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頓時露出好奇的眼神,望著對方。
沒想到小護士卻一撇嘴道:“算了,不跟你說。”
“別啊,這話說一半,就跟砒霜拌飯一樣,多難受啊。”
小護士嗔怪道。“我要跟你說了,萬一你說給別人聽呢。我可不想被人說是嚼舌根。”1
“我就是個普通的病人家屬,又不認識醫院里的人,能跟誰說啊。”
小護士猶豫了會兒,說道:“也是,那你答應我,不許跟別人說啊。”3
我只會記下來不會說,到是你,到時候說不定讓你去法庭上說 周奕其實早就看出來了,這小護士很喜歡聊八卦,但又怕惹禍上身,就一直忍著沒和周圍的人說。
所以他才要強調自己只是個誰都不認識的陌生人,打消她的顧慮,讓她能一吐為快。
“我跟你說啊。”小護士壓低聲音道,“大概半個多月前,我在醫院后門看到杜曉琳和一個女人在吵架。”
“吵的什么?”
小護士搖搖頭道:“我離得有點遠,聽不太清,就聽到杜曉琳罵那女人人老珠黃,活該被拋棄什么的。”
“還有嗎?”周奕忙問。
“后面有人來了,兩人就不吵了,杜曉琳就趾高氣昂地走了。”
“那你有沒有看到和她吵架的女人長什么樣嗎?”
小護士搖了搖頭:“沒有,那女人是背對我的,穿了件灰色的呢子大衣,我沒看到臉。”
突然小護士警惕了起來:“你問這么多干嘛?咦,你怎么看著有點眼熟啊。”
小護士指著周奕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了,你不是昨晚那個來護士臺找杜曉琳的男人嗎?你到底是誰?”
眼見對方變得十分警惕,周奕只能小小的違背一下對吳永成的承諾了。
他招了招手,示意對方湊過來。
小護士將信將疑地湊了過來,聽見周奕小聲道:“其實我是警察。”
“警…真的假的啊。”
“真的,我叫周奕,市局刑偵支隊的。”
“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難怪保衛科不讓我們下班呢。”
“具體情況暫時不方便透露,你可以等你們醫院的通知,我今天也不是來辦案的,我就是個病人家屬,隨便聊兩句。不過你跟我說的話,最好暫時保密,尤其是對周圍的人。”
小護士馬上點頭,同時不甘心地問道:“是不是杜曉琳她出什么事了?”
“你為什么會認為是杜曉琳出事了呢?”
“因為昨天交班后,我去庫房拿東西。但晚上去庫房的大門鎖了,所以只能從前門繞過去,我剛好看見她是走著出了醫院大門的。”
“走著…這有什么問題嗎?”
周奕其實已經猜到了,但他需要小護士的話來佐證。
“杜曉琳平時都是騎自行車上下班的,除非下雨才去坐公交,可她昨晚卻沒騎車,我當時就覺得奇怪。”
果然!這完全印證了自己之前對杜曉琳步行回家的懷疑。
可為什么當初的懸案資料里沒有與之相關的記錄呢?是辦案人員遺漏了?還是另有隱情?
“你們職工的自行車一般停在哪兒?”周奕忙問。
“就在住院樓的后面,那個藍色的車棚。”
“杜曉琳的車有什么特征嗎?”
“特征,我想想。”
“她騎的是一輛粉紅色的永久自行車,車籃上掛了一串塑料牡丹花。”
周奕謝過小護士,直奔職工車棚而去。
現在還不到七點,白班護士和醫生的上班時間是八點,所以車棚里車并不多。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輛符合特征的永久牌自行車,果不其然,后輪的輪胎是癟的。
可是他蹲在那兒仔細地檢查了一圈,都沒發現輪胎哪里有破損。2
這么說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輪胎的氣被放掉了。
而在半夜這種環境下,杜曉琳本能地會以為是輪胎被扎破了。8
然后第二天,兇手趁上班的時候,用打氣筒把氣打回去。
這樣即便辦案人員懷疑到,但是面對完好無損的自行車,也不會有任何懷疑的。
最多只會懷疑杜曉琳不自己騎車下班,是被人接走的。
而且周奕斷定,兇手不可能在行兇后馬上跑回醫院打氣,因為會有被醫院門衛看見的風險。
所以一定是趁著上班時間來做這件事。
能做到這些的,只能是醫院的員工,就算是和杜曉琳有關聯的外人也不行,因為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
周奕吸了一口氣,環顧四周,很快就在車棚靠圍墻的角落里發現了一個打氣筒。2
氣筒上用黑筆寫著幾個字:公用設備,請勿帶走。
看起來,兇手早就做好了周密的計劃。
用公共打氣筒打氣是最保險的,就算警方想到這點,也沒法查證指紋。
周奕看了看車棚和四周的環境,有點麻煩,沒有什么可以躲起來觀察的地方。
自己一個陌生人一直在這里等著,很容易引起懷疑,打草驚蛇。
正左右為難,周奕一抬頭,突然看到二樓的一個窗口,剛好可以看到杜曉琳的自行車,只是后輪的位置被車棚給擋住了。
但這是唯一方便觀察的位置,按自己的速度,應該能在有人動自行車的時候立刻跑下樓,抓個現行。3
決定之后,周奕馬上跑到了二樓那個窗口,居高臨下地盯著車棚的位置。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陸陸續續開始有人來上班了。
但基本上都是快速進入車棚,停車,走人。
周奕看了看天色,估計馬上就要八點了,杜曉琳的車還是沒有動靜。
就在他幾乎快要放棄的時候,突然看到杜曉琳的自行車動了一下。
從光線陰影的角度看,車棚下面應該是有人。
周奕一秒鐘都沒耽擱,飛一般地跑到樓梯口下樓,一個箭步就躥了出去。1
只見一個穿著藍色粗布衣服的背影正蹲在杜曉琳的自行車旁,旁邊還放著那個公用打氣筒。
周奕頓時感到不妙,他剛要開口,那人就站起身來。
竟然是個胡子拉碴的老頭,剛打完氣,正要收打氣筒,卻被突然出現的周奕嚇了一跳。
“哎喲,你誰啊,嚇我一跳。”
“你是什么人?”周奕嚴肅地問道。
“我鍋爐房的老劉啊,你這小伙子面生得很啊。”
周奕心里頓時咯噔一下,糟了,判斷失誤了。
兇手心思這么縝密的人,昨晚襲擊自己之后,不可能還再按照以前的想法辦事。
這么簡單的道理自己怎么就沒想到呢!4
突然,周奕有種被窺視的感覺,他猛地回頭。
遠處一個黑影,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