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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慢錢與快錢

  陳程的家,在市卷煙廠職工家屬院。

  爸爸是卷煙廠質檢科的工程師,媽媽是食品廠女工。

  吳浩洋家離得遠一些,到了路口,他對陳程說:“九月一號去報到,你跟我陳叔、程姨說了沒,別讓他們送了,咱倆一起走。”

  陳程回想起,當年去江城報到的細節。

  自己和吳浩洋都是一號報到,所以早就約好一起走。

  但因為趙思妍的學校是八月三十一號報道,所以上輩子自己就提前一天,跟趙思妍一起去了江城。

  因為這件事,吳浩洋第一次對自己有意見。

  自己這輩子已經拒絕了趙思妍,自然也就不用放兄弟鴿子了。

  于是,陳程便道:“行,我回去跟我爸媽說一聲。”

  告別吳浩洋,陳程在附近找了家煙酒店,進去把剩下的硬中華賣給老板回收。

  這年頭硬中華整條回收能給三百三,單包回收三十。

  老板見他年紀小,以為煙的來路不正,故意扯一大堆不好辨真假之類的理由想壓價。

  陳程也沒跟他磨嘰,本來是六百的總價,他要了五百五。

  老板仔細看過,確認煙沒問題,把錢數給了他。

  陳程檢查完錢,一把揣進兜里,依照記憶找回了現在的家。

  家屬院都是四層紅磚樓,因為房齡太老,處處顯得十分落敗。

  回到家,陳程摸索著把生澀的門鎖擰開時,爸媽正坐在客廳看電視。

  “喲,我們家高才生聚會回來啦!”

  見陳程回來,媽媽程秀娟就開心的不得了,眉宇間都是自豪。

  自打陳程拿到江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她每天都樂的合不攏嘴。

  爸爸陳建良一邊搖著大蒲扇,一邊笑呵呵的問道:“兒子,喝酒了嗎?”

  “喝了一點。”

  看到年輕的父母,陳程心里并沒有什么波瀾。

  畢竟,昨天還一起在八百多平的別墅里吃過飯。

  一個多小時前,還被他們在微信群里催婚。

  確實沒什么可想念和感嘆的。

  眼下的父母,雖然比重生前年輕了一些,但也多了一些這個年代的人都有的特質,貧窮。

  這個貧窮,是相對的。

  在眼下的很多人看來,陳程家雙職工,肯定算是小康了。

  但在重生的陳程看來,這就是妥妥的赤貧。

  家里的家具,都是老爸幾年前手搓的。

  21寸的電視機那么小,前后還鼓出來那么多,也不知道以前都是怎么看的。

  爸爸現在穿的那件白色跨欄背心,已經破了不知道多少個洞,不是買不起,但他就是不舍得扔;

  媽媽身上那件的確良連衣睡裙,還是很多年前買布料自己做的,上面的圖案早都掉色掉的辨不清了。

  八月底的天氣悶熱,家里也沒有空調,客廳里的吊扇呼呼的轉個不停。

  陳程在外面時還有點晚風,一進屋就立刻開始出汗。

  他走到吊扇底下,說:“爸,不行買個空調吧。”

  “買那玩意干什么。”

  陳建良幾乎毫不猶豫的否定了這個提議:“我跟你媽一點都不熱,再說這都立秋二十天了,也沒幾天可熱的了。”

  陳程看他坐在吊扇底下,還不停的扇蒲扇,一時啞然。

  程秀娟也說:“空調挺貴的,而且特別費電,咱家還得省錢供你讀大學呢。”

  其實一臺空調也沒多少錢,兩千來塊肯定就下來了,倆人一個月工資肯定是夠的。

  但陳程知道,爸媽都是苦日子過來的。

  一是從小到大的節儉慣性,二是苦日子培養出的憂患意識。

  所以,能不花的錢,都盡量不花。

  看著眼前的父母,陳程鼻頭一酸,發自肺腑的說道:“爸、媽,你們受委屈了!再堅持幾年,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你小子喝多了吧。”

  陳建良素來愛面子,非常嚴肅的說道:“咱家日子過的就挺好,我跟你媽能受啥委屈啊?”

  “就是。”

  程秀娟夫唱婦隨:“家庭和睦、兒子出息,考上985,單位的人不知道多羨慕我們呢!”

  陳程意識到自己話說的不合適,連連點頭:“是是是,是我說錯話了。”

  誠懇的態度,卻讓陳建良誤以為是敷衍,他語重心長的說:“兒子,老話講了,兒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

  陳程百口莫辯:“不是…我真…我沒有…”

  陳建良又一本正經的說:“兒子,窮不可怕,可怕的是什么你知道嗎?”

  陳程低著頭接話:“可怕的是,窮的是我。”

  “什么玩意!”

  陳建良恨鐵不成鋼,手拍的響亮,跟著節奏說:“可怕的是!人窮志更窮啊!”

  陳程點點頭:“爸你說得對。”

  陳建良見他態度誠懇,便叼上一支煙,說道:“對了,我跟你媽商量了,你上了大學之后,一個月生活費給你…五百五!”

  陳程記得,上輩子給的是五百整。

  這輩子變五百五,想來這五十塊錢,是老爸為了面子臨時漲的。

  其實五百塊錢的生活費,在江城已經算可以了。

  如果沒什么大開銷,每天吃食堂的話,一個月的伙食費花不到三百塊錢。

  程秀娟說:“你考上大學,家里親戚一共給了差不多八千塊錢紅包,我跟你爸的意思,把這錢給你帶上。除了學雜費、住宿費,剩下的兩千塊錢你就自己留著,剛開學肯定要添置不少生活和學習用品,你的第一個月生活費也在里面了,等到了十月份,我們就按月給你往銀行卡里打錢。”

  陳程點點頭,隨口說:“行!以后我爭取能賺錢養活自己。”

  程秀娟嚇了一跳,連忙道:“兒子,你可別學人家勤工儉學啊!咱家供你一個大學生,還是供得起的,別因為掙點錢,再把學業耽誤了!”

  說完,又趕緊對陳建良說:“老陳,不行生活費再給兒子漲點。”

  陳程趕緊擺手:“不是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建良抽了口煙,嚴肅的說道:“行!那就給你漲到六百!”

  陳程啞然。

  看這架勢,自己越推脫,生活費反而越水漲船高。

  他倆該不會…真以為自己嫌家里窮吧?

  嘆了口氣,陳程也不廢話了:“爸媽說多少,就多少吧。”

  陳建良歪著頭看了陳程片刻,心說:你小子是不是在這跟我演戲呢?

  本來跟你媽算好的,五百就肯定夠花了,怎么就變六百了?

  程秀娟想起一件事來,對陳程說道:“兒子,我跟你爸問了一下,咱們小區多數孩子出去上學,家里都沒給買手機,你覺得你用得上不?”

  陳程搖搖頭:“算了,我要手機沒什么用,學校寢室肯定都有座機,你們有事找我就打寢室電話。”

  對陳程來說,他對這個年代的手機真是沒什么欲望,再說自己也沒什么朋友,要手機純屬浪費。

  程秀娟見兒子這么懂事,笑著說道:“反正這個錢媽愿意給你出,你什么時候需要買手機了,跟媽說一聲就行。”

  陳程點點頭,又跟爸媽說了要和吳浩洋結伴去報到的事。

  爸媽一開始不太同意,想請假一起送他去學校報到。

  但轉念一想,孩子從讀大學開始就算是獨立了,送出家門和送到校門,其實也沒什么區別。

  于是兩人便答應下來,只是囑咐他別忘了買票。

  不過,暑假有專門加開的臨客,從樊城始發、終到江城,票量充裕。

  陳程沖了個澡,回到自己那個十平米的小屋,一個人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他上輩子賺錢上癮,這輩子當然也想賺錢。

  可是,仔細琢磨之后他發現:

  這年代,賺慢錢,容易;

  賺快錢,難!

  什么是慢錢?

  最簡單的,2010年拿一萬塊錢在網上買十萬個比特幣,買完把硬盤鎖保險柜里,然后好好活著,等2024年初再拿出來,從十萬美金的價格開始拋,一直到十一萬美金的最高點拋完,就算是砸盤,也能賣一百億美金。

  錢很多,但就是慢!

  另外,現在投資二馬肯定是沒戲了,但可以等著投資字節跳動的張一鳴。

  2010年的時候,張一鳴還在為要不要換一部iPhone4而猶豫不決。

  只要能在2012年初他創立字節的時候,投他一兩百萬天使輪,剩下的什么都不用做,等字節跳動上市的時候,股份至少也能價值幾百億美金。

  但這條路,比買比特幣還慢。

  因為2025年了,字節跳動都還沒上市。

  中間這二十多年怎么辦?

  總要糊口的吧?

  總要裝逼的吧?

  總要去紙醉金迷的場合揮金如土的吧?

  總要被形形色色的美女蜂擁倒追的吧?

  而且這個世界上,除了三十九歲的窮光蛋之外,誰也不想窮到四十歲再一夜暴富吧?

  所以,這就要想一想,如何才能賺快錢。

  陳程不記得什么彩票號碼,2002年的A股也乏善可陳,下一波行情啟動至少還要等三年,而且就算是現實生活中利用信息差倒騰點貨,那也是需要本錢的。

  自己哪有什么本錢?

  自己現在的資產有:將近六百元現金,八千元的應收款、六千元的應付款。

  八千應收款,大概會在9月1號早上到賬;

  六千應付款,大概會在9月1號下午支付給江城大學。

  中間經手時間太短,根本來不及挪用。

  再說了,挪用風險太大。

  萬一回款遇到點問題,學都他媽上不成了。

  更何況,今天都29號了!

  睡一覺變就三十號,一號要去學校報到,也沒什么時間留給自己折騰了。

  思前想后,他覺得,自己剛回到2002,對現在的市場環境缺乏了解,想賺錢就等到了江城之后多留意觀察,謀而后動!

哎呦文學網    都重生了肯定靠校花養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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