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書生意氣
張啟言跟李野的一番談話，讓李野心里發酸，雖然張啟言一再表示自己的身體還很好，還能活好多年，但李野卻總是覺得不踏實。
等回到家之后，體貼的小媳婦兒發現了李野的異樣。
“你今天是怎么了？剛才小兜兒跟你說話你竟然走神了。”
“啊？我走神了嗎？”
“那我還能說假話呀？你今天遇到什么事兒了？怎么跟丟了魂兒似的？”
李野是個標準的女兒奴，小兜兒哪怕問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問題，李野都會認真的仔細解答，
而且李野的心胸一向開闊，什么挫折磨難都想得開，怎么可能魂不守舍呢？所以文樂渝這會兒還挺緊張的。
“今天老師住院了，我去看他，他就跟我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你能不能通過關系查一查他的身體到底出了什么問題？”
李野把張啟言跟自己說的話給文樂渝重復了一遍，然后就想要摸清張啟言的病情。
文樂渝緩緩搖頭：“張教授的病歷一定受到特殊管控，我不是查不到，但想要無聲無息的查到，幾乎不可能。”
李野：“.”
但凡能夠影響到國家政策的人物，就會受到各種各樣的保護和限制，張啟言現在已經不是普通人了。
不過文樂渝接下來卻幽幽的說道：“雖然不方便查詢張教授的病歷，但其實猜.也是能猜到幾分的，他今天跟你說的那些話，分明是想讓你傳承他的衣缽”
“嘶”
李野忍不住的倒吸一口涼氣，在種花家傳承衣缽，就跟交代身后事差不多，真的很嚇人。
而且文樂渝的判斷，跟張啟言最后跟李野說的一些話不謀而合，李野身上有一些其他師兄弟沒有的優點。
李野使勁晃了晃腦袋，坦然的跟文樂渝說道：“老師說我有抵抗壓力的實力，所以想讓我在以后的日子里，促進師兄弟之間的團結，
但你說老師門下那么多的學生，一個個都是驚才絕艷，我才幾斤幾兩呀！讓我當掌門師兄，誰聽我的呀”
“你幾斤幾兩？”
文樂渝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萬分詫異的問道：“你難道不是驚才絕艷之輩嗎？”
“我不是吧.”
李野陷入了強烈的自我懷疑。
畢竟雖然他頂著一個全省第一的名頭考入了京大，但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本身只是個幾十年后的二本選手，靠著開掛一時取巧也就罷了，要真當自己是絕世天才那也太不謙虛了。
但是文樂渝卻笑了，自家男人總是這樣，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里是什么樣的存在，只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
“李野，在才華學識方面，張教授的學生或許都很驚艷，但你有沒有注意到，這么多年走過來，能夠不變初心的卻少之又少，而你，是最值得張教授信任的那一個。”
“不變初心的少之又少？”
李野忍不住的輕笑，總覺得老婆夸獎老公讓人很不好意思。
但是文樂渝卻嚴肅的問李野：“你想想，當初你是怎么被張教授收為弟子的？
那些年你們在張教授的家里討論時事的時候，又是如何的意氣風發？當年你們篤定的一些信念，現在還有多少人堅信？”
“當年的我們，是書生意氣”
“對呀，現在的張教授和你，不都保留著那份曾經的書生意氣嗎？國事家事天下事，事事關心.你能做到，別人能做到嗎？”
書生意氣，是獨屬于學生時代的一種境界，那時候大家討論的問題都很純粹，很理想化，都想要通過自己的努力，讓這個世界改變的越來越好。
但是過上幾十年，再看看那些成功人士，又有幾人還能保留書生意氣呢？
可能那個喊出“一部分人先富起來了，但這部分人沒有帶動大家共同富裕，這是我們這些富人的恥辱”的東哥，算是一個吧！
或許就是李野身上還保留著十幾年前的那份書生意氣，才讓張啟言慧眼獨鐘，
或許是張啟言希望李野能把這份書生意氣永遠保持下去，才想讓他繼承衣缽的吧！
李野回想學生時代的日子，也是悵然若失：“國事家事天下事？我做到了嗎？”
文樂渝又氣又笑的道：“你沒做到嗎？這些年經過我的手，撒出去了多少錢？蘇鵝一行，我們不計成本的投了那么多的項目，是不是國事？
前些年西南的戰斗機，這兩年的衛星導航，你哪一樣沒有出力.這是不是天下事？
如果你的那些師兄師姐們有這么多的錢，你確定他們會像你一樣扎根國內，還是去海外逍遙快活？”
文樂渝一口氣說了好多好多李野做過的事，有些事可能只是李野不經意間的隨手之作，但是文樂渝卻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她是家里的財務小管家，李野每干一件“不計代價”的事，她就要肉疼一回呀！
李野被小媳婦兒這一通“夸獎”，給捧的有點臉紅了。
這么多年來，自己好歹做了幾件值得傲嬌的事情。
不過李野還是謙虛的道：“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老師挑選的學生還是很有遠見的，蔡敏瑩不就留學回來了嗎？大家其實都知道，去海外逍遙快活那是撿個芝麻丟了西瓜”
文樂渝呵呵一笑說道：“對，這就是我說的信念，你是我見過的所有人之中，對種花家的未來最有信心的一個，比我爸媽還堅信呢！”
李野：“.”
后世很多人在說，你可以質疑那些潤人的人品，但不能質疑他們的智商，德藝雙馨藝術家，逍遙加利福尼亞，你當人家都是傻子？
但按照李野的理解，這個世界的階層金字塔是有著嚴格的晉升條件的，有錢人在西方那種金錢至上的國家里，確實可以擁有很多在種花家享受不到的樂趣，
但你想要爬到金字塔的頂層，卻只有留在國內才有機會，一旦去了海外，最上面幾層的天花板，對潤人是封死了的。
而張啟言的這些學生留在國內，只要不翻車的話，發展上限絕對比在國外更高。
雖然這種發展的機會肯定會有著很多的不確定性，但有機會跟沒機會，肯定是不一樣的。
文樂渝瞥了李野一眼，然后勸慰的說道：“好了，并不是張教授一個人看好你，我爸我媽還有很多叔叔伯伯都看好你的，
所以張教授想要把衣缽傳給你是他的事，你要不要接受是你的事，在別人眼里求之不得的東西，對咱們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你隨意就好，你開心就好.”
“呵呵呵呵，媳婦兒，你這么說，是真的有點讓我驕傲了.”
“本來就是嘛！”
文樂渝翻了翻眼皮，接著又說道：“你要是不想接這個擔子，那就早點透露出你的想法，要不然可能還影響你跟那些同門師兄師弟的感情呢”
李野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了師兄彭銳的變化，師姐俞秀芬當時就說過，彭銳就是因為張教授太看好李野，才對李野生出芥蒂的。
“媳婦兒，你說我是不是反應太遲鈍了，去年的時候彭銳就對我改變了態度，難道那時候老師的身體就”
“呵”
文樂渝輕輕一笑，譏諷的道：“李野，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想想古時候那些太子跟皇上的心思，你不就全明白了？
皇上唯恐太子的勢力太大，影響到了自己的統治地位，所以對太子是既培養又提防，
而太子對皇上的態度是表面上恭敬，其實心里盼著他趕緊死，不死自己總是活的戰戰兢兢，滿臉假笑，
所以一個野心家，在上司還沒死的時候，就已經在做他死之后的繼承準備了.”
李野：“.”
啥意思？小弟在大哥春秋鼎盛的時候，就盼著大哥趕緊翻車，讓自己翻身上位，而且還為此做了預案嗎？
今天跟孩子出去有事，回晚了，第二章明天中午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