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薄荷的無情谷女修。”
陳善的雕像極其少見的傳出一陣認真的聲音:“…你最好趁早跟她分手。”
“啥?”
方墨聞言眉毛稍微揚了一下,隨即他的目光就掃過了供桌后那對毛茸茸的狼耳:“是那小家伙求你這么說的吧?”
“我沒…”
“我說陳俊杰你好歹也是老大不小人了,怎么能這么慣著孩子呢?”
不等陳善雕像再次說些什么,方墨就輕輕嘆了一口氣:“你起初還說我喜歡慣孩子呢,結果你自己現在不也一樣嗎?在一聲聲甜美的‘師尊’里迷失了自我,我跟你講,小孩子一直這么寵是不行的…”
“不是這樣的!!!”
只不過方墨這話才剛說完,躲在供桌后的小家伙就忍不住跳了出來。
“…不是的師父,那個女人真的有些不對勁啊!”
此刻的小狼醬明顯委屈的不行,雖說鼓起勇氣跳了出來試圖解釋些什么,可狼耳與身后的大尾巴卻都無意識的耷拉了下來,吧嗒吧嗒的開始往下掉起了小珍珠:“我,我雖然很希望與師父做一些大人之間的事情…”
“可,可是…”
小狼醬咬著嘴唇,仰起頭看著不遠處的方墨哽咽道:“可是不管師父說什么我都一直在認真的聽,努力的做啊…”
說到這里,這小家伙肩膀不斷顫抖的低下了頭,兩只小拳頭死死攥著。
“狼醬…狼醬真的很乖的…”
能聽出對方的聲音中帶著莫大的委屈,雖說看不見表情吧,但一直有晶瑩的水跡從她的面頰不斷滑落,匯聚在下巴,然后又吧嗒吧嗒的滴在地上,將地上的深色石板濺濕,留下一連串悲傷的水漬。
方墨見狀也陷入了沉默。
稍微過了會,他才緩緩抬手朝對方揮了一下:“來,過來。”
“嗚…嗚惹…”
小家伙雖然在吧嗒吧嗒掉著眼淚,可聽到方墨的命令,還是下意識強忍住了抽泣,耷拉著耳朵低著頭小步蹭了過去:“師…師父…”
“好孩子,現在已經沒事了。”
方墨蹲下來,將對方抱入自己懷中,一只手輕拍著對方后背一只手摸了摸頭:“別哭了,我知道狼醬一直都很乖,很聽話。”
“嗚…嗚嗷啊啊啊!!!”
那這邊的小狼崽聞聽此處哇的一下就仰頭哭出了聲,鬼哭狼嚎的感覺,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都發泄出來一樣,鼻涕和眼淚嘩的一下全涌了出來:“師父…師父我還以為你不要狼醬了嗚啊啊啊!!!”
“沒事了沒事了,這次確實是我這個當師父的不好。”
方墨繼續安撫著對方,同時目光也緩緩上移挪動到了陳善那邊,雖然沒說話,但意思還是非常明顯的,那就是‘給我一個解釋’之類的感覺。
“是這樣。”
陳善見狀幾乎立刻說明了起來:“那個叫做薄荷的女修士,她最近似乎做了一些僭越的事情,就比如以你的權利去使用煉丹坊的那座主丹爐,找曹陂長老討要了些丹方和理論,還去藏書庫查了大量資料,這些事情你都清楚嗎?”
“我沒事關注這些東西干什么?”
方墨搖了搖頭:“…不過這種事應該也算不上什么吧?是你們發現什么了嗎?”
“你的那塊磚頭呢?”
然而也就在這個時候,陳善卻突然再次丟出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就是那個可以讓你迅速入睡的迷之法寶,你知道它哪去了嗎?”
那這還真就給方墨弄懵了一下,下意識搖了搖頭:“這我哪知道啊,那破玩意兒我隨便就能弄一堆出來,可能是不小心放在哪里弄丟了吧…怎么,薄荷跟這件事有關系嗎?”
“那個女人確實很不對勁。”
陳善緩緩說道:“具體的我不太方便說,不過你可以先問一問你的寶貝徒弟…”
“嗯?”
方墨聞言也下意識皺了皺眉,但還是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小狼崽:“狼醬,怎么回事,你是發現什么問題了嗎?”
“嗚…吸溜…嗚惹…”
懷里的小家伙先抽泣了兩下,隨后又用袖子胡亂的擦了兩下小臉蛋,這才哼哼唧唧的說了起來:“師父,事情其實系介個樣子的…”
“本來那天師父說要給狼醬小孩子的獎勵,又說跟那個女人結為道侶,我就超級生氣,于是就跑回這里了。”
“師尊倒是一直在安慰狼醬,唔…其實狼醬也知道一定是自己太小,師父也是好心,所以我很快就不生師父的氣了,只是覺得那個女人好生可惡,于是就化悲憤為動力,躲在師父給我留下的院子里認真修煉…”
“可沒過多久,那個女人突然就找上門來了。”
小狼醬再次抽泣了兩下,嗓音依舊還殘留著一種用力過猛后的淡淡沙啞:“那個女人帶著一些吃的跑過來勸我…”
“她說我們都是師父最親近的人,希望我不要這樣,大家還是要以和為貴。”
小狼醬說到這里鼓了一下臉,很明顯有些生氣:“區區一些吃的就想收買我,哼,她以為我是誰,只有師父給我吃的才能把我哄好,所以狼醬當時一賭氣…就…就告訴她除非師父愿意跟我睡上一覺,不然我永遠都不會理她的!”
“這樣。”
方墨點了點頭,手掌有節奏在她頭頂一下一下的輕撫著:“那之后又怎么樣了?”
“后來,后來…”
然而被方墨這么一問,對方稚氣未脫的小臉蛋上逐漸浮現出了一絲局促:“后來她就答應我了…”
方墨聞言直接懵了:“啥玩意兒?她tm答應你什么了?”
“唔,是這樣的…”
小狼醬這邊弱弱的解釋起來:“起初那女人并沒有沒同意,反而拒絕了我,還說什么師父是不可能答應這種要求的,讓我趁早死心…可很快的她又話鋒一轉,說什么自己可以私下幫我。”
“狼醬問她怎么幫,她說可以讓師父你暫且先睡下,然后再讓狼醬動手。”
小狼醬說到這里,兩只蓬松的大耳朵下意識背了過去,酒紅色的獸瞳也流露出一絲微妙的緊張:“狼醬不太懂,可總感覺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對勁,那女人就一直催促狼醬,說什么必須抓住這唯一能得到師父的機會…”
“狼醬有些害怕,但還是先答應了下來。”
“可…可是狼醬不管怎么樣也不能瞞著師父呀!”小狼崽縮了縮脖子:“然后,唔…狼醬就跑回來詢問了一下陳善師尊。”
“師尊建議我把這件事原封不動的轉告師父,可我又有點害怕被師父罵,幸好師父沒罵我…”
聽完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后,方墨也不禁陷入了沉吟。
這件事情聽起來太過于離奇,以至于有點像真的,即使是方墨一時間也有些難以接受的感覺。
“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而也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陳善雕像也再次傳來了一道聲音:“即使這樣你還是相信那個叫薄荷的女修嗎?還是說你愿意相信我們一次?”
“我信你們。”
方墨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尤其是狼醬這邊,這孩子說的話我永遠都相信…”
那這句話他倒是沒有說謊,畢竟這小狼崽可是史蒂夫拿骨頭馴服的,這是規則本身,是天王老子來了都無法改變的絕對真理。
“師父!!!”
小狼醬聽到這里眼睛里一下子就有了光,像八爪魚一樣死死抱住了方墨,連大尾巴都狠狠纏上了他的左邊手腕。
“乖孩子。”
方墨拍了拍對方頭頂:“不過接下來我可能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嗷…只要能幫上忙狼醬什么都愿意做!”
小家伙興奮的嚎了一聲。
“那這樣。”
方墨緩緩將嘴巴湊近對方的狼耳:“你先配合我一起這樣,然后那樣,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咱們再一起…”
“誒?真…真的可以嗎?!”
在與對方聊完之后。
沒過多久,方墨就重新返回了月照山的側峰之上。
就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他繼續理所當然的折…磨練起了宇燁的肉體與精神。
“掌門大人,穿上這個就能證明我愛她了嗎?”
宇燁看著被自己套在身上的沉重龜殼,語氣似乎有些狐疑:“為什么這東西看上去有點像是一個龜殼呢?”
“穿上這個當然能證明你愛她了。”
方墨給自己泡了一杯茶,一邊喝一邊平靜的說著:“你看這龜殼上還寫著‘我愛茯苓’這四個大字呢,你知道這個叫什么嗎?這個叫親自背負起自己偉大的愛情!是不是頓時覺得這法寶帥呆了?”
“好吧…”
宇燁如今都快被方墨忽悠瘸了,此刻下意識點了點頭,隨后就再一次做起了各種各樣的極限訓練。
而等到夕陽緩緩落山之后。
筋疲力盡的宇燁勉強從地上爬了起來,艱難的走到方墨面前。
“掌門大人,我真快要不行了。”
只見宇燁不知從哪摸出了一個杯子,喘氣的聲音如同破損的風箱,渾身上下都往外呼呼冒著熱氣:“…可以給我也倒一點茶水喝嗎?”
“哦,行。”
方墨這方面還是比較隨意的,拎起茶壺給對方倒水:“…今天感覺累嗎?”
“特別累。”
宇燁粗重的喘息著:“身體像灌了鉛似的動一下都好難…”
“放下就好了。”方墨一邊倒水一邊再次嘗試勸道:“只要放下你就會感到無比輕松,再也不會這么累了,天地之大任你逍遙…豈不快哉?”
“掌門大人。”
宇燁神色痛苦而又掙扎的說著:“可是我真的放不下啊…”
“痛了自然會放下。”
方墨聞言眉毛微微一揚,隨后便故意將熱茶澆到了宇燁的手指上,滾開的沸水瞬間讓他的皮膚發紅,起泡。
可即便如此。
宇燁卻依舊面不改色的拿著茶杯。
方墨見狀也愣了一下:“為何不避?莫非不燙?”
“回掌門大人。”這邊的宇燁聞言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低下頭小聲解釋道:“這杯子其實是她送的。”
“舔狗是真的牛逼…”
方墨抹了把臉,隨即就從沙發上緩緩站了起來。
只見他伸手朝身后一掏,單手握住那柄黑藍色的小鐮刀,然后在宇燁身上一劃,對方手上的燙傷與水泡瞬間消失不見:“今天的修煉到此為止了,回去吃飯吧。”
“是…”
沒等對方有什么舉動,方墨便率先離開了這處飄雪的山頂。
離開山頂后。
方墨返回了自己所在的那處院落。
此刻夕霞已緩緩淡卻,明月正緩緩升起,把這一處院落照映的有些冷清。
方墨隨手現實化了幾道菜肴,然后就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慢慢吃了起來,順便還掏出手機放起了視頻。
而這邊飯剛吃到一半,院落外就響起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隨即木門被推開,一個嬌小清冷的身影便從外面走了進來,對方在看到方墨獨自吃飯似乎有些意外,不過還是很快就朝這邊走了過來。
“怎么一個人在吃飯?”
薄荷隨意坐在了方墨旁邊的一處石椅上,語氣依舊平靜:“…你的那位貼身丫鬟呢?”
“臨時有事,要離開幾天的時間。”
方墨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有點想挪開凳子,但想了想還是按捺住了這股沖動。
“你怎么了?”
然而薄荷似乎注意到了方墨的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沒。”
方墨緩緩搖了搖頭:“就是有點不太適應吃這些垃圾食品了,還是阿雪做的東西好吃,小女仆不在的第一天,想她…”
“其實我也是來蹭飯的,那位阿雪姑娘親手做的菜肴確實是珍饈美味。”
薄荷先說了一句,隨后低頭想了想又開口道:“不過既然我們已結為道侶,那我也應該盡些責任,待會兒我做一些糕點與宵夜晚上送過來吧?”
“行。”
方墨一邊吃一邊點了點頭:“記得多放點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