的巨大誘惑力,他本人,甚至是整個穿越者團隊是不是有些飄了?
一番細細的計較之后,雖然結果讓他很是有些羞愧。
胡彪依然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是有些飄了,其他的穿越者也多少有點;最近一段時間里,大家很多行為無疑是在玩火。
他胡彪的名氣挺大沒錯,可在民國時期個人名氣這玩意,絕對不是什么不破金身。
也就是目前為止,那些大人物們還有下定決心動自己而已。
不然的話,他區區一個胡團座的名氣,還能大得過那一位東北軍的少帥?
那位少帥惹毛了光頭校長后,不一樣被一軟禁就是54年的時間;就算光頭校長人掛了,還被他兒子繼續軟禁了15年。
所以后續的一些操作,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另外還有關鍵的一點,他們這些人昔日的戰果再輝煌,說白了也就只有這么一點人而已,也只能在一些小戰場上起到一些作用。
如果扔到一些大戰役中,骨頭渣子被熬干了也激不起多大的水花;所以必須有點逼數,千萬不能飄。
總之在一番深刻反省中想到了以上的種種,胡彪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后怕。
不過在這樣一個過程中,也算是更清醒認識到了他們的處境和實際實力,也算是一個好事了…
對比起胡彪在睡不著的情況下,難得對自己開始了一場深刻反思;其他穿越者失眠后,則是用著其他的一些方式,打發行動之前的這一段難熬時光。
比如說旭風和梵高兩人,與一群今天參與敢死隊夜襲的西北軍弟兄們坐在一起,大家一邊抽煙、一邊開著黃腔。
更為具體一點,是他們兩個老SP們在說,一大群人在聽。
畢竟以他們現代位面見過,又或者聽說過的一些套路,這些有一部甚至還是生瓜蛋子的西北軍戰士哪里聽說過?
被兩人一番胡編亂造的安到自己身上后,聽的那些人面紅耳赤之余,卻滿臉都是向往之色。
至于他們這么說,會不會帶壞這些淳樸的戰士們?
只能說旭風和梵高兩人,心中都清楚知道一點:
今晚組織敢死隊,趁夜奪回陣地的事情說起來簡單,過程卻是兇險無比;敢死隊能有著三分之一活著回來,已經是一個極好的結果。
帶壞他們,他們也得有機會去話啊。
所以,與其讓他們在行動之前,很是煎熬和緊張中等待著時間到來,還不如用這種瞎扯淡的方式,讓他們死前的精神放松一下。
這樣的閑扯,直到梵高想到了白天的一些情況。
當即開口對著那些西北軍弟兄,提出了這樣一個請求:“各位兄弟,西北軍大刀名氣向來極大,在喜峰口更是砍得鬼子喪膽。
不知道哪位的刀法更好一些,我們這些人也想要學習一下。
請放心自然不會白教,學費肯定能讓人滿意。”
一聽這話旭風也是來了精神,嘴里附和了起來:“是啊!就是需要拜師和敬茶,這些都沒有關系。”
只是在這樣一個請求之下,原本一臉火熱的西北軍戰士忽然就沉默了下來。
紛紛扭頭,看向了一個三十多歲年紀,左臉上有著一道恐怖疤痕的準尉,無疑他就是眾人中刀法最好的一個。
可那個準尉見狀后,苦笑了一聲才開口說道:
“蘇北獨立團大名鼎鼎的旭長官和梵長官想學刀法殺鬼子,那是我任大勇的福氣,說什么學費和拜師就過了。
刀法我自然會教,但是一些事情也叫兩位長官知道,免得在今后在戰場上誤了你們。
我們用來打刀的鐵不行,刀身必須足夠厚才不至于在搏殺中卷刃和崩斷;這樣一來一把刀最少4斤重,連續揮砍對體力消耗極大,遠遠沒有刺刀省力。
在戰場冷兵器的搏殺中,也有著一寸長一寸強的說法。
實戰中鬼子刺刀直來直往的一刀刺來,速度上更快了好些,若是他們幾人互相倚靠在一起,我們拿著大刀想要近身都難。
所以說我們西北軍的大刀隊,其實是連步槍和刺刀都配不齊之下的無奈之舉。”
聽到了以上的說法后,旭風和梵高兩人對視了一眼,這才知道現代位面各種影視劇有關于這方面的夸大,實在是過于厲害了一些。
當年這些先輩們是在裝備遠遠不如對手的情況下,完全是靠著拼死之心才擋住了鬼子,吞并這一塊土地的狼子野心。
“難道大刀這種武器,就沒有一點可取之處。”旭風還是有些不甘心地問出一句。
“當然不是。”任大勇指了一下臉上的猙獰傷口,很是自豪地說道:
“當年喜峰口大戰的時候,我剛好在第29軍服役;鬼子一個少尉在給我這里來上一刀之前,我已經砍死了六個鬼子。
就是那個鬼子少尉,也被我砍掉了腦殼。
拿著大刀打不過鬼子刺刀,只是普通戰士身上的情況;我們中華人才是用刀的祖宗,只要刀法練得大成,他們拼刺刀的技術真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