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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青玄截天劍,三災劫滅末運痕。
劍痕深邃,不知萬千丈,劍痕悠長,橫貫百萬里。
莫說現如今的玄黃界,便是放眼諸天萬界,能斬出這樣的劍芒,歷經數年時間流逝、冰雪侵蝕劍意依舊凝而不散的,寰宇之中又有幾尊上三境的仙神做得到?
更遑論,這上面那再明顯不過的三災劫滅劍意。
只是讓田明安四人心中生疑的是:這劍痕赫然是江生在數年前留下的!
“師尊不是在太陰星辰之上么?”
“難不成師尊什么時候下來了,然后進入了這處數萬年前的遺跡?”
李見純很是不解,雖說他道行不過化神,但也能看出這一道劍痕并非近日留下之物,其上歲月痕跡再是微弱,也要兩三年光陰才能做到。
這豈不是說早在兩三年前自家師尊便已經進入這里了?
一時間,田明安、秋不語、李見純與黃平安面面相覷。
田明安沉吟片刻,果斷說道:“走!我們沿著師尊的蹤跡向前探索!”
“沿著師尊所行之路,即便找不到多少天材地寶,至少也是安全無虞的。”
“說不定我們在能追上師尊的足跡!”
秋不語、李見純和黃平安十分認同,尤其是田明安最后那一句“追上師尊的足跡”,幾人原本那探索遺跡搜尋資源的心思早已散去,如今他們只剩下一個念頭:尋找到江生,跟上自家師尊的腳步!
于是乎四人沿著這道劍痕向前探索而去,但見眼前一片冰天雪地,寒風怒號冰雪飛舞,此片天地似乎要以這種方式抹去江生留下的痕跡。
可堪比五劫真君的手段又怎么可能被如此簡單的消弭干凈?
當四人沿著那條越來越深越來越大的劍痕裂隙一路前行十余萬里,看到了那足有萬里高下并憑空斬開的聯綿冰川時,看到那四處涌動的冰脈之力與云集的寒冰之息時,四人再一次領教到了上三境仙真的強橫之處。
饒是此方冰雪天地用盡手段花費數年光陰,卻是始終無法消除掉江生留下的這一道劍痕。
任由那寒風怒號冰雪填充,任由那寒冰之氣與冰脈之力不斷攏合,可諸般天地偉力作用在那劍痕之上時,轉瞬就會因劍痕之上那凝而不散的三災劫滅劍意泯滅無蹤。
他們清晰的看到,當那寒風與冰雪不斷彌漫試圖抹平劍痕時,似有劍吟嗡鳴旋即漫天風雪消散一空。
那是江生所掌握的抹滅法則仍在影響此片天地。
望著那一聲劍吟隨即潰散的漫天風雪,田明安輕聲道:“上三境對天地自然所造成的影響,是天地本身難以愈合修補的。”
“師妹、師弟,你們見識到了吧,師尊一劍鋒芒,此方天地數年難以消磨,這便是上三境的仙神之威啊。”
“走吧,上前去看看。”
田明安說著率先前行,秋不語、李見純、黃平安緊隨其后,四人一路到了冰川之下,望著這片足夠萬里高下,南北連綿數百萬里,東西寬達十余萬里的龐大冰川,望著那將冰川一分為二的劍痕,從冰川兩側那平滑如鏡的切口可見江生這一劍到底有多么銳利。
一劍之下,十余萬里寬的冰川齊齊斬開,切口整齊平滑,不見纖毫粗糙,饒是歷經數年歲月,仍舊不染纖塵,當真是讓人驚嘆。
最讓幾人為之震驚的,是這冰川之上殘余的那股劍意,那破滅萬法直斬天地的銳意讓四人只覺渺小如塵埃,一時間四人好似化身成四只浮游看到了天地混沌被劈開。
站在冰川前,即便是心如止水,性情最是清冷的秋不語都忍不住震撼:“師尊這一劍,到底是斬了什么?!”
而黃平安則是駭然道:“為何,我總覺得師尊道行又精進了?!”
太陰星辰。
天碎二十七年,污月之季。
當江生隨著太陰星辰西沉虛無之海后,其所化的冰雕依舊是保持那般五心向天的模樣,靜靜的在太陰星辰之上,隨著太陰星辰一次次東升西落,感知著太陰潮汐之力的起伏跌宕。
雖說江生被凍成了冰雕,但不代表江生對外界毫無感知。
江生只是把自身的命火維持在最低的狀態,保持真靈的清醒,隨后以這般姿態感知太陰之法,太陰之道。
當太陰星辰連續三十次東升西落之后。
當太陰星辰再度沉入虛無之海時,那江生所化的冰雕終于隨著陣陣崩裂之聲破碎開來。
“觀太陰沉浮,參陰陽之變。”
“明兩儀輪轉,了自然道真。”
“三十日沉浮悟道,太陰之韻我已明幾分法意。”
“只可惜,如今的太陰星辰也就只夠我走到這一步了。”
嘆息一聲,隨著寒冰嘩啦啦落下,江生從冰封之中施施然起身。
頃刻間,萬千寒冰崩解消融四散無蹤,但見一朵青蓮在江生腳下生出,隨之扎根寒冰,在這太陰星辰之上綻放開來。
一時間,朵朵青蓮墨蓮自江生腳下涌現,密密麻麻覆蓋了方圓千百丈,在這太陰星辰之上化作一片蓮池。
江生矗立在蓮池之中,隨著縷縷青玄之氣升騰,江生那被冰封了三十日的麻木身軀開始恢復知覺,法力重新流淌奔涌,血肉肌理之中的寒氣消融,道道白氣自江生體內逼出,化作片片冰晶不待落地就消散無蹤。
感知著肉身與神魂上的麻木感散去,江生這才看向自己所處之域。
只見四面八方皆是虛無一片,好似太陰星辰已經離開了玄黃界一般。
但是仔細觀量,江生就能看到,太陰星辰的下方,是一片漆黑污濁之影,那是一方世界的最低端,是天地人之下的淵墟,是存蓄一界之污、眾生欲念之地。
在山海界時,江生曾趕赴淵墟,斬了七妙墨蓮的真身,因此江生對淵墟非常熟悉。
饒是此時那片漆黑之影距離太陰星辰相隔不知幾萬萬里,饒是兩者之間仍有一層朦朧混沌壁障,但江生無比確信,下方就是淵墟!
“說來,在山海界時我進入淵墟是憑借天尊護持,直接從光陰長河中逆流而上尋到的七妙墨蓮蹤影。”
“這還是我頭一次以這般狀態觀摩淵墟。”
眺望四周茫茫虛無,那濃郁的虛無之力與混沌之息宛如潮水一般蕩起層層漣漪。
“虛無之海,位于一界之中的四方之極。”
“其與天地胎膜四方相連,隔絕陸洲汪洋流入混沌,又是連接天地人三域之外的關鍵.”
“常言說,沿著虛無之海,可通往界域之外,也可深入世界內里,既是連接星海,又是溝通淵墟,此番得見,果然玄妙。”
江生說著,運轉破妄金瞳細細看去,此時太陰星辰早已完全沉入虛無之海,其上方一片朦朧,又有些許五彩輝光氤氳,似乎是通往玄黃界的世界本源之處;而下方便是混沌肆虐,漆黑污濁之意彌漫,明顯是與淵墟通聯。
望著天上那一片五彩氤氳,江生沒有貿然前往,這太陰星辰都不曾探尋干凈,沒必要再去玄黃界的世界本源處冒險。
更何況天魔墨軒不知從玄黃界的世界本源處掠奪了多少本源之力,那里眼下是水火滔天還是風雷肆虐誰也說不清楚。
那種地方,沒有純陽道行,江生絕不愿意輕易涉及。
虛無之海上方,那一片五彩氤氳之中一絲絲本源氣息不知從什么地方泄露出來,那幾絲本源氣息的出現當即引得整片虛無之海開始躁動,然而玄黃界卻是無力收攏那幾絲本源氣息,只能任由其消散在虛無之海中。
不知為何,這一幕竟是給了江生深深的無力之感,好似是玄黃界的天地意志在哀鳴。
江生心中明悟:天魔墨軒在玄黃界本源之處撕裂的地方,到現在玄黃界也未能愈合。
不過想來也是,到底是一尊持道之境的大天魔主,即便是一方大千世界,被其跑到了內部肆意破壞,天地意志又能奈之如何?
感知著玄黃界天地的哀鳴,江生輕嘆一聲,不再注意那頭頂的五彩氤氳。
虛無之海之中,多的是各種詭異莫測之物,也多的是種種狂暴兇戾之法,饒是太陰星辰有足足厚達三百萬里的太陰寒光層庇護,在虛無之海之中亦是遭遇了諸般兇險。
江生就親眼看到一頭似乎在虛無之海中的兇戾之獸從太陰星辰一側掠過,引得太陰星辰的寒光層激蕩起層層漣漪。
依照那頭巨獸的體積和氣息,江生感知出其位格應當處于大乘境界,這種存在可以說是這片虛無之海所誕生的海中之靈了。
然而像是這樣的巨獸,這虛無之海之中不知有多少。
隨著太陰星辰不斷在虛無之海中游弋,江生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太陰星辰在汲取這片虛無之海中的力量,同時也在試圖捕捉那一絲絲泄露出來的本源氣息。
感知著腳下這顆太陰星辰的動靜,江生終是知曉太陰星辰為何要潛入這片虛無之海了。
“雖說三界大千的太陽、太陰都是高懸天穹不落,可三界大千的情況不同于玄黃界。”
“如今玄黃界的太陰星辰以東升西落的軌跡不斷運轉,目的就是為了從虛無之海中獲取力量來維系太陰星辰的本源。”
“也許,太陰星辰還為了那些溢散出來的本源氣息。”
“到底是一方大千世界,即便太陰星辰不斷受創,也能想到辦法源源不斷的補充損失的力量。”
“難怪那些天魔啃噬了太陰星辰二十多年都沒啃明白.”
江生說著,猛然轉身看去,只見自己身側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投影!
瞬息間,江生只覺毛骨悚然,這投影來得無聲無息,即便以江生堪比五劫真君的神識感知竟是不曾發覺絲毫靈力波動。
至于氣機出現的痕跡、陣法催動的漣漪,更是毫不存在。
就好似這投影是憑空出現的一般,簡直匪夷所思!
而更讓江生驚疑不定的,是這投影竟然緩緩開口:“玄黃界本源受損,五行不昌、天地失序。”
“日月就成了玄黃界維持天地平衡、三界運轉的關鍵。”
“那些妖魔啃噬太陰星辰,目的是徹底攪亂陰陽,以此傾覆玄黃界。”
“玄黃界天地意志雖然無法從正面擊潰這些妖魔,但是這畢竟是玄黃界,身為一界的天地意志,總有各種辦法來彌補不斷消耗的力量。”
“說起來,相比較那些妖魔,你反而更讓我在意。”
那投影說著,上下打量著江生:“不到一千八百歲的骨齡,竟然有著合體境一劫的道行,神通術法強橫,偏偏體內還藏著不少秘密。”
聽著投影的話,江生已經無聲無息握緊了青萍劍,只要這投影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惡意,江生拼著一切也要催動道種與其生死相搏。
然而投影似是不在乎江生的凝重,反而輕笑道:“你且安心,你身上有玄黃界的氣運功德在,玄黃界還需要你,我不會傷你。”
說著,投影又是頓了頓,似是帶著些許驚訝:“更何況,你身上還有他界的龐大氣運,甚至還有什么莫名的庇護,我可不會去觸那些霉頭。”
江生眉頭微皺,手中依舊握著青萍劍不見絲毫懈怠:“敢問閣下名諱來歷?”
投影愣了愣,旋即笑道:“你在太陰星辰之上,你問我的名諱來歷?”
“難道.”
話音未落,投影愕然失聲,周圍一下子變得安靜無比。
良久,投影輕嘆了口氣:“也對,眼下的玄黃界,并非之前的玄黃界,而你,也不似我玄黃界生靈。”
“罷了,你想知道我是誰,就過來吧。”
話音落,投影消散,而一道傳送通道則在江生面前瞬息成形。
望著面前月寒清輝流轉的通道,江生只遲疑了一息,便踏入通道之中。
一腳踏出,已然換了天地。
江生抬眼,只見月桂成林,芝蘭遍地。
處處亭閣香榭鱗次櫛比,殿宇瓊樓重巒迭嶂,行廊云臺連接著整片仙宮,一輪清輝靜靜灑落,清寒疏冷的月輝照耀下,整座仙宮泛起琉璃之彩,氤氳起縹緲仙輝。
隨著江生踏足這片仙宮,這座仙宮也好似從歲月凝滯之中活化過來,有月兔嬉戲,有寒蟾嗡鳴,各類陰屬寒屬的寶藥仙果數不勝數,布滿仙宮各處好似尋常之物,一處處月泉咕嘟著太陰寒液,寒氣清輝溢散開來化作朦朧仙霧化作輕紗遮朧云宮.
江生望著這座完好無暇的龐大仙宮,抬步緩緩進入其中。
這仙宮神異無比,江生走在行廊之上,好似看到了這座仙宮的過往,那些被冰封在歲月中,凝固在光陰里的一幕幕片段在江生眼前不斷重演,似是訴說著這座仙宮的輝煌。
跨越不知多少殿宇,穿過不知多少行廊,來到仙宮深處,那好似冰晶寒玉鑄就的月闕寒宮跟前,一道清麗出塵的身影緩緩從寒宮之中走出。
剎那間,似有無量月華清輝蕩漾,諸般玄光明彩輝映間,有朱紫青金之光朦現:
鬢插玉凈冰心簪,肩披廣寒冰綃帛;
月魄瓔珞垂明徹,九霄凝輝太陰袍;
霜天玉鐲琳瑯佩,碎星月桂天河霜;
月華清輝仙靈氣,清冷寒闕蘊真藏。
隨著這位清麗出塵,仙姿清冷的身影走出寒宮,這位好似萬古不化之冰,天生清冷淡然的存在,其對著江生竟是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誰么?”
“本座,是這玄黃界上一元會的太陰星辰之主,太陰廣寒月主。”
“你或許更熟悉本座另一個名字。”
“寒儀霜闕元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