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滾滾,彌漫在幽幽小院之中。
許長年元神俱滅,黃六郎身化肉泥,三大高手頃刻之間便已折損其二。
張凡的恐怖與霸道在這一刻彰顯無疑。
上一秒還身陷囹圄,不見天日,下一秒便突然暴起,連殺兩人,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形勢只在電光火石間便發生了逆轉。
“張凡…”
遠處,魚璇璣面色慘然,嘴角滲出鮮血,她看著黃六郎的下場,又看了看遺失的風雷塔,銀牙一咬,仿佛下了某種決心,不敢絲毫逗留,周身蕩起風雷滾滾,縱身躍起,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三大高手聚集在這幽靜小院之中,結果卻成為了張凡的獵物,兩死一傷。
張凡抬頭望去,看著魚璇璣消失的方向,卻未曾追趕。
一來,那是三清山的傳人,如今趙解玄還沒有找到,萬一殺了這個女人,必定引起震動,到時候各方目光都集中在此地,那就是弄巧成拙。
就像當初,秦明一死,就連齊云山掌教都來了。
二來,這個女人不走,張凡又怎么能夠尋到李長庚的下落。
張凡長長吐出一口氣,收了龍蟾寶氣,藏了白骨舍利,附身在一堆碎肉爛骨之中翻找,很快便找到了一枚圓陀陀、黃澄澄的丹丸,泛著幽幽光澤。
“大妖內丹!”張凡咧嘴輕笑。
妖鬼奪舍人身,元神便要寄宿在內丹之中,這是他們的于精怪修煉時,一身精華凝練而成,珍貴非凡。
“你…張凡,你不要殺我,我來自十萬大山,身后乃是妖魁…”
就在此時,一道虛弱的元神從內丹之中竄了出來,赫然便是一只黃鼠狼,它身形虛浮,閃爍不定,仿佛隨時都會散滅。
“魁你媽。”
張凡一張嘴,便將那道元神吞入腹中,風雷之聲響徹,恐怖的力量瞬間便將其煉化。
緊接著,張凡靈臺處泛起淡淡光澤,元神似乎又壯大了一些,可是遠遠沒有許長年元神那般滋補。
要知道,許長年的一道元神,便讓張凡的境界提升了一個層次,踏入大士六重境界。
這可比任何靈丹妙用都要神奇。
換做平常,這至少也是五六年的苦工,還是在有大機緣的情況下。
高功之后,每一重境界都是水磨功夫,日積月累,天參地悟,絕無取巧之捷徑。
“他剛剛的元神竟然有一絲神魔圣胎的味道…難道他也修煉了?”
張凡得了空,回想起剛剛許長年元神的意境,確實與他如出一轍。
“純陽世家,到底是純陽世家啊。”
張凡側過身子,目光便落在了許半山的身上,后者顫顫巍巍,然而眼中卻藏著一抹兇戾的色彩。
“張凡,你敢殺人,殺我們許家的人。”許半山咬牙切齒。
“哦?你還心懷仇恨?”
張凡一抬手,無形的力量如狂風席卷,震蕩著許半山的身體,竟是直接將他的元神給拘禁了出來。
“拘神…你果然是無為門的人。”許半山的元神落在張凡手中,驚怒交加。
“張凡…”
就在此時,許知夏一聲急呼,哀求的目光投了過來。
“放了他,算我求你。”
從認識到分開,許知夏從來沒有求過張凡任何一件事情,可如今為了許半山,她不得不哀求。
“知夏,不要求他,我們許家的人寧可跪著生,不可站著死。”
“嗯?”
“寧可跪著死,不可站著生。”許半山糾正道。
“寧可站著死,不可跪著生。”許半山再度糾正道。
轟隆隆…
話音剛落,張凡五指交錯,便將許半山的元神化為了灰燼,在點點火光中散滅。
“張凡,你…”
許知夏美眸圓瞪,隱隱有晶瑩閃爍,不可置信地看向張凡。
眼前的張凡,與她認識中的張凡簡直判若兩人,手段高強凌厲,行事無法無天,簡直像個大魔頭,哪里還有當初那溫和憨直的模樣。
“知夏,你也聽到了,這是他自己要求的,慷慨赴死,我自然要成全他。”張凡淡淡道。
“而且我說過,只饒他一次,他居然帶著你來到這里,便是犯了忌諱。”
“所以,你就要殺了他?”
許知夏眼中含光,仿佛還未從許半山的死當中緩過神來。
“知夏,道統之爭不是意氣之爭,他們想讓我死,那就只能先去死。”
張凡搖了搖頭,平靜地看著許知夏。
“回去吧,這個世界不適合你,換做其他人…”
說到這里,張凡稍稍一頓。
“換做其他人怎么樣?”許知夏雙手緊握,銀牙緊咬道。
“換做其他人,你也要死。”
話音落下,張凡一抬手,卷起地上的風雷塔,一步踏出,便出了院子,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張凡!”
許知夏看著張凡遠去的方向,身子一松,癱軟在地,眼淚終于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回到酒店,張凡從電梯里走了出來,經歷了一場大戰,他也稍微有些疲乏了,身上依稀還有淡淡的血腥氣,泡個熱水澡,今晚應該能睡個好覺。
“你放了魚璇璣,是憐香惜玉下不了手嗎?”
剛剛走到房間門口,一陣婉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張凡側目望去,便見李妙音依靠在自己房間門口,雙手橫插胸前,水汪汪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大晚上不睡覺,你跟過去干嘛?”張凡撇了撇嘴淡淡道。
目前為止,他還是無法看透李一山的這位相親對象。
“你大晚上不睡覺,偷偷跑出去,也不叫我。”李妙音不滿道。
“叫你干嘛?我是去…”張凡剛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卻戛然而止。
“去干嘛?怎么不說了?”李妙音輕笑道。
“去殺人也可以叫我一起的。”
“你別亂說。”
張凡看了看左右,趕忙拉著李妙音,進了房間。
“張凡…”
剛進房間,李妙音便叫了張凡的名字。
張凡心頭微動,低頭一看,便見自己還拉著李妙音的手。
“深更半夜,你拉我進你的房間…不怕我告訴李一山嗎?”
此言一出,張凡趕忙松手。
“你可別瞎說。”
李妙音瞧著張凡緊張的模樣,悄美的臉蛋上不由浮現出一抹笑容。
“逗你的啦…”
“放心,我不會讓他知道的。”
“這還差不…什么亂七八糟的,什么就不會讓他知道?我干嘛了?”
張凡瞪了一眼,沒好氣地坐了下來。
“我是讓你幫我看兩樣東西。”
說著話,張凡將今晚的戰利品掏了出來,放在了桌上。
“大妖內丹!?”
李妙音坐在張凡身邊,拿起來那枚黃澄澄的丹丸。
“好東西,看成色,堪比大士境界了,這種內丹算得上寶貝了,應該是十萬大山里面黃皮洞的大妖。”
李妙音見多識廣,僅憑一枚內丹,便看出了它的來歷。
十萬大山,絕境深藏,凡有精怪妖鬼,必占據深山洞府,隱形藏蹤。
黃皮洞,便是十萬大山之中頗有勢力的一座妖洞,能夠將內丹修煉到這般成色,那黃六郎想來也不是普通角色。
“這么說,那黃皮洞算是投靠了李長庚。”
張凡瞬間便想到了很多。
李長庚的手伸的太長了,已經開始染指山海絕境當中的妖鬼。
“這枚內丹能值多少錢?”張凡忍不住追問道。
“看渠道吧,一般人可沒有資格買賣大妖內丹。”李妙音輕語道。
畢竟,就連妖鬼都算是違禁,為道門所忌,更何況是他們練出的精華內丹?
如果賣給道盟的話,差不多也就兩三百萬。
“這么便宜?”張凡眉頭一挑。
這可是大妖內丹,世所罕見,畢竟妖已經很稀有了,更不要說修煉到這種成色的大妖內丹了。
“這是違禁品啊,你是賣給官方,沒有零元購已經很不錯了。”李妙音提醒道。
“你如果有其他渠道的話,也可以試試,價格能夠高出不少,大概能有五六百萬。”
“其他渠道,你的意思是…”張凡心頭一動。
“黑市!?”
“黑市也不是誰都會收這種貨的。”李妙音湊到張凡耳邊,低語道:“你可以問問你救的那個小美女啊。”
“林見月!?”張凡恍然。
林見月本身就是修煉外丹法的,對于這種寶貝當然是來之不拒。
“好,我明白了。”張凡點了點頭。
這枚大妖內丹如果賣給林見月,至少也能賣出五百萬。
“這寶貝呢?”
說著話,張凡的目光落在了從魚璇璣那里奪來的小塔之上。
“這是三清山的風雷塔,青羽法寶,供奉了將近七百年啊。”李妙音端起小塔,仔細看了起來。
此時,那座小塔變得平平無奇,就如同工藝品一般,再無任何玄妙可言,普通人看的話,也就是九十九包郵的貨色。
“青羽法寶,那應該很值錢了。”張凡忍不住道。
一般的法器幾乎沒有什么威力可言,對付尋常的厲鬼精怪還行。
百年以上的才能成為法寶,三百年以下便是黃羽法寶。
三百年以上,八百年以下,才是青羽法寶。
像孟棲梧的雷元珠,魚璇璣的風雷塔都算是青羽法寶。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些法寶都是由各自山門供奉,她們也只是借用,獲得暫時的使用權而已。
這種級別的法寶,都是要代代相傳的。
“值錢?”李妙音斜睨了一眼,旋即搖了搖頭:“你怎么能用錢來衡量?”
“這種寶貝已經不是用錢可以買到的,就算交易也是以物易物。”
說著話,李妙音便將風雷塔放下。
任何一件寶物都需要耗費心學煉化,掌握。
張凡不是三清山的弟子,即便耗費心學在風雷塔上,哪怕能夠驅動,威力也要大打折扣。
既然如此,還不如出手。
“以物易物?”
“不錯,你賣還給三清山,他們應該能夠給出最高的價格。”李妙音建議道。
這寶貝本來就是三清山的,有名有姓,張凡買給其他人,只怕沒有多少人敢收,就算收也要狠狠壓價。
既然如此,還不如賣還給三清山,也算是他們找補回面子,否則三清山的傳人與人斗法敗了不說,還丟了山門法寶,簡直是貽笑大方,有辱祖師。
“三清山乃是天下十大道門名山,什么寶貝沒有?”李妙音給張凡出起了主意。
大藥,奇珍,乃至于如白骨舍利一般的異寶都是不錯的選擇。
另外,三清山的道法絕學,獨家丹藥也是可以交換的。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好東西。”李妙音仿佛成了張凡的智囊。
“什么?”
“當年龍虎山覆滅之后,三清山可是抄了不少好東西。”李妙音壓低了聲音道。
張凡聞言,心頭一動。
三清山和龍虎山的關系極為復雜,兩家就相隔了三百里。
八十年前,龍虎張家覆滅之后,不少好東西都落在了他們的手里。
“龍虎張家的寶貝,里面還有不少外面已經失傳的法印…”李妙音提醒道。
“你都可以換。”
“原來如此,我心里有數了。”
張凡聞言,眼睛都發光了,他看向李妙音,越看越是順眼。
“老李要是娶了你,真是祖墳冒了青煙啊。”張凡調侃道。
“誰說我要嫁給他了?”李妙音瞪了張凡一眼。
“你不是跟他…”
“只是相親而已,家里介紹的,又沒說一定成。”李妙音淡淡道。
“再說了,我跟他見面的次數,還沒有跟你多。”
“照你這么說,我是不是一定要嫁給你。”
“不跟你說了,我睡覺了。”
說著話,李妙音起身走出了張凡的房間。
“說的也是。”
張凡看著關上的房門,嘴里嘟囔著,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落在了身前。
“寶貝啊,都是我的。”
張凡咧著嘴,將那枚大妖內丹和風雷塔統統擁入懷中。
十萬大山深處。
圓月西墜,大日將升。
那最后的月光映照在巨大的古老巖壁之上,仿佛那被時光忘卻的遺跡。
與此同時,一位青年盤坐在巨大巖壁前,抬頭看著那一道道好似光陰雕刻的痕跡。
“李長庚,你終究是發現了他的秘密。”
一陣冰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趙解玄,我終于知道你為什么要不遠萬里來到這十萬大山了…”
巨大巖壁前,李長庚的眸光深邃如萬丈沉淵。
“原來這里藏著九器之一…”
“真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