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不會相信一個卑劣的人說的話。
至少不會在第一時間相信,不管是聯邦人還是其他國家的人,他們都是如此,對於有劣跡的人他們總是不那么信任。
但是對於至少曾經有著良好且穩定社會關係的中產階級,人們對於他們發表的一些說法,會持有肯定態度。
這就像是發生了一起盜竊案件,現在有兩個嫌疑人,一個是一直都很貧窮的社會底層,有過犯罪記錄,並且最近一次犯罪記錄就在不久之前。
而另外一個嫌疑人是中產階級,有著良好的社會信用,積極參加公益事業,沒有任何的犯罪記錄,甚至是社區內的鄰居投訴都沒有。
這兩個人同時說自己是無罪的,但兩個人中肯定有一個人是罪犯,那么你會怎么選?
幾乎百分之百的人都會在第一時間認為那個劣跡斑斑的流浪漢就一定是犯罪嫌疑人,這就是一種很典型的刻板印象。
派皮供述小波特這位聯邦總統的孫子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確給了媒體很大的驚喜。
一個普通的外國人成為了一個惡性犯罪的罪犯,那不是什么大新聞。
但如果這個人是總統家族的成員,這就絕對是一惡搞大新聞了!
只是兩個人的差距太大,派皮和小波特,所以人們不一定認定派皮說的那些話就是真實的,他們可能還會質疑,如果這個時候有人站出來表示這或許是一種栽贓,是有可能扭轉輿論的。
但當受害者,還是一個中產階級受害者出現,那么人們就有了更多的信任,他們相信這件事或許就是人們所討論的那樣。
所以受害者,必須掌握在藍斯的手里,掌握在社會黨的手中。
其實不只是這些人,還有之前小波特玩弄過的那些家庭和女性,他們也被藍斯的人找到,並且保護了起來,這些人也能成為整個證據環節中的重要的一部分。
他們也是受害者,只是受害的程度不那么高,同時也能證明小波特的確有這樣糟糕的癖好。
魯力的警察來的很快,除了一地外國人的尸體之外,他們找不到任何的線索。
當天晚上,拉帕這邊的媒體再次發布了關於這個案子最新的消息。
受害者女士在被來自聯邦的“神秘人”劫持,準備帶走時,成功的逃脫,並且在一些友好人士的幫助下潛逃進了拉帕,並在第一時間報了警,聯繫到了當地的警方和媒體。
拉帕政府對於這起發生在魯力境內的可怕事情深表遺憾和同情,愿意為這位受害者女士提供必要的法律援助和人道主義關懷,還有幫她把這些消息散播出去。
市政廳的禮堂里,閃光燈讓這里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睛,受害者女士戴著一副墨鏡,臉上還有些傷痕。
“女士,你臉上的傷和他的施暴有關係嗎?”
“女士,你確定那天試圖強暴你的人是小波特嗎?”
“女士,我這里有一個新的說法,里面提到了關於你們之間的交易,你承認有這樣的情節嗎?”
記者們不斷的提問,這也讓這位小婦人緊張的胃疼,她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為自己提供幫助的一名政府官員,后者微微領首。
在開啟這場新聞發布會之前,這位政府官員就和她談過了這件事,也讓她意識到了嚴重性。
那些聯邦國家安全局的特工把她帶走,是為了滅口,而不是幫助她尋求所謂的公正。
也由此她終於明白為什么這個看起來很簡單的案子,居然會變得復雜起來。
那個惡魔居然是聯邦總統的孫子!
在那一刻,她幾乎絕望得無法呼吸!
她無法為自己的丈夫尋求公正和正義,也會惶恐的生活在恐懼之中,直到死亡!
但是這位政府官員告訴她,這件事並沒有想像中的那么糟糕,因為有人站在總統那邊,就有人站在他的對立面上。
現在是站在總統對立面上的那些人,他們站了出來,這就像是兩個正在打架的人,而她,就是出現在兩個人身邊的一塊磚頭,一個能夠用來重創對手的道具!
如果她能夠在這場打斗中發揮作用,那么她就是有價值的,聯邦總統的那些政敵,會幫她獲得她想要的公平正義—
這實際上只是他們用來刺向總統的匕首,幫助她只是順帶的。
但如果她不愿意這么做,不愿意成為社會黨手中的利刃,那么她就是沒有價值的,社會黨不會幫助她,一旦沒有了社會黨的關注和保護,她的下場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生物的本能就是更長久的活下去,然后才是物質和情感的需求,小婦人第一時間就被說服了,她愿意站出來指控小波特,政府官員也為她做了一些心理輔導,讓她把整個事實,更詳盡的透露給每一個記者。
這里面可能會讓她感覺到自己被冒犯,如同在公眾面前,被一層層的扒乾凈。
但這也是必要的。
此時,她深吸了一口氣,堅毅的眼神里透著一絲她以前未曾有過的堅定,她也點了點頭。
政府官員看向了其中一名記者,指向了他。
那名記者立刻站起來,臉上都是興奮的表情,他感謝了政府官員給他這次提問的機會,隨后就拋出了自己尖銳的問題。
“我聽說這是一場交易,就像是應召,這是真的嗎?”
這個問題也是人們非常關注的,社會黨在攻擊,自由黨這邊則在防守,他們找人散布了一些消息。
說這個受害者家庭並不那么的簡單,這就是一起因為應召產生一些分歧進而引發的災難。
它不是那么的單純,這些說法試圖通過污名化受害者的方式,來降低人們對犯罪分子的憎恨!
這種手段很簡單,但也很有效。
如果人們知道一個有錢人因為沒有能夠發泄自己的欲望殺害了一個普通人,那么幾乎社會各界人士都會憤怒。
但如果這個被殺害的人本身就有很多的問題,甚至於這並不是一起單方面的兇殺,而是在搏斗中不小心的意外,那么人們對於這個結果的接受程度就要高不少。
並且,最重要一點,從法律的角度來說,單方面的殺害和誤殺,完全是兩種結果。
而且這個傳聞非常的————羞辱人格,他們希望小婦人承受不住。
只是他們明顯小瞧了這個小婦人此時的決心,她面對著這些記者,摘掉了自己的墨鏡。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大概一周多的時間,但是她臉上的傷痕卻還存在,並且依舊能夠看得出當時攻擊她的人是用了很大力氣的。
“我們因為一些原因急需一筆資金,那個時候派皮,也就是那個中間人聯繫了我們,他說能夠為我們提供一筆啟動資金,不過有一個要求。”
“有一個來自聯邦的大人物希望能夠和我近距離的交流一下,他————希望能在我這里獲得性上的滿足。”
“我們找了銀行和一些財務公司,在毫無辦法的情況下,答應了派皮的交易條件。”
“隨后他帶著那個軍官來到了我們位於————地方的公寓中,然后我們談妥了交易的細節,還簽署了一份合同。”
“這筆錢並不是他給我們的,而是借給我們的,我通過服侍,來獲得這筆貸款和免息。”
“然后他把我帶進了房間里,並且沒有關上房門,我覺得他可能是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羞辱我和我的丈夫,來獲得更多的變態的,扭曲的快感!”
“他撕扯我的衣服,我很害怕,他還打了我,我向他求饒,然后我的丈夫沖了進來,推開了他,並且終止了這次交易。”
“然后他用我們床頭的檯燈,殺死了我的丈夫。”
“這就是當時發生的事情,我對我所說的一切都愿意承擔所有的后果,並承諾它的真實性!”
記者們不斷的記錄著這些東西,他們開始追問一些細節,比如說————小波特是怎么打她的,是怎么撕扯她的衣服的,他們之間是否有更多的交流之類的。
這些問題明顯能刺傷這位小婦人,但為了為丈夫報仇,為了能保護自己,她臉色難看的,事無巨細的都說了出來,這極大的滿足了記者們的要求。
最后,在一共三輪,每輪十張相片中,她都很輕鬆的選出了小波特的相片,來證明這個人就是當時殺害她丈夫的兇手。
本來大家以為這場發布會到此就結束了,政府官員也將這位小婦人送走了,可很快他們就知道自己錯了。
因為隨后他們又帶進來了另外一對夫妻。
“他們是派皮和小波特接觸的第一對夫妻,接下來他們會說出他們與小波特接觸時發生的事情————”
這樣的夫妻一共有四對,一個心理扭曲變態的聯邦權貴的形象出現在所有人的心中,即便是一些見多識廣的記者,此時此刻都覺得小波特是他媽一個變態!
而他們也完成了通過相片指控小波特的經過。
這些消息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傳回國內,而是先一步傳入了魯力國內。
當人們看到這些新聞之后完全憤怒了,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個心理扭曲變態的兇手,而是聯邦權貴高高在上的傲慢!
大批的普通人在一些人的組織下,開始進行罷工游行,他們大量的聚集在首都政府辦公地點外的空地上,高舉著牌子要求嚴懲小波特。
罷工讓整個魯力國內一大半的企業都完全停擺,特別是一些聯邦投資的企業,工廠,幾乎全部都停產停工。
“現在的情況看起來非常的糟糕,也不知道國內打算怎么解決這個問題。”,在魯力港口城市中心的一棟高樓上,一些聯邦人聚集在這里。
其中一名穿著正裝的先生滿面愁容的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些不斷過來,游行示威的當地民眾。
這棟樓是他所在的公司建的,魯力這邊幾乎所有超過十層的建筑,都是聯邦人建的,所以當地人要挑選目標的話非常的簡單,只要找那些高樓就行。
他身邊還站著幾個和他穿著類似的傢伙,他們是一家綜合性的進出口公司。
在這里收購一些當地廉價的原材料和手工製品,運回聯邦販賣,賺取一筆錢。
然后從聯邦那邊把一些商品帶過來銷售,在本地再賺一筆錢。
這家公司在魯力擴張的速度很快,同時他們屬於是自由黨陣營的企業。
波特總統上臺之后自由黨陣營的資本家,特別是做進出口的資本和企業都獲得了大量的政策傾斜。
對於大型財團來說,像東部財團,金港財團這樣的大型財團,總統的態度改變不了國家給他們的優惠。
哪怕波特總統知道金港財團是藍斯那邊的,是社會黨陣營的,但是該給的政策還是要給的。
如果說在聯邦有什么機構,團體,能超然之上,那一定就是財團。
這些政策傾斜對他們的影響不大,但是對於中小企業的影響就很大了。
同樣是來魯力這邊做生意,自由黨陣營的商人能拿到補貼,能拿到退稅,這就意味著他們在價格方面有更強的競爭力,能壓縮更多的利潤空間。
但是對於社會黨陣營的商人來說,他們不給予這些政策,或者政策給的幅度不大。
同樣一個商品,價值一塊錢,把這個一塊錢的商品從聯邦運輸到魯力這邊來,它的價格反而因為退稅和補貼,變成了可能七十分,八十分。
社會黨這邊的商人獲得不了這么大的政策優惠,可能維持在一塊錢,或者九干分這樣的價格。
那么兩個商人同時在魯力銷售這款商品,問最后誰能占領這里的市場?
毫無疑問,是自由黨陣營的商人,他們只要拿出幾乎不追求利潤的成本價,就能迅速清理市場上社會黨陣營的競爭者。
等把這些競爭者都清理掉,霸占了市場,壟斷了市場,然后再來賺錢。
所以現在魯力國內大多數的中小企業,或多或少都來自自由黨陣營。
他們是自由黨,是波特總統登臺之后的受益者,但是在這場突然爆發的大罷工中,他們也成為最主要的受害者。
至於那些大財團,對他們影響其實並不那么大。
站在他身邊的一名先生搖了搖頭,面色有些凝重,“他們說————那是波特總統的孫子,你總不能覺得我們的總統閣下會真的讓他的孫子來承擔這些罪責吧?”
“這件事恐怕並不容易解決,而且一旦承認了就是小波特做了這些事情,波特家族的臉面就會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每個人都會談論這一點,小波特是一個喜歡別人妻子的變態混球!”
房間里的人們因為他的這幾句話發出了一些不懷好意,或者輕蔑的輕笑聲。
在他們看來,小波特有波特家族,以及他爺爺就是總統這些身份和關係,他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非要中意別人的妻子?
這對那些“對別人有道德潔癖”的聯邦人來說,簡直是致命的!
他們正在聊關於這件新聞的事情,突然馬路對面的一間商店被一群暴徒撬開了大門,一大群人沖了進去,很快就開始劫掠里面的商品。
遠處一些也在觀察外面情況的女士們忍不住驚呼出來,上帝在這個時候似乎選擇了什么都不做。
此時,辦公室里的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這些正在圍觀的人們有些回去接聽了電話,但很快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嚴肅了起來。
其中一名員工忍不住有些驚慌的說道,“那些暴徒衝進了我們的大廈,保安已經被他們擊倒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所有人的表情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從剛才略帶著看熱鬧的戲謔,變成了驚慌,甚至是恐懼!
一些人想到了什么,立刻朝著電梯跑去,還有些人則直接跑向了樓梯。
當他們衝到樓梯間的時候,才聽到樓下已經有慘叫聲和嘈雜的叫罵聲,甚至還有槍聲傳上來,每個人的臉都變得煞白!
樓下,幾名第一別動隊的隊員瞥了一眼被擊斃在樓梯間,試圖關閉防火門的保安,臉上流露出了一種說不上來的痛快的表情。
這兩年聯邦人給魯力人的壓力太大了,他們高高在上,傲慢,刻薄,不能說每一個魯力人都不喜歡聯邦人,至少每三個,或者每兩個魯力人中,就有一個不喜歡聯邦人。
這場大罷工由騷亂演變成為暴動這么快的原因,就是有人在背后推動,不只是第一別動隊他們在做這樣的事情,還有一些反抗組織也在做這樣的事情。
社會黨的自的就是這個,讓整個魯力都亂起來。
這就像是————一個孩子做了一件壞事,如果這件壞事並沒有造成任何嚴重的后果,比如說他只是點燃了幾張紙,那么這個孩子的家人就不會懲罰他,也不會拿走他手里的打火機,反而覺得他玩火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可如果這個孩子點燃了一棟樓,燒死了很多人,而且燒死的人里還有自己人,那么這個孩子的父親,他的母親,就會暴怒,他也會受到嚴重的懲罰。
大量在魯力滯留的聯邦人因為小波特做的事情受到了損失,不管是被襲擊了,還是財產蒙受了損失,他們都會把這些損失記在總統的身上。
並且這個傾向於聯邦的國家因為小波特做的那些事情變成這個樣子,在國際也會產生巨大的惡劣影響。
哪怕波特總統想盡辦法,也很難抹除這些事情帶來的那些后遺癥。
人們受到的損失越大,越嚴重,他們對波特總統的憤怒和恨意也就越強。
暴動來的非常非常的快,好幾個聯邦人比較多的城市都成為了這場“政治博弈”下的犧牲品,街道上隨處可見被劫掠一空的商店,一些地方還殘留著大量的血跡。
波特總統已經三天都沒有好好的休息了,他坐在那張辦公桌上,整個人都顯得非常的憔悴和疲憊。
在他面前是國務卿和國防部的一些人,還有內閣成員。
他剛才發了一個呆,走神了。
“總統先生?”,國務卿輕聲喊了一句。
波特總統回過神來,他看向了國務卿,“抱歉,我這幾天休息不太好,你剛才說到哪了?”
國務卿笑了笑,“我剛才談到我們必須儘快解決這場動亂,亞盟已經對我們在魯力的那些做法提出了抗議和外交交涉,要求我們嚴懲罪犯。”
“而且很多在魯力有投資的企業,資本家,現在也在向我們強烈的抗議,要求我們保障他們在魯力的投資的同時,儘快解決這場因為————引發的風波。”
“風波!”,波特總統嘆了一口氣,重復了這個關鍵詞,“那個狗娘養的現在在什么地方?”
他很少會當著這么多人說臟話,可他實在是受不了了。
三番五次的給他惹麻煩,而且闖的禍一次比一次大。
或許在他小時候第一次在欺負他的同學時,他就應該讓自己的兒子狠狠教訓那個混蛋,而不是幫他解決這件事。
可能就不會導致現在他闖禍的能力越來越強!
國防部派來的一名少將輕聲說道,“小波特先生已經被我們控制了起來,還在魯力那邊的軍營中。”
波特總統坐在那撐著下巴好像又走神了。
大概過了二三十秒,他眼珠子動了動,看向內閣閣員們,“先生們,如果我們要————
讓小波特在魯力坐牢是不可能的,先不說那邊的法律如何,在監獄里,一旦他被捅了屁股,整個波特家族都會成為一個笑話。
這點總統先生並不覺得沒可能,社會黨那些人,包括藍斯,他們什么事情做不出來?
甚至是這場動亂的背后,都有社會黨和藍斯作為推手在推動。
所以小波特一定會遣返回聯邦進行審判,如果有需要的話。
那么現在,他就需要來考慮一下,這么做是否能接受。
一名負責法律方面的官員回答道,“至少是二級謀殺罪,法官可能會認定這是一級謀殺罪,因為太過於惡劣。”
“還有強暴罪之類的,加上他導致的這些事情發生,他可能要面臨二十年以上的刑期!”
“最多到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