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源拿了鑰匙出門,那兩位正驚疑不定的看著他,別看剛才吵的兇,這會面對傅源,卻又沒勇氣開口了。
實在是在面對傅源這個兒子時,不知道為什么,總是心底發慌。
傅源心知肚明,也不廢話,只是揚了揚手中的鑰匙,道:“跟我走吧。”
說著,直接帶頭出門。
那兩位猶豫著,你退推我,我推推你,最后還是跟了上去,只是看上去唯唯諾諾的。
禮記.大學中有這么一句:小人閑居為不善,無所不至,見君子而后厭然,掩其不善,而著其善。
意思大致是小人在私底下作惡,什么惡心思都有,見到君子后便慌張,躲躲藏藏,甚至下意識的將自己不好的一面藏起來,試圖裝作善良恭順。
說白了,這是心里有賊,心虛之人,見到堂堂正正之人的下意識反應。
按馮寶寶的說法,傅源的養氣已經到“大”的程度,一身正氣如同光輝般對外發散,影響外界,這兩個是被他一身正氣影響了。
就跟犯了法的人,在面對警察時會心虛,一個道理,這是歪風邪氣在面對正氣時,敗退氣餒。
俗話說得好,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作惡的人,口口聲聲說自己沒錯,但遇到心正意正,堂堂正正的君子,會下意識的躲避,慌張,可見對比之后,其實作惡之人潛意識的清楚,自己是錯的。
白鹿原里面有一個黑娃,特別討厭白嘉軒的一點是什么?白嘉軒的腰桿挺得特別直,挺在那兒,讓他覺得礙眼,非要打折他那腰桿不可。
黑娃為什么覺得白嘉軒挺直的腰桿礙眼?
就是“見君子而后厭然”!
傅源比白嘉軒強,小說里的白嘉軒頂多是骨子里有那么一點正氣,但傅源卻養了一身正氣。
面對這一身正氣,這兩位根本興不起對抗的心思,哪怕他們是傅源的父母。
傅源帶著自己的奇葩父母,一路來到劉老頭家。
領路的傅源走路堂堂正正,身形筆挺,腳步沉穩,相反,后面跟著的兩位步伐猶豫,唯唯諾諾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哪來的大官帶著兩個混混出行呢。
劉老頭家有院子,傅源打開院子的大門,就看到院子內一片亂糟糟的。
院子的一角,立了個墳墓,墓碑被推到了,土包也被挖開了,土坑里一個木頭箱子,被打開了,里面的衣服散落了一地。
“這…”傅爸傅媽明顯愣住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
傅源卻不動聲色,安然自若的走過去,將墓碑扶起來,又把散落的衣服收拾進箱子,隨口道:“這屋子我就來了一次,給劉爺爺立了個衣冠冢,之后再沒來過。
如果劉爺爺真的留下什么東西的話,看這情形,也早就被人搜走了…其他的,你們自己去看吧。”
說著,就不再管他們,將墳墓重新蓋上土,立好碑,祭拜了一番。
等他忙完,那兩位也從屋子里出來了,灰頭土臉的,看樣子屋子里的灰塵很大。
“搜過了?”傅源似笑非笑,道:“家里要不要在搜一下?我學校的宿舍要不要也搜一下?”
傅爸傅媽尷尬的笑了笑,正要開口。
傅源直接打斷,道:“劉爺爺曾經教了我入門功法,正如你們所知,我沒那個資質,學不會,所以他就算真的有什么東西留下,也不會留給我,我拿著也沒用。
我不想知道你們是出于什么心思去參合異人界的事,但我希望你們惹的禍,別牽扯到爺爺奶奶!”
傅爸一愣:“你知道異人?”
“呵!”傅源笑了笑,轉身出門,等他們跟出來后,才鎖上院門,道:“走吧,該找的你們也找了,如果死心了,就早些離開吧。”
說完不再理會他們,直接回家。
到家后,傅源跟爺爺奶奶說了一聲,然后拎了點東西去了隔壁。
隔壁山奶奶家,家里只有山奶奶一個人帶個小孫子,山奶奶的年紀跟奶奶差不多,但精神頭比傅源奶奶好多了。
因為山奶奶不需要操勞,兒子雖然離家打工,但女兒嫁的不遠,經常過來看望,兒女留下的錢更是讓她吃穿用不愁,家里還拉上了電話。
這次也是山奶奶打電話通知,傅源才知道爺爺病倒的事。
好好感謝了山奶奶一番,陪她說了會話,又給她小孫子輔導了一會功課,傅源這才回家。
那兩口沒走,湊在爺爺床前扮演孝子孝媳呢。
爺爺雖然板著臉,但好歹愿意跟他們說話了,雖然語氣很臭。
這樣也好。
傅源沒說什么,自顧自的去做飯了。
沒一會,奶奶過來幫他燒火。
盯著灶膛里的火,奶奶突然道:“二小,你爸媽想接你去城里上學,你看…”
傅源熟練地翻炒著,口中道:“得了吧奶奶,你也不看看過去幾年他們是怎么做的,按他們這作風,我去城里還不定收到多少冷眼呢,說不定沒得吃沒得穿,每天睡天橋,成天挨打還要包攬家務…”
奶奶沒好氣的道:“瞎說什么?他們好歹是你爸媽,怎么可能這樣?”
傅源笑道:“您看電視里,沒人疼的孩子不都這樣?他們能忽略我這多年,誰知道他們突然要接我去城里打的什么心思?
再說了,我走了,你跟爺爺在家,不寂寞嗎?”
奶奶也笑了,道:“我跟你爺爺還有藥田的事要忙,哪就寂寞了?”
傅源樂道:“反正我不去,我就樂意在家陪著你們,要不是學校離得太遠,我都不想住宿…怎么?您老兩口覺得我這個孫子礙眼,想把我趕走?”
奶奶呵斥道:“胡說!奶奶樂意你陪一輩子…不過聽說城里的學校教學好…”
傅源笑著道:“我的奶奶啊,我從上學開始,所有考試全部滿分,不是因為我只能考滿分,而是因為卷子的分數只有那么多!
你看我拿的那些獎狀,難不成城里每個孩子都能拿到?”
奶奶自豪的笑了,道:“行,奶奶說不過你,不去就不去吧,你自己決定。”
“這就對了!”
吃晚飯時,爺爺奶奶的起色明顯好了很多,爺爺甚至還把收藏的藥酒給摸出來了。
傅源也配合的給他跟傅爸倒了一杯,這藥酒是藥田那邊的福利,爺爺平常根本舍不得喝。
傅爸傅媽也裝模作樣的詢問了傅源的生活跟學習,好像很關心的樣子,傅源也配合著應答,說一些學習中的趣事。
雖然都是演的,但好歹終于有了一家人的感覺。
吃完飯后,又圍著桌子聊了許多,直到爺爺酒勁上來,才被傅源跟奶奶攙扶著上床休息。
傅源從爺爺房間出來,那兩口子已經不在客廳,反而傅源自己的房間傳來了動靜。
微微嘆了口氣,傅源沒有急著回房,而是在客廳坐下,等待著。
不知道等了多久,傅源的房門才打開,傅爸傅媽從里面出來,看到傅源時也沒怎么慌張,看樣子是事先做好了準備,找好了借口。
傅媽一開口就道:“二小,我跟你爸看了一下你那一墻的獎狀,還有你那些書,怎么都是古文?我跟你爸都看不懂…”
昏暗的燈光下,傅源看著他們,那雙眼睛仿佛綻放著光輝,讓他們感覺到自己身處昊陽之下,一切的陰影跟鬼祟都無所遮擋的暴露著,頓時讓她說不下去了。
片刻后,傅源收斂目光,起身道:“夜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說著,穿過他們,朝房間走去。
傅爸傅媽本來要攔住他的,結果卻在傅源走近時,兩人下意識的躲開,讓出了房門,任由傅源進了房間。
等房門關上,兩人才面面相覷,自己這個兒子,太古怪了!
房間被翻過一遍了,特別是書桌上的書,被翻得亂七八糟的。
默默地將書整理好,傅源靜坐在椅子上,片刻后微微嘆息:
這事,還沒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