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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蒼龍

  小師兄已經長大了,曾經那個貪吃牛肉干,吵著要認自己的娘親做干娘的那個笨蛋小師兄,如今已然是一個白衣如龍的少年天驕。

  只是他的白衣沾著鮮血。

  命格也已然是困龍的死局。

  華家已然將他,徹底封死住了。

  大量的幻陣,困陣,因果之局,將白子勝牢牢困在了二品小玄武山界的這處荒山中。

  甚至這處山頭,暗合玄武,本也是易防難破的地勢。

  一切似乎都是算計好的。

  而此次幻陣和因果的布局,比以往更精密,更無懈可擊。

  顯然之前,華家都是在“放水”,在一點點逼迫白子勝。

  如今圖窮匕見,才動了真格。

  對一個筑基而言,哪怕他修為再強,也已是必死之局了。

  更不必說,這種包圍之中,還有兩位羽化坐鎮,數十個金丹戒備,百余位大世家的天驕圍剿,以及數不清的道兵壓陣。

  而陷入重重包圍之中的白子勝,也接近強虜之末。

  像是一只疲憊的“困獸”。

  唯獨他桀驁的目光,還是含著少年的意氣,明亮異常,依稀之中,還有幾分當年那個滿心熱血的少年的影子。

  “小師兄…”

  墨畫心頭一緊,忍不住攥緊了手心。

  可表面上,他還是要裝作一副事不關己,隔岸看戲的樣子。

  如今的他,正處于一座臨時搭建的露天營寨中。

  華真人和諸葛真人坐在高處,一眾天驕圍坐在下方。

  而此時,真正將白子勝困住之后,華真人卻沒急著收網,而是看向一眾世家子弟,開口問道:

  “不知可有哪位少年天驕,能將此色令智昏,殘害同袍的孽障拿下?”

  場內一時安靜了下來。

  墨畫念頭一閃,當即明白了過來:

  華家是想“借刀殺人”。

  華家自己設的局,華家如果再親自下殺手,太過明顯了,明眼人一看就會懷疑。

  因此,華家想借其他世家天驕的手,來殺小師兄。

  一是符合道廷律法,大家都是奉道廷律令行事,白家不好追責。

  二來,若動手的世家子弟足夠多,法不責眾,白家再強,估計也不愿為了白子勝得罪那么多世家,以免犯了眾怒。

  想殺小師兄,卻連自己的手都不愿臟…

  “這個華真人,看著斯文,但心思真的陰毒…”墨畫皺眉。

  而華真人說完,也引得滿堂天驕,人心躁動。

  白子勝,是道廷下令追殺的,殺了或者生擒了白子勝,是有大量功勛拿的。

  但這功勛其實還在其次。

  最重要的,是名聲。

  世家子弟,很多時候,不缺財物不缺資源,唯獨缺的,就是一個“名”字。

  能夠在一眾天才中脫穎而出,擊敗祖龍白家“怪物”一般的嫡系天驕白子勝,而且是正大光明地斬殺叛逆,這可是極大的聲望。

  有此聲望在身,以后在道廷那里,便留下了名號。

  在同輩中,有卓爾不凡的威名。

  在家族之中,也會被老祖另眼相看。

  再加上都是少年天才,血氣方剛,本來就誰也不服誰。此時這么大一個成名得利的好機會,擺在眼前,他們自然不會放過。

  哪怕知道這里面似乎有些貓膩,他們也不在乎。

  對世家子弟而言,名就是利。

  世家內部的競爭,是極其激烈的,你不出名,不上位,就會被別人踩下去。

  尤其是身為天才,若不做出點矚目的事跡,為家族爭光,那你腳下踩著的一堆家族子弟,恨不得全都把你扯下去。

  這是陽謀。

  但只要能得利益,沒人在乎。

  只是此事,終歸還有一個問題…

  道州宇文家的天驕,一身藍白道袍的宇文化,開口道:“大家一起上,殺了這個白子勝?”

  眾人皺眉。

  也有人道:“一起上,恐怕勝之不武?”

  “殺了之后,人頭算誰的?”

  他們其實也不在乎勝之不武,而是怕分贓不均。

  之前白子勝,罪行并不重,上面也只讓“緝拿”,因此大家一起上,只要抓住白子勝就無所謂。

  現在白子勝的性質極其惡劣了,罪名也大了,若勝了他,或能殺了他,定會名聲大噪。

  這份名譽,他們必然都只想獨享。

  一起出手,肯定扯皮不清,而且說出去也不光彩。

  “那…車輪戰?誰殺了白子勝,就算誰的?”

  “這也不太合理,前面動手的太吃虧了…”

  “也沒更好的辦法了,一群人打一個,怎么都不合適…”

  “車輪戰吧,既看實力,也看運氣。修士修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最后誰贏了白子勝,便是首功。”

  “如此也好。”

  “沒問題,修道求上進,本就是與天爭命,全看誰能爭得那一絲機緣,哪有公平可言?”

  “好!”

  也有人道:“我們要殺這白子勝,本就是為了,維護道廷威嚴,為死去的皇甫兄弟討一個公道,既然如此,只要這白子勝伏誅便可,最終誰贏了他殺了他,都是小事,不必在意…”

  一眾天驕目露精光,眼中野心閃動,但都點了點頭,“此言在理。”

  “勠力同心,不拘功名。”

  “那…誰先上?”

  眾人面面相覷,都沒有動作。

  這種時候,誰先上,誰最吃虧。

  片刻之后,有一人越眾而出,手執長劍道:“在下坤州陸家子弟,陸升,愿去會一會這白子勝。”

  眾人神情一肅,拱手還禮:“有勞。”

  這名為陸升的子弟,催動身法,沖上了山峰,到了白子勝的面前,報上了名號,出了一劍,然后就被白子勝一槍挑翻。

  陸升敗下陣來,手臂流血,回到眾人面前,嘆道:

  “此獠太強,陸某不是對手,慚愧。”

  眾人目光復雜,但也都沒說什么。

  大家都能看出來,這個陸升實力一般,本就不可能是白子勝的對手。

  陸升自己,也心知肚明。

  他也就是賭一賭,抱個僥幸的心理,與白子勝一戰,興許能撿個便宜。

  現在僥幸破滅了,他心中失落,但也并不曾頹唐。

  這個世上,終究有人是要做“墊子”的。

  這么多天驕中,修為強大,出身顯赫的不知凡幾,本來就不可能輪到他,來搶白子勝的人頭。

  他知道,自己本就是個“墊子”的命。

  但哪怕是做墊子,也得做第一個,有名有姓的“墊子”,讓人記住自己的名字。

  世家子弟,想出名太難了。

  因此能抓住一點機會,就得做一份努力。

  墨畫便多看了陸升一眼。

  陸升退入人群,很快便有其他弟子也反應過來了,他們跟真正的天驕爭不了,他們也都是“墊子”的命。

  于是不斷有世家子弟,報了自己的名號,上去殺白子勝去了。

  但他們也不是白子勝的對手。

  在攻防一體,血氣深厚的“六邊形妖孽”一般的白子勝面前,這些普通的天驕,也都是幾槍落敗的命。

  盡管此前已經知道了小師兄的戰績,但此時親眼所見小師兄展現出的戰力,墨畫心中還是頗受震撼。

  難怪華家想給小師兄切片。

  小師兄這身修為,的確太扎實太強了…

  “普通”級別的天驕,根本傷不了白子勝。

  他們所能做的,也就是盡力消耗一下白子勝的氣力和靈力,好為別人做嫁衣。

  白子勝也的確在被消耗。

  本就接連逃亡,鏖戰,疲憊不堪的白子勝,眼中的倦色,進一步加深。

  但他還是一槍一槍地,與這些天驕廝殺,將一個又一個天驕,殺出場外。

  不知殺了多久,也不知“墊”了多久。

  “墊子”用完了。

  此時場間還剩下的,也全都是有頭有臉的天驕了。

  乾學州界,道州,還有其他少數九州的天才都有。

  這些人的命,就不是“墊子”的命了,誰都不愿為別人做嫁衣,誰都想為自己,爭得一個名頭。

  宇文化淡笑道:“怎么?你們乾學州界,號稱修道盛地,天驕如云,沒一個人能上去,拿下這個白子勝?”

  風子宸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們道州出身的天驕,不也是自稱天下絕頂?也不敢與這白子勝交手?”

  宇文化冷傲一笑:“區區白子勝而已…”

  風子宸道:“那你倒是上去打啊?”

  宇文化道:“你怎么不…”

  話音未落,一個渾身金剛鐵鑄般的天驕走了出來,正是金剛門的石天罡。

  “我去。”

  風子宸皺眉,“石大哥。”

  石天罡搖頭,“我早就想與這白子勝單獨一戰了,論個勝負了。”

  風子宸心中輕嘆,面有愧色。

  石天罡不再說什么,而是直接邁步,走上了戰場,催動金剛不壞功,渾身如同一尊不滅金剛,與長槍如龍的白子勝戰在了一起。

  石天罡的煉體修為,本就是極其強的,修的也是頂級的煉體功法,即便是白子勝,短時間內也拿不下他。

  兩人一時殺得昏天黑地。

  場外的眾人見了,面色都有些凝重。

  一番廝殺后,最終石天罡還是落敗了,他的防御固然極強,白子勝也遜色不到哪去。

  而白子勝靈根更好,血氣比他還厚。

  在殺傷力上,注重防御的金剛不壞功,就比白子勝如白龍一般的長槍,要遜色太多。

  他殺不掉白子勝,而白子勝卻能殺他。

  石天罡的金剛不壞功,被白子勝以無儔的槍勢,硬生生破掉了。

  再打下去,他必會被白子勝所殺。

  石天罡沒有逞強,自動退出了戰場,回到了軍寨之中。

  “慚愧,我不是對手。”

  石天罡只說了這一句,而后便坐了回去。

  其他人面面相覷,最后道州那邊,也有一個煉體的天驕站了出來,道:

  “我也去會一會這個白子勝。”

  他上去之后,與白子勝戰了三百多個回合,便落敗退下了。

  之后乾學這邊,也有人上去了。

  再然后,是道州的天驕。

  雙方似乎形成了默契,輪流派人上場。

  但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有些復雜。

  這群天驕,從宗門畢業剛十年左右,心中既還抱有少年爭鋒的意氣,同時也開始有了世家牟利的世故。

  這兩種情緒,同時存在于心中,互相交織。

  他們不少人,既想與白子勝正面對決,一爭高下。

  同時心中又覺得,搶先出手實在是愚蠢,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才是最明智的。

  少年熱血但愚蠢,精致利己但卑劣,兩種心性開始在這些畢業沒多久的弟子心中分裂,并深刻影響著他們的道心,也在潛移默化中,改變著他們的人生的路徑。

  墨畫默默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忽然一道清脆如銅鈴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覺得誰能贏?”

  墨畫轉頭看去,便見一身金玉華裙的華娉,正坐在他旁邊,說話的時候,耳墜搖曳,身子貼得他也近了點。

  這句話,在原本安靜的軍寨中,顯得有些突兀。

  不少人轉過目光,看向墨畫,以及墨畫旁邊的華娉。

  同時也看到了,兩人看似“親昵”的模樣。

  嫉恨在不少人心中一閃而過。

  墨畫還沒開口,便在這時,天驕之中一位身份尊貴的子弟,略帶倨傲地緩緩道:

  “這位公子,莫非就是墨畫?”

  墨畫轉頭望去,便見一人,身穿金黃色錦繡道袍,腰佩寶劍,眉眼軒昂。

  軒轅敬。

  道州軒轅家嫡系子弟,上上品靈根,絕頂天驕。

  此前軒轅敬,一直盯著白子勝看,在洞悉著白子勝的招式,不曾有絲毫分心。

  只是當華娉貼著墨畫說話的時候,他的眼中才閃過一絲不悅。

  女人果然是個大麻煩。

  墨畫心道,而后隨意點了點頭,“我就是墨畫。”

  軒轅敬深深打量了墨畫一眼,皺眉道:“你…是傳言中的那個…乾學陣道魁首,論劍第一人?”

  墨畫有些意外:“你也知道我的大名?”

  軒轅敬默然。

  宇文化卻受不了墨畫這大言不慚的樣子,冷笑道:“你若是陣法魁首,論劍第一人,為何不上去,與這白子勝過過招?好讓我們見識一下你的厲害?”

  墨畫看了諸葛真人一眼。

  諸葛真人也淡淡回瞥了墨畫一眼,意思你別給我整事。

  墨畫便嘆了口氣,道:“不是我不想,而是不便出手…”

  墨畫抬頭,看著滿堂天驕,語氣平靜道:

  “我一出手,區區白子勝,當即就會被我拿下,你們就都沒機會了。”

  營寨中瞬間一窒,而后滿座嘩然。

  “好小子!”

  “好一個墨畫!大言不慚!”

  “他當自己是什么東西?”

  “厚顏無恥!”

  乾學州界的天驕,雖然也氣憤,但其實都習慣了。

  他們知道墨畫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反應倒沒那么大。

  可道州的天驕,是第一次跟墨畫說話,初經陣仗,一時間無不義憤填膺。

  諸葛真人忍不住扶額。

  這小子,這張破嘴,真的是…淬了毒,塞了火藥一樣。

  以后要不想個辦法,把這小祖宗的嘴也給縫上?

  宇文化冷笑道:“口氣這么大,你上去與這白子勝,打一下看看,他若不一槍戳死你,我名字倒過來寫。”

  墨畫搖了搖頭,“名字是你爹娘給的,不要拿來開玩笑。”

  “而且我說過了,我一出手,你們就沒機會了。我是給你們機會,不要不識好歹…”

  這番言論,更是火上澆油,讓一眾道州天驕都炸鍋了。

  “狂妄!”

  “豈有此理…”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德行?”

  “真當我們眼瞎,中下品的靈根,血氣孱弱,靈力低微,就這,也配說自己是論劍第一人?”

  “乾學州界真能讓這種人當魁首,也當真是沒人了…”

  “山中無老虎,小丑稱大王…”

  軒轅敬也忍不住看向四大宗的蕭若寒,敖崢等人,面帶不可思議道:

  “別跟我說,這就是你們乾學的魁首?你們曾是這人的手下敗將?”

  蕭若寒和敖崢等人,臉色一滯,說不出話來。

  墨畫道:“這都是塵年往事了,不必再提了。”

  墨畫一副好漢不提當年勇的樣子,過往的功績,沒必要掛在嘴邊。

  蕭若寒和敖崢幾人,恨得牙癢癢。

  明明就是你小子,自己天天掛在嘴邊。

  軒轅敬看著墨畫,搖了搖頭,神情失望中,還帶著一絲荒謬。

  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鼎鼎大名的乾學州界論劍大會,看來完全只是個兒戲。

  這種人都能當魁首,“含金量”實在太低了…

  軒轅敬不好再說什么。

  但其他天驕卻被墨畫三言兩語,挑撥了情緒,還在那議論不止。

  諸葛真人嘆氣,已經在心里考慮,把墨畫嘴縫上,到底需要幾步了。

  華真人也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卻并不放在心上。

  他的注意力,仍舊一直放在山巔之上,那個獨戰群英,龍章鳳姿的白子勝身上。

  恰在此時,山巔上的戰斗又結束了。

  白子勝一槍橫掃,將一位道州天驕,掃落在地。

  那人吐出一口鮮血,面帶憤恨,退了下來。

  營寨中安靜了片刻,天劍宗的蕭若寒,越眾而出,道:“我來吧”。

  他本來不想這么快出手。

  可被墨畫一挑撥,忽而覺得羞愧。

  自己當年敗在了墨畫手里,如今十年過去了,為了一點名利,竟連正面對戰強者的膽氣都沒了?

  更何況,這還是在墨畫面前。

  他可以輸戰,但不能丟人。

  蕭若寒不再猶豫,渾身劍氣澎湃,昂首踏上戰場,催動天劍宗的天劍九式,與白子勝正面開始交鋒。

  歸龍槍法,與天劍九式。

  這是真正頂尖的天驕爭鋒。

  蕭若寒的劍法,即便放在曾經頂級的四大門中,最以劍法著稱的天劍宗內,也可以說是數一數二,只比同門的蕭無塵略遜一籌。

  但蕭無塵是血脈天驕,身負天劍血脈。

  蕭若寒不是,他沒有血脈之力,因此他才無緣“乾學四天驕”的名號。

  若非如此,單論劍法造詣,他其實與蕭無塵難分伯仲。

  天劍九式中,最飄渺無跡的“一劍天來”,這一代天劍宗弟子中,也唯有蕭若寒才領會了。

  因此,當蕭若寒憑著一劍天來,與白子勝在玄武山上,一決勝負之時,山川破碎,氣勢極為駭人。

  劍氣沖天,槍影狂舞。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的殺伐。

  不光是堂內一眾天驕,為之色變。

  便是鎮守陣法的一些金丹修士,看著這最頂尖的筑基天驕的廝殺,心中竟也有一絲絲自慚形穢之感。

  而一番慘烈的廝殺之后,蕭若寒終究還是敗了。

  他的天劍九式,到底不敵白子勝的歸龍槍法。

  蕭若寒臉色蒼白,嘴角含血,戰敗退場。

  而另一邊,本就已經接近強虜之末的白子勝,經歷與蕭若寒的一戰,氣息越發衰弱。

  就在有人神情黯然,有人神情喜悅,蠢蠢欲動之時。

  下一瞬,白子勝深深吸了一口氣,桀驁的眼眸之中,光芒瞬間暴漲。

  與此同時,他的經脈之中,竟隱隱有令人顫栗的龍吟之聲響起。

  一股強大的血脈之力,從本源中,被白子勝硬生生催發了出來。

  他的身形又高了幾分,體態修長而矯健,頭發半白,手腳之上,竟出現了淡淡的鱗片,眼眸漆黑之中,帶有莫測的龍威。

  手持長槍的白子勝,一時宛若蒼龍化身。

  令人顫栗的威嚴,宛如狂風,籠罩著整個山頭。

  蒼龍之體!

  蕭若寒用自己的慘敗,打出了怪物白子勝的“二階段”。

  場間所有人心中一凜。

  一向淡然的華真人,見到白子勝如此強大而唯美的蒼龍姿態,目中一瞬間也精光暴漲,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渴望。

  本來想一口氣把這段劇情寫完的。

  但好像是有點感冒了,昏昏沉沉的,寫一行字,就得發一會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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