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市。
和平區四平東道。
天色灰蒙蒙,冷風呼嘯直刮。
張牧夜咬著香煙站在巷口處左顧右盼,冒出的一股股煙霧隨著冷風不斷飄散,暗罵一句這個鬼天氣,他又緊了緊身上的外套。
跟寒冷的天氣不同,張牧夜此時內心卻極為火熱。
他的身份是網絡作家。
也不對。
張牧夜的自我定位是說書人。
作為一名說書人,沒什么比自己講的故事受歡迎更高興的了!
不僅寫的在網上火熱連載,又接連有公司來接觸自己表示想要拿下的版權,價格從幾十萬一路開到上百萬不等。
去年年初,將連載到天涯論壇的時候。
他哪里敢想過這種事情。
當時純粹是興趣使然,沒想到除去訂閱收入之外,還能通過版權大把大把掙錢,想到輕松就能掙一套房子回來,他就興奮得半宿半宿睡不著覺。
詢價的人多了,自然就是要待價而沽。
掙錢嘛!
這玩意并不磕磣。
但凡有多掙些的機會,他都不會抗拒。
不過雖然待價而沽,張牧夜也有屬于他自己的期待,固然是想賣個好價格,但他也想看到自己的作品能夠有機會從虛幻走向現實。
說直白點。
就是影視劇改編。
筆下的人物能從一段段文字變成一幀幀畫面,活靈活現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那種感覺,想想都覺得興奮。
不過這段時間聯系自己的公司參差不齊,絕大多數都是一些聽都沒聽說過的野雞公司,別說影視劇改編了,就連開出的價格都不是讓他很滿意。
其中開出條件最好的,當屬自己正在連載的網站。
一百五十萬版權費。
外加影視改編收益的百分四十分成。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好,已經算是行業最高標準,如今靠賣版權賣到百萬級別的收益,業內能做到這點的,可以說是寥寥無幾。
再一個,他也知道自己那本影視改編難度有多大。
想要從虛幻搬到現實。
少不了要投入巨量的資金。
如果背靠著大網站,以后更有機會接觸到影視改編的可能。
而不僅僅是一句空話。
左右權衡過后,張牧夜已經準備答應下來。
可突如其來的一個電話,讓他選擇暫停和網站的交易,并且來到這個地方等候。
星火影視。
想到這個名字他就有些興奮。
這家公司才成立沒多久,名頭卻一點也不小。
黑馬《瘋狂的石頭》,還有票房過兩億的《怒火》都是星火影視產出的作品。
都是張牧夜非常喜歡看的電影。
不僅如此。
星火影視的項目還接連不斷,正在籌備中的《何以笙簫默》就是網絡改編而來,接下來準備拍攝的《畫皮》據說也涉及到特效制作。
每一部影視作品,都是兩三千萬制作經費的投資。
最重要的。
是星火影視的老板。
那個火得一塌糊涂的億元導演。
在接到電話后,張牧夜迅速上網查閱一番關于李洛的資料,這可是因為聊聊幾句話,就敢幾百萬、上千萬砸錢給寧昊拍電影的家伙。
這種沖勁,還有那些關于夢想的宣言。
都深得他喜歡。
這一切都證明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星火影視開出的籌碼絕對不會低,并且只要李洛有興趣,那個家伙絕對有能力,也有足夠的資本將自己的作品搬到大銀幕中。
改編不僅僅是可能,而是能夠提上日程表的事情。
不管是哪一點。
對他而言都充滿了誘惑力。
想到這里,張牧夜又興奮地跺了跺腳。
而在此時。
紛亂的腳步聲在不遠處響起,他立馬尋聲看過去。
只見在寒風中,三個人呈箭頭狀徑直向自己走來,兩男一女,走在前面的那個男人穿著黑色羊絨大衣,走起路來別有一番韻味。
一舉一動,仿佛都是人群中的焦點。
帶著口罩。
看不清楚長什么樣。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使得對方氣勢更足。
想都不用想。
絕對是里面帶頭的。
目光碰撞在一起的瞬間,雙方都意識到這就是自己想要找的人。
隨手扔掉煙頭,張牧夜滿臉笑容地快步迎過去:“抱歉、抱歉,孫經理對吧,實在抱歉讓你趕來津市一趟,不過我晚上還得趕稿。”
“實在是騰不出時間。”
“沒關系的。”
握住對方的手,李洛笑著摘掉口罩:“工作還是要放在第一位的,很高興認識張先生。”
“對了。”
“我是李洛。”
“啊?”
張牧夜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懵比地眨了眨眼。
沒錯,就是熟悉。
張無忌、秦叔寶、楊過、許文強,那一個個經常在熒幕中出現的形象,就這么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想要不凌亂都不太可能。
自己受人追捧,在網絡上也有著大大的名氣。
可跟對方比起來。
頗有些小巫見大巫的感覺。
別的不說,單單一部電影掙兩億,這是自己拍馬都趕不上的成績。
“張先生你好。”
旁邊的男人笑了笑,點頭示意道:“我是之前跟你電話聯系的孫杰,李總非常喜歡你的作品,所以專程從滬市飛過來跟你面談。”
“這這怎么好意思。”
張牧夜打了個磕絆,又緊了緊李洛的手:“李總其實不用這樣的。”
“抱歉、抱歉。”
他面帶著歉意,連忙張羅著眾人離開這里:“本來想請孫經理嘗嘗津市風味的,唉,是我考慮不周,李總咱們換個地方吧!”
“對,就去登瀛樓。”
“津魯大菜做得那叫一個地道。”
里面他有段時間沒吃了,所以聽到孫杰答應過來面談,并且說要一起吃個便飯細聊。
張牧夜索性就把晚飯定在這個地方。
只是沒想到。
李洛居然親自跑過來。
對方的話他知道所言非虛,別人昨晚還在蘇州參加金雞獎,新聞上說正在滬市拍戲,除了專程趕來跟自己見面,想不到出現在津市的其它原因。
張牧夜心里感動得暖烘烘的,也覺得自己這個招待也太拿不出手。
“別介啊”
李洛哈哈笑著將對方拉住,搖頭說道:“我平時就喜歡吃點地道風味,霸唱老哥不用太客氣,簡簡單單吃頓飯就可以了,我不講究這個。”
再三確認他不是客套話,張牧夜才猶豫著走進小巷。
確實夠地道。
巷子就跟個狹小的地道差不多。
寬度都不夠打開雙臂,往里走上七八米,幾人紛紛矮著頭躲避上方的違建小房。
前面燃氣爐轟隆作響,白色煙氣飄飄蕩蕩。
津味十足的吆喝聲。
響徹耳邊。
聞著彌漫在空氣中的香氣,李洛又加快幾分步伐,這么偏僻的地方都能被人尋到,味道想必差不到哪里去。
“洛哥。”
指向兩三米開外的紅色外墻的家庭式小餐廳,張牧夜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這里了,裝修是差了些,不過他們燉的肘子卻是一絕。”
“紅燒鰈魚也是拿手好菜。”
“你看?”
“別看,就是這里。”
李洛揮了揮手,表示不用客氣:“我今天中午就吃了一份幾塊錢的盒飯,你這個招待已經是高規格了!”
“那行。”
張牧夜不再扭扭捏捏,伸手將餐廳門拉開。
里面是真不大。
攏共加起來就幾張桌子。
包廂什么的就別想了,角落的位置還是張牧夜提前預定下來的,屋內的食客是真不少,對著一個個棗紅色的燉肘子大快朵頤當中。
這又不是智能機時代,沒人會埋頭吃飯看手機。
聊天、喝酒。
大家都忙得不亦樂乎。
只不過隨著他們四個人走進小餐廳,這熱熱鬧鬧的氣氛頓時為之一滯。
一雙雙眼睛。
先是看向盤靚條順的趙學靜。
緊接著看向正在脫去羊絨大衣的那個家伙。
這小子。
怎么看起來那么眼熟啊!
不過心里泛起的嘀咕很快消退,大家伙又滿不在乎地繼續著晚餐,這種情況李洛也壓根不怕,如果不是出現在特定的一些場合。
只要不是使勁在別人面前轉悠。
大多數人就算看過自己演的戲,潛意識中還是會否認接觸到的是真人。
“呀。”
等到他們紛紛落座,老板娘拿著菜單走過來,驚訝地看向李洛:“小伙子長得可真俊,有沒有人說你長得像明星,就像那個誰.誰來著。”
“就是演倚天屠龍記那個。”
“嗯嗯。”
李洛哈哈一笑,不好意思地揮手道:“叫李洛對吧,確實有人說過,不過我哪里敢跟別人比啊,男明星里面就數他長得最帥了!”
“也是。”
老板娘沒注意到另外三人古怪的表情,贊嘆地看著他的面孔:“不過你也不錯了,這要是走在外面,也不知道能迷死多少小姑娘。”
“對了,你們吃點什么?”
“兩份肘子。”
張牧夜想都沒想,噼里啪啦就點了幾個菜:“紅燒鰈魚,再炒兩個拿手菜。”
“再來瓶白酒吧,有茅臺嗎?”
李洛也沒多說什么。
來者是客。
對方怎么安排就怎么來。
在趙學靜的背包里面還躺著幾本在滬市剛剛買的鬼吹燈實體書,雖然那本還沒有徹底寫完。
但是能混到出版實體書這個份上。
這點吃吃喝喝的錢,對方肯定是不會缺的。
犯不著爭搶。
由于是提前燉好的緣故,兩份熱氣騰騰的燉豬肘很快端上桌,棗紅的色澤相當誘人,上面還撒了一層芝麻,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
茅臺麻溜地打開,趙學靜分別倒上三盅。
再給自己添了點茶。
“感謝。”
李洛端起酒盅,向著張牧夜示意道:“感謝盛情招待,我代表星火影視敬你一杯。”
“應該的。”
張牧夜連忙舉杯,對著來客敬上一圈:“歡迎幾位來到津市。”
一道火線下肚。
瞬間驅走體內的寒意。
初次見面的緊張和局促感,隨之一起消融。
“粗放了點。”
張牧夜呼著酒氣放下杯子,笑著對兩個完完整整的肘子示意道:“不過享受的就是這種大口吃肉的感覺,肘子燉得軟爛脫骨,味道都進去了。”
“典型的津市口味,醬香口掛著一點甜。”
“還有點微微的辣。”
“平時我對著白酒能吃上大半只,洛哥,你試試看味道怎么樣。”
“嗯,粗放點挺好的。”
李洛也沒客氣,拎起筷子對著就是一扒拉。
還別說。
燉得確實夠爛呼的。
沒使什么力氣,就輕松將整個肘子一分為二。
李洛夾起一塊肘子皮沾了沾底下的汁水,麻利地將其送入嘴里,入口醬香軟糯,還帶著回甜和微辣。
雖然他不怎么吃這種甜滋滋的東西。
但不得不說。
味道確實是挺不錯的。
大拇指一翹,李洛上來又是一筷子。
張牧夜當即滿意地笑了笑,又張羅著孫杰跟趙學靜一起動筷,與此同時,他也不動聲色地觀察起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個大明星。
盡管是蒼蠅小館,吃得也是一些市井小食。
不過對方卻絲毫不含糊。
吃得盡興了,還直接將袖子擼起。
雖然都是一些小細節,但是看著就覺得踏實靠譜,種種行徑讓他心里好感更甚。
隨著一盅盅茅臺下肚。
話匣隨之打開。
臨時在飛機上補了補課,李洛就著鬼吹燈的話題展開好奇詢問。
談到自己得意之作,張牧夜自然是眉飛色舞。
比方說王凱旋這個人物。
剛開始。
其實是叫王凱。
感覺跟胡八一不太搭,所以才改成王凱旋。
比方說鬼吹燈這個書名,是來自于東北的一句“煙泡鬼吹燈”的俗語,他自己再琢磨出人點蠟、鬼吹燈這么一層意思。
由于早年間走南闖北的原因。
張牧夜見聞極廣。
隨便拿幾個民俗出來說一說,就侃得趙學靜跟孫杰一愣一愣的。
不知不覺間酒過三巡。
李洛抓起紙巾擦了擦嘴,端起酒瓶給張牧夜緩緩倒上:“霸唱老哥,我的來意你應該很清楚,這個沒必要遮著掩著,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怎么樣。”
“現在我已經過來。”
“不知道你有什么顧慮,又或者是什么條件。”
給自己補上,李洛抬手示意一番:“你都可以說出來,咱們可以逐一協商,只要是在合理范圍內的條件我都能拍板。”
隨著話音響起,孫杰和趙學靜紛紛放下筷子。
兩人一起看向張牧夜。
“嗯。”
后者在他們的注視中連忙打起精神,迅速組織起語言:“確實是有顧慮,不過現在好像又沒有,不過歸根到底還是有。”
這一席羅圈話,差點沒把趙學靜給聽懵過去。
“是這樣的。”
張牧夜抿了一口酒,思索著說道:“其實接到孫經理電話的時候,我是非常高興的,之所以要求面談,我主要是想確認一件事情。”
“那就是你們確實想要開發鬼吹燈,還是僅僅想囤積版權。”
“這點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放下杯子,張牧夜認真地看向李洛:“現在看到李總過來,我想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單純囤積版權你應該不至于親自跑一趟。”
“當然不是囤積版權。”
李洛聽明白對方想要表達什么,沉吟著說道:“我非常喜歡你這個故事,覺得鬼吹燈有改編成電視或者電影的潛力,如果能拿下版權。”
“我一定會做相關影視開發。”
“不過實話實說,鬼吹燈的拍攝難度非常大。”
“以現在的技術水平,嗯,就是特效,咱們國內的影視特效還相當落后,還原起來的難度非常高。”
“這樣吧!”
敲了敲桌子,他對著張牧夜點頭道:“星火影視給你一個承諾,如果五年內不能拍攝一部投資高于三千萬的院線電影,張先生可以無條件收回全部版權。”
“另外所拍攝的作品,如果你愿意,星火影視都會邀請你作為特約顧問以及編劇。”
“除去版權費外。”
“這一部分我們會給你支付相應勞務費。”
“在影視改編這方面張先生擁有建議權,我希望在你的幫助下能夠更好的將鬼吹燈這一系列故事呈現給觀眾。”
“不過丑話說在前面。”
看著對方發亮的雙眼,李洛又補充道:“張先生擁有的只是建議權,畢竟影視改編涉及到落實問題,你讓我一比一還原精絕古城出來的話。”
“賣了我也沒辦法。”
來到這里,孫杰恰到好處的發出暖場的笑聲。
張牧夜也慌忙擺手。
表示那種事情他自己也不敢想。
“好好好。”
激動地端起茅臺,張牧夜主動給李洛倒上:“有建議權就已經非常好了,一比一還原難度確實很高,不過有著洛哥的這些話。”
“把鬼吹燈交給你,我絕對放心。”
開什么玩笑。
雖然最關鍵的問題還沒談,但是目前給出來的條件已經讓他深感滿意。
五年內啟動開發,否則無條件收回版權。
這是別人都沒能給自己的承諾。
擔任特別顧問和編劇,雖然說只擁有建議權,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成片效果,這對他來說是夢寐以求的,誰都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被改得面目全非。
更別提。
自己還能從中掙上一筆。
“謝謝。”
李洛敲桌致謝,又看向一旁的孫杰。
“張先生。”
后者會意,認真地面向張牧夜:“關于費用方面,我們星火影視經過綜合考慮,想要以一百萬的價格買斷關于鬼吹燈的相應版權。”
“這個數字已經是業內頂級編劇的價格。”
在孫杰說話的時候。
李洛仔細觀察張牧夜的表情,很明顯對方有所意動,可轉瞬間興趣就迅速消退,并且還有些失望。
不是裝的。
確實是感到價格太少。
畢竟是去年榜單第一名,香餑餑誰都想吃一口。
報出的價格,自然水漲船高。
這個他當然能理解,也沒指望過像《后宮·甄嬛傳》那樣二十萬就將版權拿下,過來之前就打算報個適中的價格,來探探對方的底。
畢竟在商言商,能省一點是一點。
只是沒想到對方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興趣就算了,居然對一百萬還失望。
這就有點意思了!
“張先生。”
孫杰也察覺到對方的情緒,迅速羅列起例子:“現在大火劇《奮斗》的知名編劇石康的酬勞也才八十萬,我們星火影視是帶著極大的誠意來的。”
“分成呢?”
張牧夜打斷孫杰的話,很直白地搖頭道:“說實話貴公司開出的價格偏低了,而且沒有任何分成。”
“是不是少了點誠意?”
關系到核心利益,這個知名作家迅速壓下剛才激動的心情。
相比之下。
他可以接受星火影視開出稍低的價格。
如果能開發出成功的影視作品,對他個人的商業價值也有提高,張牧夜不是看不清楚這點,但是開出的價碼太低的話,也只能是不好意思拒絕了。
聽到分成二字,孫杰不動聲色地看向自己老板。
他的權限。
最高只是一百三十萬而已。
至于票房分成這一塊,頂級編劇也不敢輕松覬覦。
聽到這個。
李洛輕輕敲打桌面。
簡簡單單一句話可以判斷出,應該有人給張牧夜開出買斷費用加收益分成的條件了,想要拿下鬼吹燈的版權就必須將價碼往上提。
“這樣。”
他仔細想了想,接過談判權:“我干脆點,一百萬版權費加3個點的電影票房收益分成!”
“制作電影要冒著極大的風險,很容易虧得血本無歸。”
“這方面。”
“我已經做出極大讓步。”
盡管讓出三個點收益,可在張牧夜眼中還是看不到任何欣喜。
反而更加失望。
這就把李洛給整不會了。
就算條件還不夠,也不至于是失望的程度吧!
“李總。”
撓了撓頭,張牧夜索性灌下一盅茅臺:“你這個天窗打得還是有些不夠亮,干脆我來幫你打亮一些吧,改編收益別人可是給我開了不低于百分四十。”
“你這個百分三.”
后半句話沒說出來。
但是嫌棄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咳”
劇烈的咳嗽在小飯館的角落響起,李洛使勁咽下口水:“你說多多少來著,百分四十?”
“有什么問題嗎?”
被他這個激烈的反應嚇一跳,張牧夜茫然地看向臉色極為古怪的孫杰和趙學靜。
沒錯啊!
就是百分四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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