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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袁師笑

  道家的“悟道”,跟儒家的“悟道”是不一樣的。

  一為道,二為惑,三為業,道不可應,惑不可解,業不可援,于道家而言,天地間的道理就在那里,所有人都能看到,能悟的不用教,遲早能悟,不能悟的教了也沒用。

  道家更講究“頓悟”,因為道在螻蟻,道在稊稗,道在瓦甓,道在屎溺…道無處不在,所以修道之人悟道也充滿了不確定性。

  說不定上個廁所就悟道了呢?

  所以道家悟道,是被動的,無法自己掌控的。

  反之,儒家更講究“下學而上達”,靠不斷學習積累,最后一發沖天,只要積累足夠,就能主動“問道”…這個積累,不僅是知識的積累,更是人生閱歷的積累。

  所以儒家才有“不憤不發,不悱不啟”的說法。

  儒家的悟道,是主動的,是自己可以決定“時機”的。

  爺爺奶奶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傅源不知道…

  原著里好像有個山谷,只要走錯路線,就會死于各種意外…所以就算是意外,也不能保證沒有異人插手其中。

  但傅源很清楚一點,如果不能感炁,他便沒資格去深究!

  孟子說“無暴其氣”,就是不能沖動行事,要時刻保持理智在線…如果之前傅源不管不顧的鬧起來,最終能有什么用?

  如果真是意外,藥田是村子里的政績,是村民們賺錢的地方,藥田對傅源自己也有恩,何況這事又不能完全怪罪藥田,鬧起來沒道理,沒道理的事,傅源做了,只會損害自己的浩然氣,還要搞得全村不待見。

  如果不是意外,真有異人插手其中,傅源這個無法感炁的普通人,在面對異人時,又能有什么作為?

  針對“性”的異人手段,傅源還能用一身正氣去對抗,但針對“命”的攻擊,傅源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

  所以傅源很清楚,只有感知到炁,學會一些行炁的手段,成為異人,傅源才有資格去深究。

  所以傅源把自己逼到極致,梗著胸口的那口氣,到了爆發的邊緣,在極端困乏之中,尋得一絲寧靜,抓住一點靈光,以前世五十年的人生閱歷,今生十年學儒總結,主動的去“問道”,從而“悟道”!

  不悱不發,不憤不啟!

  手中有劍不用,是“德”,手中沒有劍,是“險”。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看著二樓陽臺露出的半張臉,傅源神色不變,道:“你叫什么名字?”

  “袁師笑。”

  “師從何派…異人之間應該是這么問的吧?”

  “流云劍。”

  傅源愣了一下,眼神一凝,緊盯著她:“流云劍?”

  “咕咚!”

  袁師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連忙道:“真的,我真是流云劍,袁師笑。”

  由不得袁師笑不驚慌。

  她打傅源注意,已經好幾年了,中間還請了風水地師布風水局,結果卻被嚇走了。

  傅源一身正氣,鬼祟手段對他根本沒用,而且傅源的生活極其簡單,就是學校跟家里兩點一線…她總不可能沖到學校里去對付傅源。

  到了最近,她已經不耐煩了,打算對傅源的爺爺奶奶下手…當然,不是下殺手,只是嚇嚇他們。

  可不等她動手,意外就發生了。

  公司鐵律,異人的爭端不得波及普通人!

  如果只是通過一些小手段,讓普通人受到一點驚嚇,或者生個小病,公司也說不出什么。

  但現在出人命了…而且是在她打算對普通人下手的情況下。

  黃泥巴掉褲襠,情形一下子變得嚴重起來。

  袁師笑請來的人,二話不說就溜了,這口黑鍋怎么可能背?

  也就袁師笑自己還不死心,也是心有不甘,悄悄躲了起來…然后她就親眼見證了傅源悟道的場景。

  浩然正氣本就至大至剛,充斥蒼冥,再加上十年養氣,一朝爆發…在充斥天地的正氣下,袁師笑只能柔弱無助的縮在二樓,承受著浩然正氣的壓迫。

  浩然正氣,是一切不正之氣的克星。

  有個詞叫“理直氣壯”,理直,則氣壯,理不直,則氣餒。

  心不正,則氣不正,袁師笑自己本就心虛,更是無力抵抗。

  所以被傅源叫破行跡,袁師笑驚慌之下,下意識的替自己辯解起來,面對傅源的問話,也老老實實的作答。

  小人閑居為不善,無所不至,見君子而后厭然,掩其不善,而著其善。

  一人在院子里,一人在二樓陽臺,二人就這么對視著。

  片刻后,傅源嘆了口氣,道:“我沒有流云劍的傳承,你找我也沒用。”

  袁師笑抿抿嘴,提氣道:“我有傳承,找你也不是為了傳承,我要流云劍!”

  傅源搖頭,道:“我沒有流云劍…哦,你是說劉爺爺那柄劍?”

  袁師笑聲音高了幾分,道:“對,流云劍一門的門人,都會把自己的心神全部貫注于自己的劍上,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但有一柄劍是例外的,那就是流云劍,它是歷代門主的傳承之劍,我找你就是為了它!”

  傅源思索著,沒有開口。

  袁師笑急了,道:“那把劍由老門主傳給了下一任門主,也就是林子風,林子風死后,那把劍也失了蹤跡。

  直到劉章平死,才知道這把劍落在了他的手中,后來公司按照劉章平的遺愿,將那把劍留給你了!

  我找遍了這間屋子,也偷偷找遍了你家,還在這個村子找了好幾年,卻始終找不到它…你把它藏起來了!”

  傅源低頭看了看劉章平的墓碑,道:“那你為什么不直接問我?”

  袁師笑撇嘴,道:“你既然把他藏起來,自然是不想被人發現,不想交給別人,問了你也不會說,還不如用手段逼你…”

  傅源微微瞇眼:“所以你就對我爺爺奶奶下手了?”

  袁師笑嚇得直接站起身,嚷道:“你別冤枉我!我說了,我只是打算,還沒來得及動手…你爺爺奶奶的事,真的跟我無關!”

  傅源打量著她,也沒說信或不信,只是一手扶著墓碑,口中道:“流云劍,確實在我這里,你想要?”

  說著,重重的推倒墓碑!

  “砰——”

  墓碑砸地,裂開,露出被藏在里面的一柄被塑膠膜包裹著的劍!

  袁師笑下意識的張大嘴,一臉的不敢置信。

  傅源彎腰撿起劍,撕去塑膠膜,口中道:“村子里以前有砂石廠,現在荒廢了,我爺爺之前就在砂石廠工作,我弄點水泥沙子,澆筑一個墓碑,很難嗎?”

  袁師笑此時只想敲碎自己的腦袋。

  整個屋子都翻遍了,連那座衣冠冢都被她挖開找了一遍,怎么就沒想到會藏在墓碑里呢?

  傅源執劍,舞動了幾下,仰頭道:“流云劍就在這,你想要,自己憑本事來拿,順便讓我看看,流云劍在你手上,還剩幾份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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