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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抵達,玄冰

  昨晚高見沒睡好。

  的確,他承認自己答應了丹砂,可以讓她一直跟著。

  但睡覺這事兒,總歸還是分開比較好吧?

  只是丹砂那時候就這么看著他,也不說話,只是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說:“高見說話不算數…”

  高見總覺得,如果自己拒絕了的話,估計會發生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于是,面對著丹砂,高見點了點頭,有些無奈的對丹砂做出了承諾:“好,那么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可以和我待在一起,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那今晚你睡這兒。”丹砂指了指自己的房間。

  “不好吧?”

  丹砂不說話。

  “行,那我就不矯情了。”高見也很干脆。

  他才不會做什么‘那我睡地上吧’之類的屁話,既然對方要求睡這里,那就睡這兒!

  只是怎么說呢…

  不太習慣啊。

  反正沒睡好,也不知道原因。

  但也沒辦法。

  畢竟再怎么說…這事兒,確實有點驚悚。

  神朝禮部,那是什么級別的玩意兒,恐怕沒人不清楚。

  丹砂會因此而害怕也是理所當然的。

  在這種級別的存在面前,害怕完全是無可厚非的,高見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情就多說什么。

  反正應該要不了多久。

  先習慣習慣吧。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高見拖著一晚上沒睡的身體,站了起來。

  如今身體健壯,一天半天的不睡,倒也沒什么問題。

  倒是舒堅一覺起來,發現高見不在房間里,斜覷著了一眼,但也沒說話,只是爬出去吃早餐了。

  吃飯最重要,鼠鼠不在乎這些。

  另一邊,丹砂單獨的房間里,高見搖了搖頭,起床,洗漱。

  丹砂比他矮不少,大概只到高見胸口,和高見站在一排,跟著洗漱。

  只是真龍的洗漱比人族要麻煩不少,可以看見她在用一種高見沒見過的工具來給自己剔牙,而非刷牙。

  哪怕是在化形的人族狀態下,真龍的牙齒也和人類有顯著的差異,其中最大的差異就是犬齒更長,而且更多,看著更有侵略性。

  還好真龍也不是純肉食動物,因此倒也有平整的大牙,但這種怪異的牙齒可以明顯看出不是人。

  而且,真龍的牙齒是消耗品,據說可以無限生長,拔掉之后會消耗一些氣血,然后過一段時間會慢慢長出來,就是長出來的會比之前的更弱,需要慢慢養一段時間,要個幾十年才能恢復以前的強度。

  丹砂發現高見在看自己刷牙,于是側過頭去,偷偷刷,但并沒有逃走。

  高見見狀也不再去看,只是眼睛還是在偷瞄。

  因為丹砂很多習慣,真的和人族不太一樣,而且也和高見自己之前的認知不太一樣。

  比如說鱗片。

  在高見的認知里,丹砂那種銀紅相間,泛著彩虹色澤的鱗片應該是天生的,作為六境的龍女,她有一些非常酷炫的外觀也屬于正常現象。

  然而…

  用藥粉刷完牙之后,她居然掏出來了一塊玄鐵片。

  珍珠粉調著東海藻泥在瓷缽里泛起珠光,丹砂變化成了真身,只是縮成了兩三米長,在洗漱間里盤懸著,用玄鐵片蘸取了一點,然后就開始在身上使勁兒搓。

  “你這是…在做什么?”高見忍不住問道。

  “干嘛?我在拋光啊。”丹砂隨口說道,不過她馬上就反應過來,這應該是高見完全沒有見過的場景。

  于是,她又解釋道:“人族沒有鱗片,應該沒見過吧?鱗片可不會自己反光,要好好保養的,我這用的還算是便宜的了。”

  說著,她就開始介紹起來。

  聽著丹砂絮叨,高見這才知道了一些關于龍女保養的小秘密。

  凡人總以為龍女那絢爛多彩的身體是天生的,其實每片龍鱗都要用玄鐵片細細打磨,蘸各種各樣的寶石或者珍珠粉,才養得出碎星般的光澤。

  再比如說,她們的眼瞼自帶透明瞬膜,能在水下自由睜眼,而為了讓自己的眼睛看起來撲閃撲閃布靈布靈的…需要用一些帶有光芒的陽氣,比如太陽精氣,或者重水精氣之類的東西來溫養瞬膜…

  如此一來,她們將瞬膜蓋在眼前的時候,眼睛就會顯得非常的閃亮。

  蒼天有眼,高見還真以為丹砂的眼睛那么漂亮是天生的…

  沒想到啊沒想到…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別的,比如說龍角。

  你以為龍角是裝飾?實則是散熱的,所以丹砂運動量特別大的時候,龍角會變色,還要用藥膏膏來軟化,除老繭。

  每條龍的龍角都不一樣,會有不同的分叉,不同的角度,因此需要保養的方式也不一樣,裝飾也不一樣,每一個龍女的龍角裝飾都是需要單獨訂做的。

  丹砂一邊說這種話,一邊演示自己是怎么固定龍角上面的玄珠的,看著高見只覺得麻煩的要死…

  而且,因為龍族總是在水里行動,頭發或者龍須這些地方,都會不斷的被水流沖擊,很容易打結,所以需要用特定的一些油膏敷在頭發上,保證在水中也不打結。

  這種油膏在空氣里會干涸,變成一些薄膜,這解釋了為何龍族的頭發總泛著珠光…那完全不是天生的。

  當人族姑娘用鳳仙花染指甲時,丹砂的龍爪也需要雕刻,龍族指甲也是鱗片的一種,需要定期找人來修剪保持鋒利,如果有需要還會在上面雕花,為了好看。

  怎么說呢…

  算是給高見開了眼吧。

  怪不得丹砂在全妝狀態下會顯得特別耀眼,特別絢爛,而當初在神關里看見的那條龍就顯得蒼白了不少,就感覺…一幅畫沒上色一樣。

  這化妝,真是一門手藝活啊,感覺和武藝類似,都需要認真學習精進,否則根本跟不上別人的進度。

  還好自己不用學化妝。

  高見慶幸著。

  剛開始聽這些的時候,還有點興趣,覺得這算是什么冷知識之類的。

  但越聽,高見就越是覺得疲憊。

  好累啊…能不能來個人救救我。

  然后舒堅就來敲門了。

  鼠鼠似乎是等煩了,在外面咚咚咚的敲門:“今天不是說要去太學嗎?怎么還不出發?你們兩個是在搞什么?”

  “噢,來了!”高見聞言立馬起身!

  總算結束了,總感覺這一天一半的精力都浪費在了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恐怕只有丹砂這么有活力的種族才能每天堅持都搞這些事情吧。

  反正高見是搞不來。

  正在絮叨的丹砂堵嘴,但還是住口了。

  打開門,外面是叉著腰的鼠鼠。

  鼠鼠一見開門,就抓著高見的褲腿,爬到了高見的頭頂,指著門口:“走!出發!”

  “太學的藏書閣!我來了!”

  三個時辰之后。

  “太微西,是少微,靈臺,虎賁,三臺六星,兩兩而居,起文昌,列抵太微。”高見看著地圖:“也就是說,如果咱們沒錯的話,這附近就是文昌,咱們要到太學了。”高見對著頭上的舒堅,胯下的丹砂說道。

  “有什么地標建筑嗎?看神都這么浮夸的樣子,感覺太學這種地方一定會很晃眼睛啊。”舒堅環顧四周,如此說道。

  “晃眼睛不好說,按照書里說的,太學的標志性地表是一塊封凍的萬古玄冰,是一位出身自太學的地仙,從一處域外神秘所在給拽回來的,至今不知道有什么用處,于是掛在了太學的門口,希望有人能夠解析其中的信息,順便也用來彰顯太學的武德。”高見如此說道。

  “萬古玄冰不稀奇,應該是里面的東西很厲害吧?”以真龍形態正在趕路的丹砂做出了自己的推測。

  “嗯,里面封凍的東西很厲害,所以那塊萬古玄冰至今都沒人敢解凍,據說冰層下纏繞著一把斷戟,還有一具麒麟骸骨與青銅戰車,都是擰成了麻花的模樣,斷戟上面還串著七顆一直在慘叫的頭顱。”高見說道:“其上神韻非常離譜的強,而且晦澀難懂,還有一股無法祛除的煞氣,就是因為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所以太學選擇了掛起來。”

  “太學都解決不了的神韻?還敢掛出來?不怕砸了招牌嗎?”

  “肯定是能解決的,以我的估計,大概是太學早就已經查清楚里面的神韻了,外面留著的只是一具空殼。”高見說道:“要真是根本無法解析的神韻,他們怕是早就藏起來,不允許任何人接觸了。”

  “說的也是。”丹砂點了點頭,身上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七色華彩。

  這光彩她很滿意,不愧是今天早上花了好大力氣打磨的。

  可惜,高見像個瞎子。

  話語之間,一人一鼠一龍,眼前突然一晃。

  就像是‘移步換景’之感,他們眼前,一座巨大的宮殿,突然出現在了他們的上面,并且還在繼續往下‘落’。

  這也是神都運轉的一環,哪怕是太學,也是在不斷運動的,如果不在其運動的路徑上等著,那就得和太學比試速度了。

  在神都趕路就這點不好,一個會自動運轉的大都市,其趕路的常識就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得花一點時間來習慣才行。

  但不管怎么說,太學到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小雪。

  太學正在下雪,此時是冬天,距離除夕也就那么幾天時間了,所以天氣有些寒冷,再加上萬古玄冰帶來的涼意,導致周圍有些小雪花。

  很奇異的是,這種小雪花,并非是在某一片固定的區域,而是一直在跟著太學移動。

  神都陽京的天氣就是如此,天氣并不是固定某一片區域的天氣,而是隨著建筑物一起移動,因為天氣并非自然形成的,而是人為安排的。

  就是那一塊巨大的玄冰。

  一層薄雪,覆著青石階,九級臺階之上立著十幾丈高的萬古玄冰。冰體青灰如凍透的蒼天,表面布滿蛛網般的裂紋,裂紋里滲著幽藍的冷光,冰根處生著幾叢不知道是什么品種的奇花,花瓣細如銀針,寒氣凝成白霧繞著莖葉打轉,冰霧在日光下折射出細小的虹暈,應該是汲取冰氣而生的。

  萬古玄冰出現在了三者的面前,就這么被許多鎖鏈鎖住,其中果然封鎖著一柄斷戟。

  斷戟之上,插著七顆頭顱,頭顱一看就不是人族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種族,頭顱不斷的嘶嚎,還在發出類似于‘啊啊啊啊啊!’的慘叫,有些滑稽,但也有些恐怖。

  設想一下…如果是自己是這些頭顱,那該如何?

  萬古玄冰作為一種高階靈材,正常來說是不會融化的,也就是說,會被封印在里面一直到永遠,哀嚎到永遠。

  至于其他的,則像是戰斗本身留下來的痕跡,扭曲的戰車,死去的麒麟,都在其中,更是透露出一股煞氣的神韻。

  麒麟,這也是‘萬物靈長’之一,是毛蟲的靈長,而現在卻死在了玄冰里面。

  丹砂落到了青石階上,變化成了人身。

  高見頭上頂著舒堅,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太學。

  其實相當樸素,只是有些地方刻著避塵符文。

  青磚地面,還有因為此刻氣溫和那塊萬古玄冰的關系,結滿了霜花,磚縫里嵌著指甲蓋大小的碎冰,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冰裂聲。

  不少地方都懸掛著一些絹布,應該是窗簾,遮風一般的東西,絹面許許多多的文字,但一時半會也不知道到底寫了什么,這些窗簾被穿堂風掀得微微鼓起,發出微微的聲音。

  “走吧,只是看著…好像沒什么人啊。”舒堅好奇的觀望四周,本來一直都很囂張的鼠鼠,此刻老老實實的待在高見的頭頂,不敢造次。

  畢竟這里是太學啊。

  “馬上就要年關除夕了,都放假了吧。”高見說著,往里走去。

  丹砂一言不發,抓著高見的衣角,似乎是有些不安。

  往里走去,可以看見一座‘門關’,整體是木質的,木紋天然蜿蜒如經脈,青磚地中央鑿著一些花紋,屋檐垂脊上有幾只脊獸,都覆著雪,幾只驚鳥鈴叮鈴作響。

  就在這里,懸掛著一座牌匾。

  牌匾就寫著簡簡單單的“太學”二字。

  終于到了。

  “新生?”

  “報道?”

  太學門口響起兩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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