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是說,已經找到了那大蛟的行蹤?”
聶思明望著突然上門的李銳,神情一振。
苦尋數月。
終于得到那大蛟的行蹤,他如何能不激動。
“對,就在巨石城中。”
李銳點頭。
聶思明喃喃重復了一遍:“巨石城”
“你是如何得知?”
李銳:“前些日子,有人想要殺我,是祁氏的御妖師,祁鋒。”
聽到祁鋒的名號,聶思明微微挑眉。
“然后呢?”
“然后他死了。”
聶思明有些詫異,據他所知,祁鋒此人的實力可不弱。
但詫異并沒有持續太久。
一個能被他義父看重的人,要是連祁鋒都殺不死,說出去才是丟人。
他絲毫不關心祁鋒殺李銳,還是李銳殺祁鋒。
只想知道老蛟是否真的在巨石城。
“我在巫國有些朋友,從他們那里打聽到,祁鋒三年前就一直呆在巨石城,他極有可能是奉大蛟之命來殺我的。”
“所以大蛟在巨石城的可能性很大。”
被李銳這么一分析,聶思明更來勁。
“巨石城,好,我這就派人去打探。”
巫國疆土千萬里,浩瀚無邊。
想要找到大蛟藏身之地可不容易,所以他需要的是一個坐標。
他與李銳聯手,當然不是看重戰力。
要論殺人,他一個可以打一百個李銳,他需要的是李銳的情報。
只要能確定大蛟的位置,之后的事情就好辦很多。
“李教頭,若是那大蛟真的在巨石城,你定是大功一件!”
聶思明大喜。
原本他心里還嘀咕,是不是字帖送早了。
畢竟李銳拿了字帖之后是一步都沒出過清河城,這也能找到大蛟的線索,真當自己是太祖皇帝的第一謀士,那位足不出戶便知天下事的白思道不成?
但李銳還真的就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聶思明做事雷厲風行。
聽到消息,當即就大步走出門,招呼著曹威就要集結士兵出城巡視。
對此,曹威早就習以為常。
麻利的叫來三百余人,不到一刻鐘就出了城。
望著遠去的眾人。
李銳若有所思。
他其實早就已經有所猜測,但之所以過了這么久才告訴聶思明,不過是出于謹慎,想要自己先弄清楚情況。
更重要是要弄清祁鋒為什么要如此執著的殺他。
因此一直都命天地盟的弟子在巫國探查。
可巫國尚且沒有傳來消息,他就自己個兒提前曉得了原因。
仙刀斬蛟攝取了祁鋒一魄。
其中包含了部分記憶。
李銳在抹除怨念的時候正好讀取了這部分記憶,所以他才曉得,祁鋒殺自己竟然是因為他身上的真龍之氣。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仙玄氣凝聚的龍形。
世人不知仙氣存在。
祁鋒又是御妖師,所以這才和小白蛟一樣將仙玄氣誤以為是真龍之氣。
‘一不小心,竟然漏了底。’
‘當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防不勝防。’
李銳輕笑了一聲。
不過好消息就是祁鋒想要獨占這份機緣,因此那大蛟并不知曉此事。
但李銳殺大蛟之心就更堅定。
鐵狂曾戲言讓他屠大蛟。
殊不知,李銳是真的要殺。
小白蛟不是大補,他才是,若是被那大蛟也識破他的真龍之氣,那到時候面對的麻煩將是現在的無數倍。
就算是清河城也護不住。
除非真的如小白蛟一樣,也躲進安南侯府。
以李銳的個性當然不會坐以待斃,與其等敵人上門,然后無奈跑路。
他更傾向于先下手為強。
而且袁定庭和聶思明本就要對大蛟動手,正好借這兩人之刀斬蛟龍。
以絕后患。
“為了睡得安穩,只能請你去死了。”
李銳已經打定主意。
什么時候參悟出能完全隱匿龍氣的法子,什么時候才出門。
否則他對于那些大妖來說,簡直就是人形大補藥,與那唐國和尚簡直就是如出一轍。
或許這便是天才容易早夭的原因。
身懷重寶,就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所以最后的結果只有兩種。
要么自己死,要么別人死。
一直都是別人死的天才,最后就會成為大人物,天下武評前十的大人物都是這么走過來的。
哪一個不是在江湖上掀起過天大的波瀾。
李銳也無法免俗。
至多就是讓波瀾變成暗流罷了。
巨石城。
密室。
“龍主,祁鋒定是欺瞞龍主,我已經派人去打探,清河根本沒有龍涎香的線索。”
巨石城城主祁和淡淡說著。
大蛟眼神冰冷。
一個月前。
祁鋒突然死了。
死了也無所謂,大蛟根本不關心,他關心的是龍涎香。
傷勢一天天加重,它的耐心早就被消磨殆盡。
祁和繼續說著:“祁鋒去了清河,甚至連清河城都沒進去過,更別說什么龍涎香,根本沒提過,我看分明就是以公謀私。”
反正祁鋒已經死了。
再背個黑鍋也無所謂。
要是祁鋒不背,大蛟的怒火就要他來承受,這個選擇實在沒什么難度。
身為巨石城城主,當然是信手拈來。
大蛟冷哼一聲。
他當然曉得祁和的心思,但現在是虎落平陽,療傷的靈藥它不可能自己去找,又不想把事情鬧大,給那幾人知曉。
否則它早就一巴掌給眼前這個人類拍死。
它不打算繼續在龍涎香一事上太多牽扯。
因為祁和之言不無道理,祁鋒心思不純,它也早已有所察覺,否則也不會撤回人手。
至于是誰殺的祁鋒.沒有療傷重要。
大蛟緩緩開口:
“先去南巫把龍涎香取來,此事不能再有半點差池。”
“是。”
祁和點了點頭。
雖然祁鋒沒能從清河帶來龍涎香,但他還是從南巫買到了一塊龍涎香,現在正在運往巨石城的路上。
到時候就是一份大功勞。
祁和可是盤算得明明白白。
到時候大蛟恢復實力,他的地位也必定能水漲船高。
祁鋒之死已經報上去。
要查也輪不到他來查,自然會有祁鋒那一脈的人去。
祁氏在巫國扎根千年,開枝散葉,早就分成不知道多少脈,其中最昌盛的當屬老祖那一脈,他和祁鋒都是支脈。
既然不是同脈,又不是主脈,當然不會去操心。
參軍府。
李銳原本正在前院練功,然后就看到譚虎帶著一人走了進來。
一眼就認出。
此人是聶思明的親衛之一,之前跟隨聶思明巡視邊境去了。
李銳頓時來了興致。
聶思明去邊境都已經足足三個月,一直都沒什么動作,現在派人來,應該是有所發現。
那親衛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李銳:
“李大人,這是聶將軍要我帶給你的。”
李銳接過信。
拆開一開,就簡簡單單幾個字:“大蛟已現,當斬蛟龍。”
眉頭微微挑起。
朝廷的辦事效率果然是高。
袁侯爺是何等身份,他要殺一個人,當然能調動整個朝廷的力量。
他和聶思明都只是冰山一角。
天曉得虞國朝廷在巫國到底布下了多少暗子。
漫天撒網,當然慢。
可要是能鎖定一個范圍,那效率就會快得出奇。
三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
‘看來聶思明是要動手了。’
李銳沉吟一聲。
可他總覺得,聶思明有些托大,還是那句話,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聶思明再厲害也是四品,大蛟受傷再嚴重,那也是二品。
中間的差距實在太大。
除非袁定庭給聶思明留了什么手段。
李銳收起信。
一抬頭,有些詫異的望著那個親衛:“怎么,還有事?”
只見那親衛并沒有離開的意思,而是繼續站在原地。
那親衛這才開口:
“聶將軍在我來的時候,交代了兩件事情,一是將此信交給李大人,二是要卑職從李大人這里取一樣東西。”
李銳:“取東西?”
一時間。
他都猜不出聶思明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什么東西?”
那親衛把聶思明的話重復了一遍:“侯爺曾經給過李大人一個禮物,分量比較多,李大人用不完,多出來的部分侯爺還有用。”
李銳微微瞇起眼睛。
他幾乎在一瞬間就明白,聶思明想要的是袁定庭的百戰殺意。
心中一驚。
“好算計!”
表面上,百戰殺意是袁侯爺送給他的拜師禮,實際上,是瞞天過海的大殺器。
他在拿到百戰殺意的時候就曾經有過疑惑。
那就是百戰殺意給的實在太多。
壓根兒就不可能用完。
現在才算是找到了答案。
袁定庭的手段當真是不著痕跡,竟然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留下暗手。
當然。
李銳并不覺得袁定庭實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想好了現在要以百戰殺意來殺大蛟,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預知未來。
大概率是習慣性的留后手而已。
大多數人經常能絕地反擊,不是因為運氣好,其實是習慣好。
袁定庭能成為兵圣,肯定殺過很多人,經歷過很多生死危機,所以習慣一定會很好。
虞國在東巫有眼線。
東巫在虞國也肯定有,而且因為兩國互市,交流增多,安插眼線會更容易。
聶思明從云州帶來,目標太明顯。
東巫肯定早有提防。
可若是從清河借道,那就不會有人懷疑。
至少不會覺得一個安寧衛參軍身上藏著能殺死二品蛟龍的東西。
好一個暗度陳倉。
袁定庭就該出一本虞國版的三十六計。
李銳沒有半分遲疑。
回了房間,然后就拿著裝有百戰殺意的小木盒走了出來。
本來就是袁定庭給的東西,現在還回去也是應當的。
而且他早就已經通過百戰殺意將筋骨打熬至完滿,剩下的百戰殺意于他也是無用。
那親衛接過小木盒。
然后就告辭,火急火燎的出了安寧衛。
這一日。
云州,安南侯府的袁定庭原本正在房間中閉關打坐。
忽地。
心中有所感應。
他嘴角微微揚起,緩緩吐出一個字:
“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