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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七章【最后一個問題】

  當熒幕上出現許青山嘴角的那一絲笑,放映廳里面的觀眾也都明白許青山這個勇敢站出來的善良年輕人也知道了女司機為什么會帶著一車人去死的答案。

  當然,第四個題目也再度被許青山回答正確,他將能夠繼續回答下去。

  節目組顯然也留意到,許青山已完成快過半題目,關鍵這個時候的許青山仍手握兩次求助機會,局勢對他頗為有利。

  “第五題,我國刑法是什么時候修訂通過的?”

  主持人清亮的聲音響徹現場,隨即公布選項說道:“A.1976年;B.1977年;C.1978年;D.1979年。”

  鏡頭聚焦答題席,主持人笑意溫和地看向許青山,拋出關鍵問題:“選擇放棄,還是繼續沖刺?”

  語氣里帶著幾分期許,笑著說道:“許青山,決定權在你手中!”

  聽到這個問題,許青山抬眼望向鏡頭,眸光微凝,似有細碎的回憶在眼底翻涌。

  現場觀眾皆感意外,第六題竟直接切入刑法領域,這類問題專業性極強,不少人暗自揣測,節目組或許是刻意加大難度,想讓這位勢頭正盛的挑戰者直接止步于此。

  在前面幾個溫情與苦澀交織的片段后,這道刑法題背后,又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過往?

  許青山沒有半分遲疑,語氣篤定地開口:“選D,1979年。”

  主持人追問道:“不再確認一下嗎?”

  “嗯,就選D。”

  話音落定,正確答案的提示音隨之響起,許青山再度拿下一題。

  鏡頭驟然切換至警局場景,許青山答題正確的畫面剛在屏幕上閃過,隊長便抬眼看向他,忽然發問:“民法是什么時候修訂通過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隊長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訝異,盡管先前對許青山的講述已添了幾分信任,卻仍未停下追問的腳步。

  “他們問的是刑法,不是民法。”

  許青山皺著眉頭,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說道“你該去問節目組為什么這么出題。”

  “那你說說,你對刑法為何如此熟悉。”

  許青山聞言,眼神輕輕一動,陷入了悠遠的回憶,緩緩開口說道:“那是我展轉回到江城之后的事了。”

  隨著這句話,鏡頭漸漸拉遠,再次將時光倒回許青山的過往歲月。

  輾轉奔波許久,許青山終究沒有回鄉,只能在江城的煙火氣里艱難求生。

  為了糊口,他在工地扛過鋼筋、蹬過三輪車送貨,顛沛流離許久,才在一家小餐館謀得服務員的差事,生活總算有了一絲安穩。

  可以說,這些細碎而艱辛的鏡頭日常,正是無數底層小人物的生存縮影。

  也是在這段日子里,許青山遇見了電影的女主角,也就是周潯飾演的在洗浴中心做前臺的小玉。

  兩人的相識平淡無奇:小玉時常替客人或同事到餐館訂餐,一來二去,便與善良的許青山熟絡起來。

  兩個年輕人在偌大的城市里相互慰藉,本是一段溫暖的邂逅,卻在命運的擺弄下,漸漸纏繞上復雜的糾葛。

  林兆美將這段相遇拍得簡單卻又真實,甚至可以說是克制,即便生活滿是茍且,兩個在底層掙扎求生的年輕人,仍在彼此身上尋得了微光。

  許青山會等小玉下班,遞上一份溫熱的宵夜,兩人并肩坐在店門口,就著簡單的吃食,望著電視里面播放的《百萬贏家》的節目,城市的霓虹與他們眼前的清貧形成鮮明對比。

  “你說,我們以后能成為百萬富翁嗎?”

  小玉望著電視里面的節目,語氣里滿是憧憬。

  許青山默默將空礦泉水瓶遞給路過的拾荒老人,收拾好宵夜殘骸,望向那檔答題節目,始終沒有言語。

  這個沉默的瞬間,早已為他日后站上答題節目埋下了伏筆。

  放映廳里面的觀眾心中都非常清楚,故事絕不會這般溫情,果然,變故如期而至,也就是某天,許青山約好帶小玉去看電影,可臨近下班時,小玉卻被兩名客人當成服務人員,不僅言語羞辱,更用錢抽打她的臉頰。

鏡頭冷靜地記錄下這一幕,沒有刻意煽情,卻讓那份貧富差距帶來的壓迫感直刺人心,一沓沓人民幣砸在臉上,伴隨的是“老子有的是錢,想辦你就辦你”的囂張叫囂,冰冷的現實透著極大的諷刺  底層的隱忍終究有極限,在極致的羞辱下,小玉徹底崩潰,抓起隨身的水果刀狠狠刺向對方胸口,鮮血瞬間染紅了鏡頭。

  不得不說,周潯將這份絕望與反擊演繹得淋漓盡致,眼神里的破碎與決絕,也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著鏡頭里面的周潯,林有成不得不說,是真的演得很好,又或者說周潯并沒有演。

  其實當初她在酒吧駐唱的時候,也經歷過相似的事,后面也是打了之后,就離開了,也是正好《闖關東》的劇組試鏡選角,然后周潯就去了,就這樣也是戲劇性地現在出演了小玉這個角色。

  可以說,周潯的表演真得是相當精彩。

  故事的結局是,小玉走出案發現場,后主動報警自首。

  也正是因為這段經歷,許青山才對刑法的一些知識有所了解,當時為了弄清小玉的行為是否屬于正當防衛、是否構成防衛過當。最終,小玉因防衛過當、故意殺人未遂被判處緩刑,但她自覺配不上許青山,再后面悄悄離開了江城,徹底斷了與他的聯系。

  許青山一直都在找小玉,卻始終杳無音信。

  鏡頭重回警局,記錄員忍不住問道:“你之后還有再見過她嗎?”

  “如果有見過,我也不會站在這里了。”

  許青山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失落,很顯然他參加節目也就是要找到小玉。

  隊長緊接著追問:“那你當初為什么要參加那檔答題節目?”“

  “意外。”

  “意外?”

  “嗯,就是意外。”

  回憶的碎片再度在鏡頭里面浮現,那些日子,許青山反復撥打小玉的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在不知道該怎么找的時候,他看見了《百萬贏家》的報名廣告,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撥通了電話,竟意外獲得了參賽資格。

  但其實這份“意外”,或許早已是命運寫好的安排。

  影片節奏再轉,回到答題現場,第六題并無復雜的過往羈絆,全憑許青山的邏輯推理得出答案,這也證明并非每道題都藏著故事,這份隨機性反倒讓情節更顯真實。

  第七題許青山本無從下手,錄制中場休息時,主持人卻在衛生間看似好心地透露了一個答案,實則暗藏貓膩。

  人性的幽暗在此時盡顯,主持人絕不愿看到一個底層服務員斬獲巨額獎金,便故意提供了錯誤答案。

  但許青山歷經世事,早已不是以前那么單純,他看過了太多的黑暗和人性,他沒有輕信主持人的“好意”,在使用“去掉兩個錯誤答案”的求助機會后,避開了主持人給出的選項,最終選對了答案。

  也正因如此,惱羞成怒的主持人一口咬定他作弊,直接聯系警方將他帶走。

  “他作弊?”

  鏡頭里面,節目組的導演看著被帶上警車的許青山,眉頭緊鎖地看向主持人,問道:“你憑什么確定他作弊?”

  主持人叼著香煙,語氣冰冷中帶著怨毒,目光追隨著遠去的警車,冷笑著說道:“我給了他錯答案,可他還是答對了——一個服務員,憑什么懂這么多?”

  顯然,自己的算計被戳破讓他怒火中燒,而許青山被警方帶走,反倒讓他多了幾分快意。

  警局內,許青山喝了一口水,緊繃的神情稍稍舒緩。

  隊長關掉電腦,緩緩開口,說道:“許青山,你的經歷離奇得有些不真實,但——”

  話未說完,便被許青山打斷,說道:“就因為我是個服務員,所以我就一定是騙子,一定是作弊了,對嗎?”

  “大多數情況下,人們會這么想。”

  隊長沉默片刻,話鋒一轉,說道:“但你不是騙子,這一點我可以肯定。”

  “你太善良。”

  許青山怔怔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意外。

  “問完了,你可以走了。”

  隊長的話語,意味著這場盤問的終結。

  一旁的記錄員輕聲鼓勵,說道:“許青山,一定要拿下那一百萬!”

  許青山沒有回應,只是低聲說道:“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哪…”

  這句話,道盡了他參賽的真正目的,他就是想借著全國矚目的機會,讓小玉看見自己,找到她的蹤跡。

  此時,全國各大電視臺都在播報許青山的事跡,一個沒接受過幾年正規教育的餐館服務員,在《百萬贏家》的節目上一路過關斬將,距一百萬大獎僅一步之遙。

  “他能憑借實力奪冠嗎?”

  “今晚他會重返賽場挑戰最后一題嗎?”

  “年輕服務員的逆襲,是奇跡還是騙局?”

  新聞報紙上都有報道這起備受關注的新聞,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許青山的身份就是一個底層勞動者。

  無數話題引發熱議,尤其是底層勞動者,都將目光聚焦在這個與自己境遇相似的少年身上。

  遠在小鎮、早已逃離江城的小玉,也在街邊商鋪的電視上看到了許青山。

  看著屏幕里的許青山,小玉不禁想起那個路燈下的夜晚,自己曾問他,“我們能成為百萬富翁嗎?”

  這個問題又或者是底層對命運的叩問,如今,許青山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應著這個遲到已久的問題。

  現場的電影人再度為林有成這位編劇的巧思驚嘆,每一處伏筆都環環相扣,每一個細節都暗藏深意,將故事的張力拉滿。

  節目直播現場,歡呼聲與掌聲此起彼伏,主持人依舊是一副親和模樣,仿佛之前將許青山送進警局的不是他。

  “歡迎回到《百萬贏家》節目的直播現場!”

  他看向許青山,語氣激昂,說道:“今晚,注定是你人生中最難忘的一晚。目前你已手握五十萬獎金,既可以選擇落袋為安,也可以挑戰最后一題,向著一百萬大獎發起終極沖刺——這是一場豪賭,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許青山的語氣平靜。

  鏡頭在各地切換,城中村的出租屋、鄉下的農家院、喧鬧的餐館、繁忙的工地,無數人守在電視機前,目光緊緊鎖定電視機的屏幕,小玉也站在家鄉的街邊商鋪里,與眾人一同注視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請聽最后一題:電影《無名之輩》中胡廣生最后留給馬嘉祺是什么?”

  主持人的聲音落下,許青山忽然笑了。

  鏡頭閃回,那張被遺棄在垃圾桶里、最終被塵土掩埋的電影票緩緩出現,《無名之輩》那正是當年他與小玉約好去看的電影,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這兩張票永遠沒能派上用場。

  這一精妙設計讓放映廳的觀眾與電影人都紛紛拍案叫絕,與此同時,一個疑問也縈繞在也會有疑惑,《無名之輩》從未聽過這部影片的名字,根本就不像《朗讀者》那般知名,在柏林電影節上拿獎了的。

  它是真實存在,還是導演虛構的作品,當然這個不是問題的關鍵。

  主持人見許青山發笑,立刻調侃笑著說道:“看來是胸有成竹了,答對這題就能抱走一百萬,難怪這么開心。”

  “許青山,你一定知道答案吧?”

  許青山卻緩緩搖了搖頭,笑意里帶著釋然,說道:“不管信不信,我真的不知道。”

  這句話讓現場觀眾嘩然,滿場皆是意外的聲音,要知道這答不上來,也就意味著前面的獎金也都將歸零。

  鏡頭轉向小玉所在的商鋪,身旁一個小男孩轉頭問道:“姐姐,你知道答案嗎?”

  小玉也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弧度,她也記得當初許青山就是要約她去看這部《無名之輩》。

  許青山隨即選擇使用最后一次求助機會,也就是場外求助。

  電視機前的小玉心頭一緊,心跳驟然加速,一個念頭在腦海中浮現,他會不會…

  商鋪里面的電話響起來了,可是沒有人注意到,因為都在看電視節目最關鍵的時候,小玉望著那個一直在響的電話,眸光猶豫不定,不知道是不是節目組打來的,目光卻仿佛穿越屏幕,與鏡頭里的許青山隔空相撞。

  許青山的目光澄澈而堅定,像是早已篤定她會看見,她會接通。

  最終,小玉跑過去拿起了那個電話。

  然后下一秒,熟悉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與期盼,卻沒有問那道關乎百萬獎金的題目,只輕聲問了一句——

  “你現在在哪?”

  這其實才是最后一個問題。

  也是許青山心里最重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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