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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給老子把船靠過去

  “油手”伯恩是一位冒險者,同時也是“飛魚油桶”小隊的隊長。

  作為一名lv4的碧刃勇士,或許本身的職業等級在梭魚灣稱不上什么大人物,但所就職特殊職業賦予,在大海上遠超同等級職業者的戰力,讓他在來到南方群島后可以說是如魚得水。

  將近十年時間的經營,不僅攢下了一艘品質做工都在平均水準之上,特別定制的速度型帆船,并以此為核心招收多名值得信賴而實力強勁的冒險者,創立了“飛魚油桶”小隊。

  連帶著“油手”的名號也逐漸在群島間傳播。

  雖然沒有到那種聲名遠揚的程度,但至少眼下的他走進類似“三足海狗”這樣常年聚集有大量冒險者的酒館,還是有不少人能認出這名狠角色的。

  是的,狠角色。

  在這片充斥著無數機遇和風險的無垠大海上,特別是對于冒險者而言,每一個知名人物的崛起,都伴隨著殺戮與血腥。

  伯恩并不覺得自己所做的有什么問題。

  弱肉強食,是這片海域上的生存法則。

  遇到規模龐大的巨型船團或者高級冒險者小隊,夾著尾巴逃跑再正常不過;

  碰上實力遠不如自己等人的肥羊,“吃干抹凈”自然也是理所應當。

  對“油手”伯恩而言,“冒險者”與所謂“海盜”之間的界限,早已在一次次的掠奪與廝殺中變得模糊不清。

  眼下,他所領導的“飛魚油桶”小隊正處于任務中途。

  他們的目的地,是一處距離此片海域不遠,大約還有兩天路程的小島。

  根據冒險者協會提供的任務信息顯示,那座島嶼上的村民正面臨著某種魔物的侵擾,需要他們前往幫助解決危險。

  任務報酬不算太多,估計也就夠他們兄弟幾個在梭魚灣瀟灑幾天,差強人意。

  以伯恩這類人的消費習慣,這點金幣只能算是勉強吃飽,因此他也非常樂易于在委托中途撈點油水,找機會賺一些外快。

  無所謂對象是那些生活在小島里的普通村民,還是來自路上碰見的船只。

  他只想攫取盡可能多的金幣。

  “伯恩老大,前面那艘船的速度慢下來了,應該已經不再打算逃跑。”

  “他們也跑不掉了。”耳邊傳來瞭望員充斥著興奮的叫喊聲,伯恩那張滿臉橫肉的面孔上顯露出一抹猙獰兇殘的笑容。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趟出發前特意花錢讓人找了個幸運女神的小神龕,帶著船員們一起祈禱參拜過的原因。

  他們這一趟航行可以說是非常順利,氣候溫和,隊伍氛圍融洽,連水手們的日常工作都沒有出什么差錯。

  眼下不過離港幾天的時間,就遇到了一只鮮嫩誘人的“大肥羊”。

  伯恩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彩。

  極為豐富的航海經驗,已然讓他在這短暫的追逐過程當中,摸清了對面那艘木船的底細。

  吃水深、航速慢,意味著其上裝載的大量貨物;時間正值清晨,甲板上的人卻并不算多,船上人數應該也相對較少;再加上其標準中等規模的船只類型,讓伯恩已經在心中大致確定,對方是一艘海上最常見的貨運商船。

  如果能夠一口全部吞下,少說賺上三位數的金幣。

  倘若能夠再保證對方船只完整的話,他還可以賺得更多。

  雖然對于自己的實力非常自信,但并不意味著伯恩就會被金錢沖昏頭腦,直接命令舵手把船只開過去。

  擁有著絕對的速度優勢,在大海上也就意味著獲得了戰局的主動權。

  撤退,對方不可能跟得上,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逃走;

  追擊,對面也完全沒有擺脫的可能,被追上只是遲早的事情。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未來可見的收益再如何誘人,伯恩也依舊留有一抹謹慎,在正式發動攻擊之前,進行最后一輪試探。

  下意識轉身,目光望向甲板最中央,隱隱被眾人保護著的,那位身著青綠色絲綢長袍,帶著一頂編紋尖頂帽的年輕男人。

  不同于甲板上其他水手、冒險者的簡潔打扮,這位年輕男人的著裝一絲不茍,在如此炎熱的大海上,連領子都扣到了最上面。

  而其手中緊握,那根深褐色的螺旋法杖,也表明了他的身份。

  一位施法者!

  在某種程度上,這也是伯恩覺得自己受幸運女神眷顧的原因。

  不管是在內陸,還是廣闊的海域上,因為對于天賦和資源的極高要求,施法者向來少見。

  而一旦出現,往往會被梭魚灣里的那些大型組織和海上的巨型船團壟斷。

  只有少數部分,才會愿意以單獨小隊的方式出海。

  說實在的,伯恩或許在南方群島有那么點名氣,但遠遠達不到僅僅憑借自身名號就能夠吸引到施法者隊友的程度,他也付不起對方所要求的高昂薪酬。

  能夠得到這位施法者加入小隊,完全是靠著運氣。

  過程繁瑣,便不再贅述。

  簡單總結,便是六年前,伯恩因為在一次任務途中遭遇風暴,偏離航線,意外來到了某片少有人到達過的偏僻海域,并在生活于附近荒島上的原始部落中,發現了當時正被部落族人當作邪魔迫害的對方。

  一位生來便與自然親和,天生的施法者!

  原始部落心思淳樸,與外界少有接觸,又恰逢疫病,當時的伯恩不過靠著幾袋口糧,半瓶治療藥水,和些許不值錢的簡陋藥物,便把對方騙到了船上。

  而后倒是悉心照顧,謊言與真誠并下,再給予相當的資源培養。

  這么六年時間下來,這位被曾經部落長老命名為“草螺”的年輕施法者,已經成為了伯恩旗下最為忠誠的隊員。

  而伯恩自己,也借助著對方作為施法者的超常之處,在大海上不斷攫取利益。

  “怎么樣,那艘船上什么情況?”

  命令船員們操控船舵和風帆,和黑鷗號保持著距離,伯恩語氣急切地問道。

  “嗯…有些奇怪。”

  名為“草螺”的年輕施法者完全就是野路子出身,哪怕在上船后通過伯恩的途徑系統性地學習了一些施法方面的知識,在平日里還是習慣以原始而本能的方式操控自己的精神力。

  與其說他是“法師”,用“術士”,或者獸人部落里那些“祭司”來形容更加貼切。

  “人數不多,加起來一共也才二十多個。”

  “草螺”眼中閃爍著耀眼的魔法光澤,話語間卻少有的帶上了一抹猶豫。

  “里面職業者的數量只有五個。”

  “其中三個相對普通,職業等級大概只有lv2左右,在我們能夠安全處理的范圍內。”

  “另外兩個里,氣息稍微弱一點的,應該是某位神明的信徒,被稍微遮擋了一些,但觀察其生命強度估摸著也就lv2左右,甚至還不如前面三個冒險者。”

  “只有最后一個,說實話,我看不懂…”

  草螺出身荒島原始部落,卓越的天賦讓他在年幼時便展現出了遠超常人的精神力,九歲時不自覺向外擴張蔓延的無形意念,就已經能夠使他躲在棚屋深處的被窩里,察覺到部落外路過野獸的氣息。

  而展露天賦后被部落族人當作邪魔苛待的痛苦經歷,也讓他的精神意念在折磨中進一步發育強化。

  草螺逐漸發現,他在悲傷時似乎能夠引動狂風與海浪,極端憤怒的時候連來自天穹烏云深處的雷霆都會給予回應。

  而精神感知下,原本代表著生命存在的抽象氣息,也轉化為某種更加方便理解的具體圖案,以一種融于自然的方式,看待其所身處的這個世界。

  就拿眼下他在精神世界內所觀察到的景象舉例。

  站在面前,一臉關切望著自己的伯恩大哥,在他精神感知之下,是一條牙尖沾血的瘦長鯊魚;

  前方不遠處的貨船上,普通水手是模糊輪廓,實力較弱的三名冒險者分別是“旋風沖卷下的飄搖落葉”、“一聲狂怒咆哮”和“兩柄交叉銹劍”;

  疑似某位神明信徒的存在,則是一枚旋轉下落,刻有四葉草圖案的金幣。

  這項與生俱來的能力,幫草螺,也幫“飛魚油桶”小隊避免了許多麻煩,更為他們帶去了難以想象的收益。

  很多時候,甚至對方連他們的面都沒見到,草螺便已經通過自己的感知,弄清楚了對面的隊伍配置和實力強度。

  僅眼下,他就已經通過精神世界內的感受,大約能夠猜測到,“落葉”對應著偏向于敏捷一類的職業者,“咆哮”可能是野蠻人或者半獸人,“對劍”則代表著近身戰士。

  換做往常,他根本不會有絲毫猶豫,早已將自己所察覺到的信息告知給隊長伯恩,讓對方繼續行動。

  就算有神明信徒存在,只要對方不是什么重要的神眷,殺的時候干脆一點,避免褻瀆也盡可能不要折磨,神明基本不會在乎。

  但偏偏就是現在,草螺表現得無比遲疑。

  而究其原因,是對面船上五個冒險者中的最后一位。

  他真的看不清。

  草螺能夠察覺到,對方應該是對面船上職業等級最高的一位。

  但當他集中意念,想要在精神世界中具象化對方的形象,以進一步窺探其職業類屬與實力強度的時候。

  映入眼簾的,卻只有一片難以言喻的深邃陰影。

  并非風吹樹葉時,枝干在地面投下的影子;也不是夕陽下落,陽光映照下人身體產生的陰影。

  那種感覺,很難用言語形容。

  在草螺短暫人生中最為貼近的經歷,或許是他十二歲時,因為部落中的生活過于痛苦,而在某個深夜偷了族人放在海邊的木筏,企圖獨自出海逃跑。

  伴隨著身后島嶼隨著木筏漂遠而逐漸渺小,身體周圍只剩無邊冰冷黑暗。

  或許是白天在族人折磨中被割破的傷口,血液滴入海水。

  月光幽幽灑落,在海面映出一層微光。

  尖銳的魚鰭在水聲中悄然探出,龐大深邃的漆黑陰影,自木筏之下幽幽游曳而過。

  直到今天,草螺仍然能夠記得,當自己望見那抹令人汗毛倒豎、脊背發涼的駭人陰影的那一刻,他心臟仿若停滯的死寂窒息之感。

  連帶著第二天于驚懼中被海浪沖回島嶼,在發現自己企圖逃跑的族人折磨他的時候,那種遠離海洋腳踏實地的感覺,都讓身上的痛楚好似削弱幾分。

  眼下最后那位冒險者在自己精神世界中顯現的陰影,便是這種感覺。

  這是草螺自跟著伯恩上船之后,從未有過的體驗。

  “或許,我們應該撤退。”

  “撤退!?”

  伯恩猛地瞪眼,語氣中帶著一抹不敢置信。

  “為什么?不都是lv1、lv2左右的冒險者嗎?”

  “難道是因為那個所謂的信徒?”

  “踏馬的,又不是什么神選,你在怕什么?”

  “真要說的話,我們一整船都是幸運女神的信徒,放心,女神會保佑我們的!”

  “不,不是這個原因…”草螺猛地搖頭。

  將伯恩視作從地獄中拯救自己的恩人,心中早已將其當成了父親的角色,對方如此激動的語氣,使他的態度下意識退縮。

  “對面船上可能有危險,最后一個…我看不清。”

  伯恩雙眼緊緊盯著眼前的草螺,牙關不自覺咬緊發出滯澀聲響。

  又忽地回頭望了眼前方那艘吃水極深的貨船,臉上的不甘幾乎要溢出來。

  作為冒險者的理智正在告訴他,面對草螺的警告,即使表面自己船上的職業者不管數量還是等級全方位高過對方,這種時候,或許撤退才是最為穩妥的選擇。

  但與此同時,來自其海盜身份的貪婪,也正于內心深處蠱惑著他,只要吃下這艘貨船,說不定他們接下來一整年都不用冒險出海了。

  兩種想法猛烈碰撞,在他的腦海中爭奪著主權。

  “伯恩老大,對面已經反應過來了!”

  “咱們到底上不上?”

  “給老子閉嘴!”朝著身旁的船員咒罵一聲,他目光望向前方。

  只見遠處貨船的甲板上,手中隱隱約約持有武器水手們正急促穿行,做著防御的準備。

  每遲上一秒,他們進攻時所需要面對的危險便大過一分。

  也就在伯恩遲疑猶豫之際。

  可能是他們所升起的海盜旗幟,帶給對面船上水手的壓力太大。

  “咻!”

  銳物撕裂空氣的聲響自頭頂迸發。

  一根弩箭跨越了船與船之間的阻隔,遙遙射下。

  倏地扎在伯恩腳下不遠處的甲板之上。

  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對另一邊被自己視作獵物的“肥羊”,面對自己竟敢主動進攻的憤怒,讓其內心深處作為海盜的那一面,在這一刻占據了上風。

  嗡——

  腰間彎刀驟然出鞘,高高舉起。

  “踏馬的,揚帆!”

  “給老子把船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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