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不確定,剛才的是不是錯覺。
但這種敏銳的洞察力,是經過多年的千錘百煉才具備的。
就是所謂的背后長了雙眼睛。
他剛想朝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身后的老頭卻拉住了他。5
作者別把劇情設計的特別巧合,這樣開局很容易勸退讀者。
你可以把順序顛倒一下,主角沒看到黑影,也就是嫌疑人,仍舊被老頭拉住,敷衍完了老頭,主角總覺得背后有人盯著,而后再找到一個角落,發現有鞋印。
因為下過雨,以前的路不咋樣,有鞋印很合理。
這樣也能體現主角的敏感性,并且再次驗證兇手的身高和體重 “小伙子你誰啊,我怎么沒見過啊。”
只是一秒鐘的耽擱,周奕就找不到黑影消失的方向了,因為現在的醫院人流已經起來了,不止醫務工作者,還有很多病人。2
“鍋爐房的劉師傅是吧,我是保衛科新來的,您叫我小周就行。”
“新來的?我怎么沒見過啊。”
“昨天剛來的,不過我可聽說您了。”周奕說著,掏出一包新的大前門,拆開遞了過去。
老頭倒是一點不客氣,接過來直接夾在了耳朵上。
這煙是來醫院的路上買早飯的時候,旁邊剛好是家小賣部,周奕就順手買了一包,想著回頭“孝敬”吳永成的。
“肯定是你們宋科長跟你提的我吧?”老頭得意洋洋地說。
“是啊,他說您是個熱心腸。”周奕順著對方的話說道。
“哦,就說我是熱心腸啊。那我是個人先進工作者,94年我們醫院的勞模他咋不說啊。”
見老頭有些慍怒,周奕馬上就知道了對方的脾氣。
有些耿直,有些犟,但對自己的個人榮譽非常看重。
要不三年前的勞模,怎么還成天掛嘴邊呢。
“我們宋科長說啦,怪我,我給忘了。”
老劉語重心長地說:“小伙子,這可不能隨便忘啊,這是我們勞動階級崇高的理想追求。”
“是是是,您教育的是。哎,您這是干嘛呢?”周奕指的,當然是給自行車打氣了。
“巡邏啊。”
“巡邏?您不是鍋爐房的嗎?”
老頭有些生氣,“這老宋,這么重要的事都不跟下面新來的說。”
“大概去年初的時候吧,很多人向保衛科反映,說車胎無緣無故地被人扎破放氣,搞得非常影響上下班。”
“保衛科蹲了幾天,最后抓了兩個小兔崽子,一嚇唬立馬就交代了。說是之前看病和一個醫生吵起來了,就想著報復人家,但又不知道哪輛車是那醫生,就亂來了。”
“雖然人是抓到了,但醫院里的職工都責怪是保衛科工作不到位,要他們每天巡邏。因為有人為此門牙都摔掉了。”
“可老宋說自己人手不夠,忙不過來。”
老頭說著,突然得意洋洋起來:“關鍵時刻,就能體現出思想覺悟了。我主動站了出來,說我來。”
“我是個人先進工作者,還是勞模,有困難的時候,我不上誰上啊。”
周奕點點頭,老一輩人的思想覺悟,確實和后輩不一樣。“那您每天都會來車棚巡邏?”
老劉頭點點頭,“那肯定啊,風雨無阻。我還專門找修車鋪學了補胎技術呢,誰的自行車出點毛病,我都能解決。”3
周奕豎起大拇指夸贊道:“看來以后還得多向劉師傅您學習啊。”
“嗨,都是為人民服務嘛,你要有啥不懂的,來鍋爐房找我。”
“劉師傅,那您一般一天巡邏幾次啊?”
“最少兩次,早上七八點一次,下午四五點一次,要是白天有空,我也會過來溜達一下。”
“那晚上…”
“年紀大了,眼神不好,晚上看不清。”老劉頭不好意思地笑道。
“劉師傅,我再打聽一下。”周奕回頭看了一眼杜曉琳的自行車,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而老劉頭接下來的話,也證明了他的懷疑。
又寒暄了幾句后,老劉頭就走了,只留下了周奕。
周奕這回是徹底搞清楚了,不管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后,兇手都不會來給杜曉琳的自行車打氣。
這和自己是否介入其實完全沒關系,因為兇手從一開始就已經算好了,第二天老劉頭巡邏的時候,會把漏氣的車胎給打滿,兇手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10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老劉頭昨天四五點來車棚巡邏的時候,車胎的氣還沒被放掉。
也就是說,兇手在下午五點到晚上十二點中間這段時間里,出現在了醫院里。
那兇手和死者一樣上中班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醫院里,會三班倒的,除了急診就是病房了。
其他的職能部門,基本上都是白班,頂多保衛科會安排一個人值夜班。
加上九十年代的醫院規模并不算龐大,互相之間大多認識,白班下班后特意再返回來給車胎放氣的風險很大。
這不符合兇手如此謹慎的性格。
而中班就不同了,隨便找個借口離開個幾分鐘就行了。
再結合那個小護士透露的信息,目標基本上可以鎖定為:昨天上中班的護士或女醫生,且此人的丈夫或男友與死者有不正當的情感關系。1
而且兇手要殺杜曉琳也已經是蓄謀已久了。
因為周奕最后問老劉頭的問題是:這輛自行車之前有過車胎扎破的情況嗎?1
老劉頭的回答是:有,怎么沒有,好幾次了,我記得都是白班或者夜班吧。那小姑娘還罵罵咧咧了好久,還找你們保衛科投訴呢。
這就意味著,兇手為了讓杜曉琳在昨晚下班時看見沒氣的自行車,形成“車胎又壞了”的先入為主的判斷,而故意設計過幾次“扎破車胎”的先例。2
看來,應該通知吳隊了,后面的事,得照章辦事才行了。
市局刑偵支隊三大隊的辦公室里,除了陳嚴之外,又多了好幾個人,都是吳永成手下的精兵強將。
此時的吳永成來回踱步,雙眉緊鎖。
嘴里喃喃道:“他就是個剛干半年的小警察,靠不靠得住啊。”
糾結一番后,吳永成一拍巴掌道:“小陳,咱們去市三醫院。”
埋頭整理資料的陳嚴抬頭:“好的師傅,急診科員工的資料我剛整理完。”
“行,帶上,我路上看,你開車。”
“你們幾個,繼續排查杜曉琳的人際關系,重點是她的感情和家庭矛盾。”
“對了,再查下最近有沒有刑滿釋放人員或者流竄作案的相關信息,也不能完全排除這類嫌疑。”
兩人剛要出門,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一個女警察接起電話問了一句,立刻喊住了吳永成。
“吳隊,找你的,他說他叫周奕。”
聽到周奕的名字,吳永成立刻跑過來接過了電話。
“說!”
電話那頭,周奕把自己發現的情況和判斷快速說了一遍。
“行,你在醫院等我,我和小陳馬上過去。”
“不,吳隊,我已經去確認過急診科的排班表了,昨天除了杜曉琳之外,還有兩名醫生和三名護士上的中班。”
“這些人現在都在家休息,我的建議是直接上門找他們。”2
“殺他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