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人崇拜鬼神,那時候流行厚葬,到了戰國時期禮崩樂壞,老百姓家中有人過世,就隨便扔進棺材里埋都不埋,飯都吃不起還管他什么禮?懶得理!”
三天后,翟遠拿到徐勀全本的《僵尸先生》分鏡腳本。
坐在辦公室里,一邊享受小徒弟揉肩按頸,一邊向她賣弄上一世在各種自媒體里看到的資料。
當年那些快餐化的知識雖然只在腦子里流淌一遍,但多少還記得些,用來忽悠小徒弟綽綽有余。
“儒家的人看到這種禮崩樂壞的情況,一個個痛心疾首,于是想出一個辦法,既然你們不尊禮法,那我就編鬼故事出來嚇你們。不辦喪禮?鬧鬼!不埋棺材?詐尸!”
翟遠搖頭晃腦:“用荀子的話來講,其在君子,以為人道也,其在百姓,以為鬼事也”
周彗敏聽得很新奇,搭配翟遠手上漫畫稿一樣的分鏡腳本,讓她對侃侃而談的師父又多出幾分崇拜。
她望著分鏡畫稿上穿著清朝官服的僵尸,又說道:“可是香江的確有不少地方傳出來鬧鬼,新聞還報道過,好陰森恐怖嘅”
翟遠笑道:“等我們這部電影上映,都市傳說里又會多一個僵尸出來。”
香江的民俗傳說現在還相對較少,因為電影人還沒發現這條賽道的影響力,所以大多在小報報刊上發酵。
等過幾年恐怖片起勢之后,為了宣傳自家電影,那群導演、演員開始面對鏡頭講自己在片場撞鬼的經歷時,方才會影響到更多人,流傳出各個版本的都市傳說。
翟遠繼續賣弄道:“其實鬧鬼的起源也是幾千年前文化人編出來嚇老百姓的,那群文化人發明個守孝三年出來,為了讓老百姓跟著做,就編出來人埋在土里魂魄會飛出來,按照親疏遠近來殺害親友,所以要穿白色孝服偽裝,越親近的人需要偽裝越長時間才能騙過鬼魂。”
周彗敏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瞇眼笑道:“師父懂得多,難怪歌詞寫得有深度。”
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本就有些文青,否則在原本時間線上也不會被‘小才子’倪振騙到手。
然而此時的香江,哪怕所謂的四大才子加埋一起,仍被翟總單手鎮壓,獨斷萬古,橫推當世一切敵…
小玉女這段時間相處下來,稀里糊涂就淪陷進去。
“其實師父也有很多事不懂。”
翟遠正經不到幾分鐘,轉身把小徒弟抱坐在自己腿上,頭枕在她脖頸間說:“比如彗敏你用的什么香水?聞起來很別致。”
周彗敏臉紅心跳,緊張的抓住他的肩膀說:“我不涂香水…”
“是嘛那口紅呢?”翟遠把她抱在懷里換個姿勢,低頭噙住周彗敏的嘴唇,嗚咽道:“讓師父嘗嘗什么牌子。”
周彗敏頓時渾身僵硬,瞪大雙眼,旋即又緊閉眼簾不敢望他。
翟遠撬開玉女牙關跟她耳鬢廝磨一會兒,感覺最近占便宜越來越順利。
自然而然把手伸進她裙子里揉捏起來。
周彗敏的呼吸聲便愈發急促,掙扎幅度漸漸變小,輕聲哼唧。
翟遠抽空看了眼辦公室房門,反鎖的很好,動作愈發肆無忌憚,手指往里面又探了探,臉上表情略一錯愕。
翟遠呼吸也粗重幾分,直接把周彗敏抱起按在辦公桌上。
周彗敏猛地從迷醉中清醒過來,按著翟遠的手眼神哀求:“師父,我過入教會,結婚前不能這樣…”
翟遠心說去他媽的耶穌,定的啥破規矩。
“沒關系,我們中國人不信番鬼佬的神。”
說著壓在她身上又親了兩口。
周彗敏表情復雜。
她聲音跟蚊子一樣,低低道:“可不可以不在這里?”
翟遠額頭跟她的額頭抵在一起:“那我在半島開間房,你今晚不回去得不得?”
周彗敏眼神猶豫掙扎片刻,沒說話,只咬著嘴唇輕輕別過臉。
懂了!
翟遠起身整理下衣衫,抽出紙巾擦擦手,拿起電話當著周彗敏的面撥通個號碼:“那個誰,幫我在半島酒店訂一間房…”
周彗敏低著頭理了理裙邊,聽著翟遠訂房間的聲音,耳朵根都通紅一片。
此時距離天黑尚早。
等待的時間里總是尷尬的。
翟遠又跟周彗敏聊了兩句,小徒弟始終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低著頭玩弄手指。
“彗敏,我給你講個僵尸為什么穿清朝官服的故事好不好?”
“《鬼新娘》找了幾個小朋友跟你和聲,你練的怎么樣?”
“半島酒店最貴的那間房一千幾百塊,你今晚不去的話,從你薪水里扣!”
“啊?”
翟遠看看表,唉時間走得好慢。
就在考慮要不要先帶她去酒店培養下感情時。
施楠生敲門打破屋里的尷尬場面。
“翟先生,尊龍先生從美利堅趕回來,方不方便聊兩句?”
翟遠應了聲進來,示意周彗敏去開門。
施楠生走進來,見到周彗敏沖她微笑點下頭,本來只是普通打個招呼,周彗敏此時心事滿滿,看誰都想在揶揄自己,臉騰一下又紅了。
“翟先生,這位就是從美利堅回來的尊龍先生。”
施楠生好奇的瞥了周彗敏一眼,讓進身后的男人,說話間湊到翟遠身邊低聲道:“喂,原來真的挺有型。”
翟遠抬眼望去,主動起身跟尊龍打聲招呼。
順勢對施楠生說了句:“不要犯花癡沒見過世面!”
有沒有型這件事分跟誰比。
尊龍說起來比林正英還年長幾個月,但看上去卻像對方的后生晚輩,畢竟英叔又黑又老跟靚仔沾不上邊。
可如果對標張國容的話,兩人半斤八兩,甚至容少現在還更奶油小生一些。
不過翟遠覺得這二位和自己比起來,還是差了點。
好似現在站在自己身邊的周彗敏,只抬頭看了尊龍一眼,便不以為意的收回目光。
甚至不必他問一句‘我孰與城北徐公美’。
“良哥回來了,隨便坐。”
翟遠大喇喇招呼尊龍在沙發上落座,拉著周彗敏的小手說:“你先去外面等我,記住不準跑,否則扣薪水。”
周彗敏委屈巴巴的哦了一聲,低頭邁著小碎步跑出去。
翟遠這才重新將目光放在尊龍身上,上下打量幾眼,心中暗暗點頭。
單從形象上來看,尊龍無疑是適合秋生這個角色的,比錢曉豪更靚仔,三十幾歲年紀沉淀出幾分貴氣,已經有了后來出演末代皇帝溥儀時的氣質。
至于為什么不遵循原片用錢曉豪?
第一,系列片需要一個抗票房的男主角,尊龍這張主角臉會更適合。
第二,九一娛樂陰盛陽衰,翟總怕錢曉豪把持不住,把他的怪癖用在公司的女人身上…
撈演藝公司的,最怕旗下藝人有污點。
張國容抽煙、李麗珍泡吧、吳孟達爛賭、林正英酗酒打架…在這個年代尚處于可以接受的范圍,甚至能營銷出個藝人的特點出來,比如后來古添樂打造的浪子回頭人設。
但錢曉豪偷拍這個臭毛病則不同,一旦爆出來洗都洗不干凈,無謂埋個定時炸彈在身邊。
后世錢曉豪在上庭前,私下搞定了被他偷拍的超市女顧客,對方沒有出庭作證,但當時庭審記錄依舊刊登在新聞上,法官當庭臭罵他不知廉恥,偷拍幾十名女性裙底,最后判了他兩年守行為。
新聞一面世,錢曉豪星途一落千丈,抵制聲不絕于耳,連帶公司跟著倒霉。
‘公司越做越大,簽的藝人參差不齊,得提前準備幾分臨時工合同備用,一旦有這種情況發生必須盡快切割。’
翟遠摩挲著下巴思緒亂飛,像錢曉豪這種負面新聞已經很難控制輿論,萬一再遇到個莫少聰那種毒佬才是要了親命。
直到施楠生輕輕咳嗽一聲,打斷他的思緒:“老板,尊龍先生問你問題。”
翟遠回過神來:“啊?剛才在想其他事,良哥問什么?”
“翟先生叫我阿良就好,否則我要稱呼你作師叔。”
尊龍笑著說了句,重復剛才的問題:“我回香江還沒有見過師兄弟,聽說翟先生這次的電影是讓我和正英師兄搭臺,我可不可以先看一下劇本?”
翟遠詫異望向施楠生:“我不是讓你先把劇本郵寄去美利堅?”
施楠生抿嘴笑道:“寄去美利堅也要時間,尊龍先生想早點回香江,所以還沒收到劇本便先上了飛機。”
翟遠望著尊龍失笑道:“劇本都不看就敢回國?不怕我搞個三級片給你拍?”
尊龍聳下肩說:“我無所謂,為藝術獻身也很正常。”
“美利堅回來的演員思想果然開放,嗱,這個就叫專業啦!”
翟遠側頭沖施楠生調侃一句,將桌上《僵尸先生》的劇本和分鏡畫稿全部扔給尊龍:“你先看下這個故事,有什么不妥我們隨時溝通…不過今天我還有緊要事做,不要耽誤我太長時間。”
翟遠此時對半島酒店心心念念,別說尊龍,就算陳仕龍、史泰龍來了也不能把自己拖到晚上。
尊龍看著一摞稿紙,詫異道:“香江現在的電影業也正規起來?”
施楠生知道他問的什么,笑著說:“目前前期籌備這么正式的,也只有我們九一娛樂和佳禾那幾部重量級電影,其他電影公司還是飛紙仔居多。”
末了補充一句,拍老板馬屁:“翟先生比較看重這方面。”
尊龍對翟遠露出認同眼神:“美利堅的工業化產品的確更適合做電影,我在那邊留學、教書逐漸意識到差距,想不到翟先生已經開始改善環境。”
“草臺班子難成大器。”翟遠笑著擺擺手:“你留過學教過書,我考慮要不要辦個電影班,讓你教一下公司的藝人。”
尊龍只當他在開玩笑,笑著說聲好啊,低頭端詳起劇本。
不過翟遠還真有搞個電影班社的想法。
目前香江只有無線和亞視兩家電視臺做這個產業,無線每年往電影電視圈里輸送一堆人才自不必說,連亞視也捧起來諸如何家勁、黃秋生、尹天照這些新星。
與其從別人那里花錢挖墻角,不如自產自銷,順便開幾門文化課、普通話課,提高下這群藝人的素養。
等光盤賺到錢就開整!
到時候派幾十個星探出去游街!
我他媽直接從根子上把這個行業壟斷!
就在翟遠盤算著宏圖偉業之時。
尊龍已經看完了手上劇本。
他閉目思索片刻,睜開眼沉吟問道:“翟先生,我看劇本里面正英師兄應該才是男主角,但我的戲份同樣不少,還有跟女鬼的一條單獨劇情線…”
翟遠了然道:“雙男主嘍,這個系列片目前尚不完善,我們預計要在民初背景下拍三部戲,這三部戲里主要塑造林正英和你的形象,等劇情進到現代都市,你們兩個就能分開做男主角。”
他向尊龍大概講了下最近一段時間,由自己提供梗概,公司主創編纂的故事線。
第一部師徒斗僵尸,第二部融梗《僵尸叔叔》引出茅山設定,第三部則是《僵尸至尊》里師徒對戰大師兄的戲碼。
尊龍聽得津津有味,從專業角度分析道:“我覺得不錯,三部民初僵尸片也差不多榨干這個系列的價值,等劇情回到現代都市,可惜再用新噱頭繼續吸引觀眾進場。”
翟遠心想那也得防止跟風之作擾亂市場,劉官偉正兒八經指導的僵尸片正統,一只手數得過來,可當時市面上已經出現了上百部跟風的僵尸片,質量參差不齊,直接讓這個題材爛大街沒人看。
好在九一娛樂有自己的院線,以后誰跟風就不讓他的片子上映,勉強能遏制一下這種情況。
尊龍笑著說:“劇本整體看下來,我還是給正英師兄做下把。”
翟遠搖頭說未必:“你有自己的一條劇情線,不用擔心搶他戲份。”
上把下把相當于主角和配角的區別,比如周星池就是無可爭議的上把,他跟同樣是上把的劉德樺搭戲時,兩個人就顯得極其違和,但換成下把吳孟達或者陳百祥,效果立刻立竿見影。同理讓同為下把的兩個演員搭戲,依舊違和感滿滿,比如后來王金想要力捧替代周星池的葛明輝,跟吳孟達這種黃金配角在一起只能勉強及格。
尊龍思索片刻說道:“我在荷里活做了很多年下把,應該可以襯起正英師兄。”
“打戲動作有冇問題?”
“在美利堅一直沒有疏于練功,翻幾個跟斗輕輕松松。”
翟遠點點頭,笑著進入正題:“那我們什么時候簽合同?”
尊龍調侃一句:“師叔想怎么個簽法?”
翟遠說:“不如先按120萬這個價格,一次過簽十部戲?”
尊龍挑下眉,他無父無母,七十年代結過一次婚又匆匆離掉,打定主意這一世不再結婚留子嗣,對片酬并沒那么熱切。
低頭笑笑,尊龍嘆口氣說:“看來我很長一段時間都要留在香江了…”
三人從辦公室出來時,已經是下午時分。
施楠生帶著尊龍去簽合同。
翟遠快步走到大廳,遠遠沖周彗敏的工位方向噓了兩聲。
周彗敏茫然抬頭,又有些羞意。
翟遠急不可耐沖她招招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