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聽得出,陳程的話,出自自伍佰最火的那首挪威的森林。
也都聽得出,陳程話里滿是針對蘇子強質疑的調侃。
除了蘇鶴翔不敢笑,另外三個同寢都忍不住笑出聲來,就連一旁的沈露凝都忍俊不禁。
蘇子姍也本能想笑,但想到人家也是調侃自家生意和自己哥哥,又忍住了沒笑出來。
眾人臉上的笑意,讓蘇子強感覺更沒面子。
他原本不想請一個毛頭小子,來給自己指點江山。
只是作為大股東的妹妹發話,自己也沒辦法。
聽聞陳程沒有什么經驗,說話還挺損,他心里不爽,不服氣的反問:“那你說說,你看到的問題都有哪些。”
陳程淡然點點頭:“問題太多,一時半會也說不完,就簡單說幾點吧。”
彈了彈煙灰,陳程梳理了一下自己看到的問題,十分嚴肅的說:
“第一點,我剛進來的時候,留意了客人點的東西,清一色的啤酒,這說明店里消費水平太低;”
“第二點,來的時候外面很多人在等著進場,但他們都不舍得買票,這說明店里吸引力太弱;”
“第三點,我看到你們先后放了兩批人進來,場面雖然熱鬧了,但這幫人一分錢都不花,意味著店里絕大部分的客流量毫無意義,屬于垃圾流量;”
“第四點,店里沒什么能夠刺激客戶消費的亮點,連客戶的情緒都調動不起來,更無法讓客戶激情消費,這說明店里也不好玩。”
“你說,這樣的場子,怎么可能賺錢?”
蘇子強的表情很是尷尬。
沒想到,陳程說的四點,全是他的痛點。
蘇子姍面色復雜,她沒想到,這個年輕人進來一個小時,竟然一直在觀察問題,而且還看的這么細。
身邊戴眼鏡的美女則忍不住推推眼鏡、身體向后陷在沙發靠背,借著蘇子姍的身體做掩護,目不轉睛的盯著陳程。
見蘇子強沉默不語,蘇子姍便開口道:“你剛才說的,我覺得都非常有道理,我想請問,你有沒有什么好辦法,能幫我們改善一下目前的經營狀況?”
陳程心想,辦法肯定有,而且還很多。
但肯定不能告訴你。
于是,他思考片刻,便一臉認真的說道:“經營一家夜店,需要一個系統性的運營模式,不但要分析客群、精準定位,還想辦法獲客、留客,再想辦法提升客單價,這里面哪個都是一套學問,都是需要一整套方案來執行落地的。”
蘇子強開口問:“什么是獲客留客?”
陳程道:“就是獲得客戶、留住客戶的簡稱。”
“噢噢!”蘇子強不明覺厲:“請繼續說。”
蘇子姍身體下意識的微微前傾,想聽得更清楚。
沈露凝又在快速寫寫畫畫,把能記下的關鍵點全寫在本子上。
陳程繼續道:“獲客,是需要有大量的新客戶源源不斷的涌進來,但我說的是有消費潛力的客戶,不是那種一開門全涌進來一分錢不花的鐵公雞;”
“留客,是要有足夠強的轉化能力,得盡可能把新客戶轉化成老客戶,說白了,就是要想盡一切辦法,讓客戶喜歡你這個地方、經常到你這里來消費;”
“這就要考驗你們內部服務品質,以及運營策劃的能力了,你得有真東西,才能讓人頻繁光顧,否則空殼子一個,忽悠客人來第一次,他也不會來第二次。”
“我大概明白了。”
蘇子姍聽完,認真的點點頭,又道:“提升客單價,應該就是讓大家多花錢吧?”
陳程微微點頭道:“對,要想辦法把客戶培養成高消費客戶,這一點最重要!”
說罷,陳程指了指大門的方向:“你看看你們這里,客人要么來了不消費,要么來了只喝啤酒,紅酒洋酒一個點的都沒有,這等于什么?”
“等于什么?”幾人看著他,期待著他的下文。
陳程認真道:“這等于你開了個高檔酒樓,山珍海味應有盡有,但你的客人來了,要么一分錢不花還蹭你的空調,要么來了也只點一碗熱干面,得想辦法把山珍海味賣出去啊,不然全他媽爛鍋里了!”
兄妹倆神色頓時一凜,沈露凝也滿臉豁然。
蘇子強趕緊套近乎道:“老弟,你能看出這些問題,對經營這方面肯定也有自己的見解,辛苦你多琢磨琢磨、幫我們出一個能落地的方案,你放心,只要你能幫我扭虧為盈,我肯定虧待不了你!”
陳程心里嘀咕:想白嫖?
他對蘇子強的空頭支票,一點興趣都沒有。
在沒有確定自己能夠得到多少利益之前,他不會吐出任何一個實操的具體方案。
蘇子強見陳程似乎若有所思卻不說話,猶豫片刻,轉身去辦公桌抽屜里拿出一張卡。
他走到陳程面前,將卡遞了過來,很是氣派的說:“老弟,這里面有一萬塊錢…”
這話一出,陳程的幾個室友都驚的合不攏嘴。
一萬塊錢什么概念?
一年學雜費、住宿費才五六千。
陳程只是看了一眼那張卡,心里就一陣恥笑。
這也不是銀行卡啊,這上面寫著野性Club。
蘇子強介紹道:“這是我店里的儲值卡,老弟以后沒事,可以帶朋友過來玩。”
蘇子強覺得,自己一出手就是一萬塊錢儲值卡,這已經非常大方了。
這手筆,絕對能把陳程這種大學生,砸的暈頭轉向。
可陳程卻沒有接,而是笑著說道:“這卡我不能收。”
蘇子強大方的一推,爽快道:“一點心意,別客氣!”
陳程這時將蘇子強推來的卡又推了回去,微笑道:“蘇總,你是鶴翔的小叔,所以我也不想跟你繞彎子,我不收這張卡,不是跟你客氣,是因為我不能欠你一萬塊錢人情的同時,還要到你這里喝一萬塊錢假酒。”1
“我這個人,一來要臉,二來惜命。”
陳程知道,很多人平時把自己包裝的特別大方,可但凡是需要他出錢的時候,他就總跟你繞彎子。
更何況,他也看得出,這家店真要說誰話事,那一定是蘇子姍。
這種時候,沒必要跟蘇子強你來我往的打啞謎,得直接上猛藥。
蘇子強沒想到陳程一眼戳穿自己賣假酒的事,緊張的臉色一變,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一旁的蘇子姍皺眉問道:“哥,你賣假酒?”
蘇子強慌亂解釋:“這不是八月開始虧損了嗎,我就想著降降成本…”
蘇子姍覺得,自己的兩邊臉都是火辣辣的。
自己親哥把生意生意做的稀碎,被一個十八歲的大一新生教育,這就已經夠丟臉了。
可哪想,他竟然還有這種騷操作。
蘇鶴翔也懵了,他知道小叔瞧不上自己。
可那也不至于,連幾瓶啤酒都給假的吧?
這一刻,他心里也羞憤難耐,感覺更抬不起頭。
陳程覺得,自己說的也差不多了,再說下去,就只能說干貨了。
于是,他站起身來,微笑道:“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寢室,有機會再聊吧。”
說完,也不等兩人表態,直接問三個室友:“你們回去嗎?”
“回!”三人聽說喝的是假酒,心里也很是膈應。
“稍等一下。”
蘇子姍見陳程要走,趕緊開口道:“陳程,有沒有興趣來這里上班?”
陳程笑笑,搖搖頭:“我沒時間,馬上開學要軍訓,太忙了。”
蘇子姍立刻道:“你不用每天都過來,只需要出謀劃策,幫我們把生意弄上正軌,我一個月給你五千!”
“五千一個月?!”
寢室另外三個人都聽傻了。
一個月給五千,這是什么水平?
江城白領一個月,也就一千出頭吧?
就在其他人驚掉下巴的時候,陳程卻沒有任何猶豫的拒絕道:“不好意思,這工作我干不了,蘇小姐另請高明吧。”
幾個同寢一臉不解的看著他,完全想不通他為什么拒絕。
蘇子姍一樣想不通。
好一點的全職經理,一個月也就三四千塊。
自己不要求陳程每天過來,兼職出主意就給五千,他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她皺眉問陳程:“你是覺得五千太少?”
陳程也不遮掩,點頭說道:“五千月薪,要救活幾百萬的生意,不對等。”
蘇子姍美目盯著他,饒有興致的問:“那八千怎么樣?”
周圍幾人已經聽傻了,陳程卻還是不假思索的拒絕:“八千也不干。”
陳程覺得,真讓自己干,可以說責任大、任務重,所以只有提成模式最合理。
蘇子姍心里有些不悅。
她覺得八千已經是一個超乎想象的數字了,沒想到陳程還拒絕。
年紀不大,胃口卻大的有點過頭。
于是,她冷聲問:“那你覺得怎樣你才能答應?”
陳程見開誠布公的時機到了,便直截了當的說:“我以你們八月份的營業額做保底,我接手之后,如果每個月的營業額沒八月多,我一分不要;如果比八月多,我要增量的百分之二十!”20
提前說好了,我費用很高,我不要工資,如果我幫你們掙到錢了,我要從利潤中抽取百分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