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持續惡化
藍斯援助給第一別動隊的這些武器彈藥並不是免費的，他們是要花錢的，但是這些錢，都是成本價。
作為“中間人”，藍斯既不會從他們身上賺錢，也不會虧本把東西給他們。
像第一別動隊這樣的落后小國家的武裝集團，他們就算有錢，也愿意花錢，其實也很難買到先進的制式武器，這是渠道問題。
對於聯邦的軍工集團來說，他們巨大的體量看不太上那些零售的生意，而大批量的販賣給這種民間私人武裝，又存在一些問題。
比如說，最可能會觸發的就是“道德風險”。
道德這個東西在聯邦有一種很神奇的定位，每一個聯邦人都在追求別人道德上的完美無缺，不管是個人，還是公司，甚至是聯邦政府。
哪怕他們私底下做得比沒有道德的事情要惡劣一百倍，但是在表面上，他們會維持自己的高道德水準。
甚至在司法問題上，道德也是作為審判和量刑的重要標準。
曾經有一個神父殺人案，陪審團認為神父是一個高道德人士，有著較好的社會關係，所以法庭給予了最輕的結果。
如果不是殺人案確實成立，或許法官都會讓神父當庭釋放。
當然也有類似的反面案例，因為站在被告席上的人道德有虧，法庭甚至社會認為必須給這個傢伙一個沉重的教訓，才能讓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結果獲得了遠高於實際刑期的量刑。
這樣的事情很多，哪怕那些看起來光鮮亮麗的上流社會的老爺們，並不像是人們想像的那樣，但至少他們得假裝出來。
如果軍工集團把這些軍火直接出售給其他國家的私人武裝，這就會造成負面的道德影響，至少是如此。
公司的股價會暴跌，人們會產生不安全的感覺—
今天他們能把武器出售給其他國家的私人武裝，明天他們就能把武器出售給聯邦的黑幫用來傷害聯邦公民，后天他們就能把武器出售給聯邦的敵人用來殺害聯邦士兵！
所以就算這些人有錢，他們其實也買不到這些東西，沒有渠道，而且大公司也很難和他們真正的交易。
如果其中需要經過很多道手續，比如說把武器先運往其他國家，然后通過幾次轉運最后送到這些人手里，再加上他們的利潤。
等這些武器到這些私人武裝的手中時，它的價格是這些人承受不了的。
這是一個————沒有辦法兼顧的問題，除非有聯邦政府級的人來從中撮合，比如說社會黨，比如說藍斯。
軍工集團不會在乎這些武器到底是賣給了拉帕還是賣給了魯力，至少面對媒體和民眾的詰問時他們有拿得出手，並且能證明自己無辜的材料。
至於這些武器最終是如何進入魯力武裝組織手里的，那就和他們沒有關係了。
這也是聯邦民眾的另外一個特色，他們居然真的相信那些老爺們的解釋！
這次的整個計劃至少需要準備上千萬的資金甚至更多，社會黨這邊給了藍斯一部分預算，但遠不夠支付所有的費用。
主要還是不安全。
他們總不能在今年的經費支出中把這條羅列出來一用於支援魯力民間武裝第一別動隊，用來製造動亂迫使自由黨失去主動，為此花費————
他們不能這么寫。
所以一部分費用是社會黨出，一部分費用，是他們自己出。
哈維爾讓人把拆開的武器箱子重新釘上，隨后他們那邊也來一支運輸隊，幾乎同樣的造型，只不過這些馱馬身上背著的並不是武器箱，而是一個個看起來有些老舊的布袋子。
有些布袋子上還殘留著明顯的血跡，看得出第一別動隊的人為了獲得它，和它的前主人，或者試圖帶走它的人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馬隊的隊長和另外一個小老頭走到了這些貨物邊上開始檢查起來，當他們打開第一個袋子時，陽光照射進入袋口的那一刻，一些五彩斑斕的光就映射在了兩人的臉上。
他們從中取出了一些寶石拿在手里，小老頭帶上了一個便攜的放大鏡，在陽光下開始檢查起這些寶石。
他檢查的速度很快，每一個袋子里都會抽查一部分，然后迅速的給一個他的心理價位。
這里有好幾袋子寶石，這些寶石都是原生的狀態，它們看起來很漂亮，但是想要把它們變成錢，還需要很多道的工序，還要給最終出售它的企業留下利潤空間，所以這些寶石現在的價格並不高。
小老頭給了一個很公道的價格，哈維爾他們也表示接受。
隨后就是一箱箱黃金，有些黃金表面還殘留著血跡。
魯力和亞藍的其他國家一樣，這里有豐富的礦產資源，寶石礦，銀礦，金礦，他們都有。
第一別動隊的收入主要來自於三個部分。
第一，就是私有礦場的產出，他們有自己的礦產，同時也會劫掠其他礦場的黃金。
當然其他組織和其他礦場有時候也會劫掠他們，在這里獲得黃金的辦法不只是挖礦，還有射擊。
其次就是走私，一些違禁品的買賣，鬼臉菇，楓鳶草，這些東西在本地的價格不高，但是在聯邦能賣上高價。
還有來自聯邦的特效藥之類的東西，他們也會從聯邦購入一些特效藥在本地銷售，比如說止疼藥什么的，這些東西被譽為“來自聯邦的靈藥”。
甚至可以說亞藍的這些黑幫，私人武裝，他們比聯邦的藥企更清楚如何使用他們生產的那些止疼藥和特效止疼藥。
他們利用人們對這些止疼藥嚴重的依賴性賺了不少錢，但只是不少，不是很多，因為本地還是以窮人為主。
最后，就是向聯邦輸出妓女和人口來獲取財富。
所有的現金，基本上都被他們存進了聯邦的帳戶里，聯邦現在依舊支持匿名帳戶，這是各國領導人和犯罪組織儲蓄現金的好地方。
安全，可靠，而且不需要擔心被發現，哪怕是他們的家人或者信任的人，也能輕鬆的存取支配。
現金對於這些人來說永遠是最重要的，所以在這場交易中，他們使用的都是寶石和黃金這類硬通貨，不是說它們不夠好，而是在流通方面明顯不如現在的聯邦索爾。
用了好一會小老頭檢查完了這部分的東西，它們的估價比送來的這批軍火的價格要更高一點，這也是雙方之前談妥的。
藍斯援助他們第一批武器的時候，他們不僅要支付這一批武器和接下來他們會接收的彈藥的費用，還要支付下一次裝備的費用。
“看起來沒有問題。”，哈維爾站在其他指揮官之前，第一次就是他和藍斯聯繫的，所以他現在也主要負責和這些人的溝通。
馬隊的隊長點了點頭，他讓自己的手下把這些東西裝上了他們的馬隊，隨后走到哈維爾身邊和他握了握手，“和我們之前說好的一樣，那么五天后，我會運輸第二批貨物到這里來。”
哈維爾臉上都是開心的笑容，他與馬隊隊長握著手用力抖了兩下，“當然，我會一直在這里等你們。”
他說著轉身從自己手下的手中接過來一個小袋子，巴掌大，看起來更高級一些。
他把小袋子交給了馬隊的隊長，“這是我私人給你的贈禮，希望你會喜歡。”
馬隊隊長並沒有拒絕，他打開了袋子朝著里面看了一眼，一顆看起來規格更高一點的寶石。
寶石這個東西，大一點，價格可能就是倍數的增加。
他把小袋子裝進了口袋里，“我很喜歡。”，隨后停頓了片刻，“那么我期待著你們發出的聲音。”
哈維爾用力點了點頭，“我們會讓懷特先生看到我們的表現的！”
很快兩伙人就分開了，哈維爾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帶著不少笑容，轉身帶著其他指揮官一起離開。
交易的武器只是他們交易中的一部分，還有很多的非物質的交易，這也是他們需要完成的。
回到了最近的城市之后，阿瑪多一直在等著他們，見到他們回來之后就忍不住問道，“順利嗎？”
從他開始很少在公眾場合以總司令的身份出現之后，他就不怎么表現得這么“積極”。
但是這次貿易很重要，他不得不表現得急迫一些。
哈維爾點著頭把交易的過程說了一遍，隨后阿瑪多也去看了那些武器。
“東西你們分一下，彈藥明天就到，我們需要讓我們的聯邦朋友看一看我們的實力。”
阿瑪多的臉上帶著笑容，討好聯邦人可能會讓他看起來————丟失一些之前自己的人設，但這一切都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和活著。
這幾天魯力的動亂並沒有因為小波特被遣返回國就停下來，反而有一種越來越瘋狂的感覺！
魯力國內的內部矛盾和壓力本身就已經到了臨界點，因為聯邦人的到來大量完成原始積累的土著資本破產，他們對聯邦人充滿了極大的怨恨情緒。
現在這里的情況比當初拉帕更嚴重一些。
當時的拉帕大多資產都掌握在國家手里，掌握在迭戈總統之內的這些實際統治者的手里。
聯邦人的出現也的確給他們當地的工業和資本帶去了毀滅，但毀滅的都是這些掌權者，只有少量資本萌芽中的資產階級受到了衝擊。
所以人們對聯邦人的憎恨雖然有，但維持在一個較低的水準。
可魯力不一樣，受到衝擊的基本上都是普通的初級資產階級，波及的范圍更廣，受影響的人群更多，現在的衝突也就更加的激烈。
整個國家似乎都陷入了一種無政府狀態之中，到處都是燃燒的店鋪，一些聯邦人的建筑也被破壞，這逼迫一些來魯力淘金的聯邦人不得不暫時離開或者躲藏起來。
而那些在這場動亂中通過殺戮和掠奪獲得了財富的人，更不會因此停下來，也停不下來。
在首都外的一座礦場中，此時聚集了一批聯邦人。
有一部分礦場本身的投資者，還有一部分是周圍聚集過來避難的聯邦人。
現在礦場已經完全的停工，因為有護礦隊和聯邦軍隊的保護，所以暫時這里還很安全。
周圍地區受到威脅的聯邦人都在向這里聚集，這也是波特政府對他們現在糟糕境遇的解決辦法。
先保護自己的安全，然后再去解決其他問題。
為了避免礦區從內部被破壞，所以礦工暫時都被解散了，整個礦上只有聯邦人，和他們的護礦隊和一部分軍人。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們才能解決現在這個問題！”
每天，這些人都會聚集在餐廳里閒聊，打發無聊的時間，倒不是他們不想做點什么，而是什么都做不了。
讓這些聯邦人去挖礦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這里又沒有其他什么娛樂的設施，而且他們也沒有娛樂的心情，每天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一起關注一下魯力現在的局勢，減少焦慮情緒。
說話的是一名看起來像是精英階層的聯邦人，他是一家貿易公司的經理，也受到了這場動亂的波及。
在動亂之初聽從了聯邦政府的建議，來到了這里。
一想到城市中的倉庫肯定完蛋了，他就有些焦躁不安，他不知道總公司那邊會怎么對待他。
他用了好幾年才爬到了這個位置上，如果因為這場動亂就丟掉了自己的工作，不僅浪費了幾年的時間，還有可能會因此失去很多東西。
畢竟，中產階級才是聯邦最脆弱的群體，只要三個月沒有收入，他們就會陷入絕境之中。
另外一名和他情況差不多的聯邦人忍不住抱怨起來，“我們的政府在解決這些問題上始終慢了一步，這一點也不像是之前社會黨執政的時候，他們可能有很多的問題，腐敗，或者其他什么問題。”
“可至少他們在解決這些事情上的速度是令人滿意的！”
這兩個人的一通抱怨就像是點燃了一個炸藥桶，很快人們就開始把目標從這場動亂，轉向了波特政府，以及波特總統。
“如果不是小波特在這里殺了那個人，事情也不會這么快就演變成這個樣子！”
“我們應該向波爾政府提出索賠，讓他們把我們的損失賠償給我們！”
“對，等我回到了聯邦之后，我會讓我的律師起訴波特政府————”
人們大聲的抱怨，發泄著心中的焦慮情緒，似乎這樣做能讓他們變得舒服一些。
礦場上的人倒是並沒有那么的不安，他們沒有什么太大的損失，礦就在地下埋著，誰都帶不走。
而且挖出來的那些石頭還需要提煉才能成為金屬錠，就算那些礦工走的時候要帶上一些，他們也帶走不了多少。
一個人頂多能帶上二三十磅的礦石，而那些礦石可能連一塊錢都不到。
不過他們並非全無損失，現在最大的損失就是停工，每停一天，他們就會損失一天的收入，這對背后投資的資本集團來說也是不愿意見到的。
大家正在發泄著情緒，突然礦場中的大喇叭發出了警報聲，隨后有人通過廣播用很快的語速說道，“所有人儘快回到自己的房間里，鎖好房門，有人正在接近。”
“重復一遍，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房間里鎖好房門，在沒有通知的情況下不要離開自己的房間·————”
本來那些還在討論著如何讓波特總統低頭的人們在短暫的震驚之后，一鬨而散，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在礦區的入口處，護礦隊和軍方派來的一個連隊已經做好了拒敵的準備，護礦隊的一個小頭目看著源源不斷駛來的車輛，頭皮也有些微微的發麻。
雙方沒有任何的交流，當第一聲槍響響徹在山谷中的時候，激烈的交火就開始了。
第一別動隊的火力比想像中更猛烈，軍隊這邊的連長臉上也都是一臉的震驚。
他甚至能夠通過那些人的槍聲，聽得出他們用的是聯軍（斯拉德聯軍）使用的制式自動步槍！
這他媽是聯邦生產的武器，現在居然被這些人用來對付聯邦人？
更糟糕的是他們居然還有手雷和迫擊炮，這一點也不像是一群以犯罪為主的犯罪分子該有的裝備，他們更像是一個武裝勢力。
交火不到半個小時，連長就意識到他們守不住這處礦區，在協商無果之后，主動撤離了這里。
礦上的人們不得已的開始集結並且和軍方，以及護礦隊一同撤離。
交火大約五十分鐘后，第一別動隊的人直接占領了礦區，他們焚燒，爆破，拆毀了大量的設備，並且炸塌了礦洞，甚至將第一別動隊的旗幟插在了礦場最高的建筑物上！
他們將在交火中擊斃的聯邦人的尸體擺放在一起，並且還拍攝了相片。
相片中這些帶著頭套，穿著第一別動隊服飾，或者帶有表示的人以一個具有壓迫感的方式出現在畫面內，他們身后是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礦區，也更加襯托出空中飄蕩著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