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這位是周望周總,初次來魔都的貴客,你一會兒可要好好陪周總喝幾杯…”
聽著施恬的介紹,一直略微垂著頭的白菲菲這才第一次抬起了眼睛,用略帶好奇的眼神看向坐在主位的男人。
她被施恬簽下也有半年多了,作為新人,又是女團出道,她們團里的六個女孩在施恬手下的一眾藝人之中,無疑是地位最低的。
其他五個同伴,都已經不止一次被施恬帶著出去參與各種應酬…唯獨白菲菲例外。
不是因為白菲菲不夠漂亮,恰恰相反,正是因為施恬清楚地知道,外形條件無可挑剔、又具備高情商的白菲菲對男人的吸引力有多大,所以在她自己的計劃之中,是將白菲菲當做一張王牌來使用…
白菲菲同樣清楚這一點。
所以在今天,首次參與商務應酬的白菲菲自然非常好奇,是什么樣的人物讓施恬終于要動用自己這張王牌。
要知道,施恬在魔都娛樂界也是出了名的女強人,背景不俗,當初白菲菲會選擇簽約她旗下的鳳凰娛樂,也是受了會所經理的指點…當然,施恬并不知道白菲菲的真實出身,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會在意。
此時,當白菲菲看到那張昨晚還在自己濕透的夢里肆虐的帥氣面孔的時候,她一怔之后,差點就要驚呼出聲。
還好她接受過專業訓練,最后還是管理住了險些失控的表情。
只是她的眼睛里,還是抑制不住的流露出了驚喜、不可置信、激動、忐忑等等諸多情緒。
而另一邊,當周望看清眼前的女孩,正是前晚自己在會所尋覓到的管鮑之交的時候,他也只能說這個世界真是太小了。
至于施恬的介紹…
不諳世事?
周望差點沒忍住,當時就要笑出聲。
比白菲菲更懂事的女孩,不能說絕無僅有,但恐怕也很難找了。
“喲,施總,這個女孩我好像有點印象,上次參觀你們鳳凰娛樂的時候聽你說過…”
簡卓然笑道,“是你們今年新人大賽的冠軍吧,你為了給周總留一個好印象,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啊!”
“難得簡總還記得,菲菲確實很優秀,我自己是把她當做公司未來的臺柱來培養的…”
施恬一邊說著,一邊瞄了一眼周望,見他已經看得愣了神,心頭大定的同時,眼中也掠過了一絲得意。
“菲菲,還愣著做什么,快坐過來啊!”
只是轉頭見白菲菲還愣在原地,施恬又忍不住蹙眉。
這姑娘怎么回事,平常明明看起來那么機靈,怎么這會卻變傻了?
“啊,好,好的…”
如夢初醒的白菲菲應了一聲,趕緊走到周望左邊臨時加的那個位置坐下。
只是讓施恬無語的是,這姑娘又不知道該干什么了,只是垂著頭,顯得拘束不安的坐在那里。
施恬并不覺得白菲菲真的會緊張,她只是在想…這妮子就算要裝青澀,是不是也演的過頭了?
“菲菲,還不敬周總一杯?”
不得已,施恬只能再次出聲提醒。
“周總,我,我敬您…”
白菲菲在激動和驚喜過后,確實變得很緊張。
主要來自于兩個層面的原因。
一方面是周望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另外一方面,則是她并不確定她出現在這里會不會讓周望不高興…
是的,在會所的契約關系里,她此時等于就是周望專屬的,而她其實也并不知道今天宴會的主角就是周望。
那問題就來了,這種行為會不會被周望視為是一種“背叛”?
“白小姐,初次見面,你好。”
周望在愣怔過后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意味深長的沖白菲菲笑了笑,舉杯道。
見周望沒有戳穿自己的意思,白菲菲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燦爛而嫵媚起來。
“嗯…啊!”
只是剛剛碰完杯,白菲菲就手一抖,驚呼出聲。
“菲菲,怎么了?”
桌上的人都詫異的看了過來,施恬疑惑的問道。
嬌媚臉頰上浮現紅暈的白菲菲,趕緊調整好了表情,“沒事兒,嗯,可能是這個酒太烈了,我有點喝不習慣…”
“也是,你平常又不怎么喝酒,這樣吧,你喝紅酒好了…周總,沒關系吧?”
“當然沒關系,白小姐隨意就好。”
見周望彬彬有禮的回應著施恬,一旁面紅耳赤的白菲菲卻是忍不住低頭。
在桌布遮擋視野的下方,她的裙子已經隆了起來,透過那輕薄的布料,隱約能看到一只大手正在其中瘋狂作怪…
“爸,你快喝一點湯墊墊肚子。”
一墻之隔,原木打造的圓形餐桌上,余飛將一碗剛剛盛好的魚湯放到了余澤濤面前,低聲催促道。
早已經開始天旋地轉的余澤濤接過魚湯,只是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一旁已經傳來了笑聲。
“余總,剛才聽你和王院長聊天,你的醫藥生意這兩年應該不太好做吧?”
“確實不太景氣,以前合作的幾家醫院和藥企內部都出了點問題…”
“那你算來對地方了!”
賀江當即笑道:“魔都最不缺乏的就是各種各樣的機遇,有人在這里一夜沉淪,也有人在這里一飛沖天,全看你的眼睛夠不夠亮了…”
聽著賀江意味深長的話語,不敢怠慢的余澤濤趕緊放下了手中的湯碗。
“還請賀少指點!”
“喏,在你面前就坐著一位真菩薩,哪里還需要到處去拜山門?”
賀江往自己右手邊的方向努了努嘴巴。
在賀江的右邊,坐著一個年紀約莫30多歲的大齡青年,不過他雖然年紀不大,但穿著卻極為老成,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剛在余澤濤忙著四處敬酒的時候,他也不怎么說話,似乎在酒席里的存在感很低。
但其實只要稍微懂一點宴請常識的人,都不可能忽略這個青年的存在。
因為他坐在了主位右側的位置,華夏傳統之中以右為尊,這代表著這個座位上坐的客人就是這場宴會第二重要的賓客,僅次于賀江。
余澤濤并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但聽到席間的人都叫他葛秘書,這個稱謂似乎已經揭示了對方的身份。
“葛秘書,我老余再敬你一杯!”
滿臉堆笑的余澤濤當即重新端起酒杯。
葛秘書只是笑笑,端起酒杯和余澤濤碰了一下,但直到兩人喝完,葛秘書也沒有說一句話。
這讓余澤濤一時間尷尬的站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這時,狀似好心的賀江卻又開口提醒了:
“不是我說你啊,老余,剛才敬酒的時候看你也挺機靈的,又做了那么多年生意,怎么這時候糊涂了呢?”
“賀少的意思是…”
“剛剛齊總給你介紹葛秘書的時候是怎么說的,你再回想一下?”
在余澤濤還在皺眉思索的時候,齊楷忍不住提醒道:“咳,葛秘書有個規矩,如果是別人敬他酒,那必須得是三杯起步…”
“三杯?”
余澤濤臉色微變,而一旁的余飛卻是再也忍不住了。
“爸,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余澤濤敬酒用的是標準的白酒杯,不是很大,但一杯酒也有三錢。
而從進門到現在,余澤濤已經一口氣喝了接近十杯,那就是差不多三兩。
聽起來似乎還好,對于很多酒場上的嘴強王者來說,這也就是漱漱口的量。
但要注意,從余澤濤進門到現在,時間才過去了20分鐘,而這期間,余澤濤也是一口菜都沒吃,從余飛余朵等人的角度,能看到余澤濤已經快有點站不穩了…
說不好這三杯酒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余澤濤真的喝了,丟臉是小,但也等于把今天的正事全部耽擱了。
可是矛盾的地方又來了…賀江已經把話說到了這份上,這三杯酒能不喝嗎?
抱著那萬一的僥幸,余澤濤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一直笑而不語的葛秘書。
“不礙事,喝不了就算了吧。”
葛秘書只是淡淡一笑,擺了擺手,似乎毫不在意的樣子。
可事實卻是,葛秘書當即就挪開了目光,轉頭和賀江低聲談笑起來,似乎余澤濤這么個還站著的大活人已經不存在了一樣。
“爸,要不我替你喝…”
眼眸微紅的余飛忍不住再次出聲,但又一次被余澤濤制止了。
余澤濤低聲快速和余飛說了一句:“實在不行的話,你先帶著朵朵走,你媽留下來陪一陪我就好…”
這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針對。
余澤濤真的不記得齊楷是怎么介紹葛秘書的了嗎?
當然不是。
他當然知道這個地位極高的葛秘書嗜酒如命,但他也更清楚,賀江故意把敬酒的對象引向葛秘書就是為了讓自己出丑,而原因也更簡單…
在10分鐘之前,當余澤濤敬完了一圈酒之后,本來按照宴席的正常座次,一家四口的座位應該是敬陪末座,也就是坐到齊楷的旁邊,恰好是房間角落的位置。
但當時賀江卻出聲了:
“來來,老余,帶著你們一家人坐到我旁邊來,我們好好親近親近…”
當時的余澤濤是很受寵若驚的,自然不會拒絕這樣的要求,只是當他真的帶著余飛等人坐過去的時候,賀江卻又說話了。
“哎,老余,要不讓你女兒坐我旁邊來,我看她很靦腆的樣子,平常應該也不怎么來這些場合,別等會因為不好意思肚子都沒吃飽,這樣,我替你照顧照顧她,沒問題吧?”
余澤濤只是愣了一下,但余飛卻是當場勃然變色。
照顧照顧?
看似委婉的用詞里,卻是藏著最茍且的心思。
最關鍵的是,賀江無論是語調還是表情都沒有絲毫的遮掩,看余朵那熱切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塊已經被放到砧板上的魚肉…
“你…”
當場就要發作的余飛被余澤濤及時按住了。
余澤濤深吸一口氣,快速壓住了心里濃烈的怒火,轉頭一看齊楷只是一臉的訕笑,瘋狂朝自己打著眼色,卻不敢站出來說半句話,余澤濤在短暫沉默之后,終歸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哈哈大笑著搶先在賀江旁邊坐了下來。
“賀少說笑了,我家朵朵雖然未經世事,但總不至于連伸個筷子的事都不會…賀少不是想跟我好好親近一下嗎,這樣,我老余再干一杯,您隨意…”
雖然經過余澤濤的插科打諢,這個小插曲似乎就這么過去了,但顯然,并不滿意的賀江卻沒打算真的放過這件事,于是才有了現在的一幕。
看著兀自在談笑的賀江和葛秘書,以及一桌子冷眼旁觀的賓客,余飛的拳頭都快捏碎了。
可惜,這一年,接連經歷了各種變故的余飛,早已經不再是那個只知道玩車和酗酒的富二代。
即便余澤濤沒有任何表示,他仿佛也能深刻的感受到父親的無奈。
他們得罪不起賀江,也得罪不起這個葛秘書,或者更悲哀一點的說,這張桌子上就沒有他們能得罪得起的人…哪怕是號稱父親多年老友的齊楷。
這時,轉頭叮囑完了余飛的余澤濤,重新給自己倒滿了酒,笑著看向葛秘書:
“葛秘書,剛才確實是我糊涂了,這樣,我再喝兩杯補足三杯,您隨意!”
說著,余澤濤已經一口氣連干了兩杯酒,因為喝的太急,余澤濤嗆了一下,有酒液噴灑。
而這時,葛秘書才慢條斯理地轉過頭來,眼神略帶嫌棄的避了一下,隨即擺手道:
“行,余總爽快,你這個朋友我是可以交一下的,至于你遭遇的困難,剛才你上來之前,齊總也和我們簡單的說了一下。”
“幫忙嘛,如果大家都變成了朋友,那自然是小事一樁…”
“但現在,就是有一點你還沒搞清楚…今天的主賓始終是賀少,你說你都還沒有讓他滿意,我們要怎么幫你嘛,各位,你們說是不是?”
面對葛秘書的詢問,桌子上的眾人都紛紛笑著附和起來。
“葛秘書說的沒毛病,余總啊,我們賀少明顯已經不太高興了,你可別說你沒看出來!”
“不就是一個座位的問題,何必搞得大家這么不愉快…你說你人都在這里,還怕你女兒被賀少吃了不成?”
“是啊,余總,我趁著酒醉說個瘋話,你可別介意…要我說,能被賀少看中,這其實應該是令千金的福氣才對!”
聽著眾人的“玩笑”,余澤濤再次沉默了,隨即他勉強堆起笑容看向賀江:
“賀少,朵朵她確實年紀小了點,要不這樣,我再自罰三杯,權當給您賠罪了,這件事就此揭過…”
“你是誰?”
賀江突然變了臉,冷冷問道。
“什么?”
不明其意的余澤濤茫然道。
“我的意思是…你他媽是誰,好大的面子啊,喝幾杯酒就要老子遷就你?”
驟然撕下了偽裝的賀江,直接指著余澤濤的臉罵道:
“一個外地來的鄉巴佬,狗幾把見識沒有就在這裝大頭蒜,你知道從進門開始到現在,你喝的這些酒值多少錢嗎!草,還他媽一直喝一直喝,你以為你能灌幾杯酒就牛逼了?煞筆玩意兒…”
何曾遭受過這種羞辱的余澤濤,臉色當即漲得通紅,整個包間也瞬間變得寂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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