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
設置
前一段     暫停     繼續    停止    下一段

545 幕后主使

  說出于謙的名字后,賀平彥的嘴角浮現出一抹陰鷙的笑容。

  兵部尚書于謙雖然最近幾年時間里面,由于在易儲事件上的不堅定,從而被景泰帝朱祁玉慢慢疏遠。

  但是他兵部尚書的職銜并沒有剝奪,總督天下兵馬的權限還是掌控在手中,再加上當年京師守衛戰力挽狂瀾的威望跟功績,京師依舊聽命于謙的將領不在少數。

  當然,靠著這部分將領的效忠,是肯定沒有辦法跟石亨對抗。

  可當年沉憶辰為了救于謙,不惜硬頂權勢滔天的宦官王振,放棄了京師的青云之路去出鎮山東,從而就能推斷出雙方的關系異常緊密。

  要是于謙跟石亨打起了擂臺,賀平彥不認為沉憶辰會袖手旁觀!

  “你想逼沉憶辰朝石亨出手?”

  陳循這種老狐貍,第一時間就察覺出來賀平彥打著什么主意,不過臉上神情卻看不出他內心支持與否。

  “沒錯。”

  得到賀平彥的肯定,陳循沒有說話,坐在一旁的孫太后卻滿臉不解的問道:“賀卿的意思,于謙跟沉憶辰是一黨的,那他又為何會聽命去制衡石亨?”

  站在孫太后的角度看來,沉憶辰都攛輟景泰帝尊先帝元配胡皇后,擺明是想要廢掉自己的嫡母皇太后頭銜。這種相當于明牌的驅虎吞狼之計,以沉憶辰的精明會乖乖聽話?

  “太后此言差矣,于謙跟任何人都不是一黨,滿朝文武中也唯獨他會聽命制衡石亨。”

  雖然賀平彥是出陰招讓于謙去當炮灰,但哪怕如此他心中也不得不承認,黑暗的官場中唯有于謙不會同流合污,國家危難之際挺身而出,不去計較個人得失。

  可就是于謙的公心大義,成為了賀平彥利用的工具,完美詮釋了為什么好人就活該被人拿槍指著!

  “既然于謙沒有結黨營私,那沉憶辰又怎會朝石亨出手?”

  孫太后越聽越湖涂,石亨勢大連朝廷文官集團都得避讓三分,沉憶辰要是跟于謙沒有絲毫關系的話,憑什么去冒著風險相助?

  面對孫太后的質疑,賀平彥冷笑道:“沉憶辰不是自詡胸懷家國天下,如果眼睜睜看著于謙去阻擋石亨的狼子野心,卻選擇袖手旁觀,豈不是自打臉。”

  “撕下他那張偽善的面孔,就會極大打擊沉憶辰在軍中跟百姓心中的聲望。常言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沒有了軍中跟民間支持為倚仗,想要拿下他就手到擒來!”

  相比較其他人的目光,此刻全部放在新君奪嫡上面,賀平彥卻始終念念不忘跟沉憶辰之間的“私仇”,想盡辦法抓住一切機會去打擊對方。

  畢竟自認為的“天之驕子”,結果卻被壓制的暗澹無光,沉憶辰早已成為了賀平彥的“心魔”。

  聽著賀平彥把矛頭轉向了沉憶辰,站在一旁的陳循就知道此子把私人恩怨帶到了公事上面,于是出聲質疑道:“利益面前聲名不算什么,賀中堂始終沒有解決石亨動武的隱患。”

  賀平彥把希望寄托在沉憶辰為了聲名去幫助于謙,放在官場里面簡直就是笑話。為官者,特別是身居高位,必備的官場條件就是不要臉。

  沉憶辰要是袖手旁觀,于謙是擋不住石亨的,后續爛攤子怎么收拾?

  “對付亂臣賊子,當年得用雷霆之威平叛,才能以儆效尤。”

  賀平彥張揚無比的回了一句,然后把目光轉向孫太后,俯身請命道:“臣已經聯絡了河南都指揮使錢鈞,五萬班軍兵馬已經集結完畢,正在奔赴京師的路上,還請太后授予臣便宜行事之權!”

  “如果這還不夠,中都留守司四萬六千陵衛,可以后續北方勤王。”

  “再加上兵部尚書儀銘掌管的神機營三萬余人,恭順侯吳瑾掌管三千營萬余人,臣可以瞬間集結超過十萬忠勇之士,護駕上圣皇太后跟大明宗社!”

  賀平彥私下調動了河南班軍?

  聽到對方的請命,陳循臉上的神情可謂是寫滿了震驚。

  要知道這是他身為內閣首輔,完全不知道的調兵命令,更驚人的是河南都指揮使錢鈞,居然領命了!

  大明正常情況下到京師輪換的班軍主要有四支,分別是中都留守司跟山東、河南、大寧三都司的衛所兵馬。

  中都指的是明太祖朱元章的老家鳳陽,為了看守祖地跟皇陵,特別留了鳳陽衛、皇陵衛、留守衛等八個衛所,以及一個千戶所,總計四萬六千余人的兵馬。

  另外大寧都司是個軍事地理名稱,主要范圍就是明初寧王的封地,包括遼東、漠南蒙古、北直隸部分地方。后來隨著北方戰線不斷潰縮,蒙古騎兵都可以兵臨京師城下,實際上大寧都司就等同于遼東兵馬。

  賀平彥打的是調動外地班軍入京的主意,就如同當初沉憶辰無召領軍進京掌控大局一樣。這幾支大明輪換班軍之中,山東衛剛剛返回原駐地,加之跟沉憶辰關系密切,肯定不能再調他們入京。

  遼東兵馬現在就輪換在京郊大營里面,問題他們同樣唯沉憶辰馬首是瞻,自然又被排除了。

  剩下的中都留守司使命是看守皇陵,效忠對象只有大明皇族,賀平彥私底下壓根就調不動。加之駐地安徽路途相對要遙遠些,就算沿著大運河北上,遠水也解不了近渴。

  那么剩下的唯一選擇,就是河南都司的兵馬,這五萬人就是賀平彥對沉憶辰青云之路的復刻!

  陳循震驚于賀平彥對于河南兵馬的私自調動,皇太后孫氏作為一個女流之輩,壓根就沒有意識到這種舉動背后存在的風險,相反聽到有五萬班軍馳援京師,臉上還浮現出一抹高興的笑容。

  “賀卿不愧是官宦世家出身,天生的股肱之臣!”

  孫太后稱贊了一句之后,點頭道:“那哀家就下達懿旨,任命賀閣老統領河南班軍,關鍵時刻享有便宜行事之權!”

  “臣,謝太后信任。”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權勢,賀平彥內心激動振奮之下,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微微顫抖。

  這么多年忍辱負重,終于等到了掌控朝野的時機,沉憶辰能做到的事情,自己同樣能做到!

  “陳元輔跟賀閣老退下去行事吧,哀家與皇孫見深就拜托在爾等忠臣身上了!”

  皇太后孫氏用著哽噎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她自己都以為這輩子囚禁在慈寧宮復出無望,誰能想到朝中還是有忠臣義士的,大明帝系一脈的傳承將很快回到正軌上。

  “臣等必不辜負太后所托。”

  陳循跟賀平彥兩人紛紛拱手領命,然后雙雙退出了慈寧宮。

  踏出宮門后陳循便停下了腳步,轉頭用著無比深意的眼神打量著賀平彥道:“我真是小瞧你了。”

  賀平彥之所以會出現在陳循的身邊,并且一同來覲見皇太后孫氏,就在于他其實是內閣跟六部之間合作的紐帶。

  明朝黨爭之前內部存在著兩派斗爭,分別是內閣跟六部的閣部之爭,以及五軍都督府跟兵部的府兵之爭。后者隨著土木堡之變的發生,已經分出了高下勝負,兵部全面掌管調兵權跟統兵權,五軍都督府被架空成為吉祥物。

  閣部之間的權勢斗爭,那歷史就要更為悠久,并且更為焦灼激烈。

  陳循最初是想要靠著朱祁玉翻身,事實上在景泰朝時期也不斷的加強了內閣的權力,成為了大明的權利決策中心。

  但是文官集團的兩尊大神,卻始終越不過去,內閣首輔陳循只能在文官中排名第三,處于閣部之爭的劣勢地位。

  后來隨著皇太子朱見濟的體弱多病,以及景泰帝朱祁玉本身的沉迷丹藥跟放縱,讓陳循意識到自己可能站錯隊了,會出現帝王絕嗣這種極端的狀況。

  結果擔憂的事情發生了,早在年初朱見濟重病期間,陳循就開始為自己找了后路。那就是聯合“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司禮監掌印興安,搭上了皇太后孫氏這根線,獲取從龍之功登上文官巔峰!

  正常的明朝政治環境中,“監閣”合流幾乎是無敵的存在,好比張居正當政期間,六部直接就壓的抬不起頭來,甚至皇帝都得退避三舍。

  可偏偏遇到了石亨跟沉憶辰這兩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角色,壓根不遵守官場的規格,動不動就是調動兵馬來硬的。這就跟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情況差不多,監閣的“程序正義”作用完全發揮不出來。

  不得已陳循只能跟六部達成合作,畢竟再怎么閣部之間爭權奪勢,大家都是同屬于文官集團,彼此遵循著政治斗爭的底線。

  于是乎吏部天官的外甥,并且又是內閣大臣的賀平彥,就成為了雙方合作聯系的最好人選。這次覲見皇太后商討局勢,陳循就把賀平彥給帶了過來。

  但與他想象中,賀平彥僅僅起到一個“傳聲筒”的作用完全不同,此子的言行舉止流露出一種野心勃勃。特別是私自調動河南班軍入京,這絕對不會是王直或者胡濙的行事風格。

  “長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

  “元輔,時代變了。”

  賀平彥并沒有在意陳循話語的意味深長,相反用著一種比較強硬的姿態回應著。

  “是啊,吾等都老了,確實在殺伐果斷方面,比不上你們這群新人。”

  “元輔,此話何意?”

  賀平彥再如何自傲,也是聽出了陳循話里有話。

  只見此刻陳循目光瞬間凌厲起來,眼神死死的盯著賀平彥問道:“皇太子薨逝一桉,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皇太子朱見濟從最初的溺水,到最后的突然薨逝,成為了宮中目前為止最大的謎團。如果景泰帝朱祁玉年富力強的話,說不定還能慢慢調查出真相。

  可是隨著改朝換代即將要來臨,皇太子朱見濟的死因將成為永遠的謎團。

  曾經陳循心中的懷疑對象,就跟沉憶辰揣測的一樣,把目標鎖定在吏部尚書王直跟禮部尚書胡濙身上。畢竟他們兩個領銜文官集團堅決反對易儲,要遵循禮法擁立太上皇一脈的沂王朱見深即位。

  那么景泰帝一脈的朱見濟,就自然得清除掉。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特別是皇太子薨逝那一夜,王直跟胡濙毫無準備的狀態,讓陳循直接推翻了自己之前的預測。

  要真是他們兩個做的,那么皇太子薨逝就是計劃之中的一環,怎么可能毫無準備甚至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樣。以胡濙的老奸巨猾,絕對不會出現這么大的漏洞。

  那么答桉就呼之欲出,謀害皇太子朱見濟另有其人!

  現在賀平彥的表現,終于讓陳循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年輕人的手段跟行事風格更為激進,說不定為了創造從龍之功的時機就去鋌而走險。

  對視著陳循凌厲的眼神,賀平彥的目光下意識有些躲閃,然后開口否認道:“元輔豈能隨意誣陷,皇太子薨逝與本人毫無干系,此罪我擔當不起。”

  那一剎那的目光躲閃,已經足以讓陳循肯定心中的答桉,他下意識的往后踉蹌了一步。畢竟這些年在內閣共事,不說什么朝夕相處,至少稱得上“熟悉”兩字。

  結果誰能想到,賀平彥竟是如此的喪心病狂,膽敢謀害儲君!

  “平彥,這一次你做錯了…”

  陳循五味雜陳的說出這句話,雖然賀平彥并不是自己的門生弟子,但終究是看著他一步步在朝中成長的后輩。年輕人想要彰顯宏圖之志去爭權奪勢沒錯,可突破了原則跟底線,那么就會走上一條絕路!

  本來賀平彥是不打算承認自己做了謀害皇太子的事情,不過陳循這句話說出來,幾乎等同于對方已經看清楚了一切,再如何狡辯否認都沒有意義。

  同時陳循的態度,刺激到了賀平彥內心里面最敏感的地方,只見他雙眼通紅的回道:“沉憶辰他做了弒君之舉,卻能身居高位享有萬眾崇拜,相比較起來我做的這點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賀平彥的這聲回應,說出了自己心中的不甘跟怒火,但回應他的卻不是陳循,只聽見一道幽幽的聲音傳來。

  “人與人之間是不能比的,就算做了類似的事情,你也不配跟我相提并論!”

哎呦文學網    我成了大明勛戚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