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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3 合縱連橫

  弟弟在樓上學習。

  好吧。

  究竟是不是學習不得而知。

  師妹就坐在邊上。

  而自己。

  正享用著對方親手制作的晚餐。

  此情此景,就算再不要臉的人,應該都無法拒絕“朋友”這個稱謂。

  所以對于李姝蕊給出的關系定義,蘭佩之抿嘴淺笑,而后,停下了筷子。

  “蘭小姐是東海商會的會長,而施董正是東海商會的成員,本土企業受到不公正的對待,我想蘭小姐不會袖手旁觀。”

  朋友的朋友算不算朋友,這個問題有待商榷,所以李姝蕊很快又換了個角度。

  好像。

  更合情合理了些。

  “并且,施董還是長城的創始人之一,和蘭小姐,屬于合作伙伴。”

  一步一步,逼向墻角。

  “你說的事情,外界沒有任何風聲。”

  蘭佩之果然沒有回避,或者說沒有辦法回避,但搪塞的意思很明顯。

  不是誰都古道熱腸。

  她蘭佩之更不是喜歡多管閑事的人。

  “或許是蘭小姐不想去關注。”

  李姝蕊意味深長,而后微笑道:“蘭小姐雄才偉略,巾幗不讓須眉,是我們女性的模范,楷模,也是武圣心目中的偶像,我相信蘭小姐肯定不會趨炎附勢,畏懼強權。”

  標準的捧殺。

  這個時代慣用于對付女性的手段。

  師夷長技以制夷了。

  蘭佩之安之若素,無聲注視著這個談笑自若的年輕女子,不顯聲色,平淡的問:“你怎么確認,金海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不管理由多么完美正當,那也只是片面之詞。

  凡事都講證據。

  而這種唯心的事情,又哪里會有切實的證據流出。

  李姝蕊從容不迫:“金海新工廠項目在即將簽約前莫名擱置后,有人找到施董,談了一筆生意,我想這筆生意,蘭小姐可能真的不知道。”

  可能。

  這個加在這里,相當耐人尋味。

  “什么生意。”

  “有人要以五十億收購施董手里持有的長城集團的原始股分。”

  李姝蕊直言不諱。

  蘭佩之瞳孔微微收縮。

  毋庸置疑。

  李姝蕊的判斷沒錯。

  這個消息,對方的確并不知情。

  “五十億?”

  “嗯,五十億,原價。”

  看來這個收購價就連血觀音都感到夸張,要不然也不會二度確認。

  都是做大生意的人物,怎么可能不清楚這個買賣的離譜。

  好比賭石。

  人家花錢買了原石結果走鴻運開出了帝王綠或者龍石種,結果你要以原石的價格重新買回去,這不是荒謬嗎。

  “蘭小姐處理過交通事故嗎?”

  李姝蕊突然莫名其妙道。

  “如果開車在路上不小心追尾了別人,而別人反倒要賠你錢的話,那么只有一個可能,那人酒駕了。可能這個比方不夠貼切,但應該可以證明,這就是一場針對施董和金海的陰謀。”

  “哦。”

  李姝蕊停頓了下,而后繼續填充,“或許不僅僅只是針對一個目標。”

  蘭佩之面如止水,“繼續說。”

  既然是溝通感情,關鍵點肯定在于“溝通”。

  李姝蕊侃侃而談,“長城集團的股東數量不算多,所以股權結構比較簡單。而簡單,也就意味著不具有穩定性,沒有扛波動能力。一旦股權發生更迭,其余股東的利益,勢必會受到影響。”

  蘭佩之不見喜怒,沉默不語。

  “蘭小姐,我們都是東海人,應該守望相助。”

  李姝蕊眼神誠摯。

  她肯定不會忘記自己出生在哪,這里的東海人只是一個起到象征意義的代名詞。

  籍貫只會寫在戶口本上。

  在社會上,真正要分文別類的時候,哪里會看你的籍貫,看得是利益陣營。

  作為東海商會會長的蘭佩之,何嘗又是地道的東海人。

  “如果蘭小姐對有人想收購長城股權的事情也有質疑,這個我可以證明。”

  可以證明,但是沒有必要了。

  甚至對金海“敲詐勒索”的人,也不需要進一步去確認。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好,不適合說得太直白。

  “謝謝你的晚餐,味道很不錯。”

  地主已經把目的表述得很清楚,所以,這頓飯理應到了該結束的時候。

  “師姐,你吃飽了嗎。”

  安安靜靜乖乖巧巧的端木琉璃忽然道。

  她看著蘭佩之,以及蘭佩之面前的碗。

  自始至終,蘭佩之可都沒添一口飯啊。

  “吃飽了。”

  蘭佩之抿嘴一笑,回應師妹的關心。

  其實。

  應該只有面對這位小師妹的時候,血觀音才會露出最有人情味的一面。

  應該不是推辭。

  以蘭佩之婉約玲瓏的體格,一看就不屬于大食量的類型,她雖然沒吃飯,但菜嘗了不少,還喝了湯。

  “我送蘭小姐。”

  李姝蕊起身。

  端木琉璃沒有做作的跟著一起湊熱鬧,她們師姐妹不需要這樣的客套,飯局結束,負責收拾起衛生。

  沒有上樓去和弟弟告別,蘭佩之往門口走。

  “蘭小姐慢走。”

  李姝蕊得體大方的同對方告別。

  反觀蘭佩之的反應就稍顯冷漠,不言不語,從她旁邊經過,走出門外。

  也是。

  不管多么尊重禮貌,這頓飯,依然還是存在“挾恩圖報”的意思。

  換作任何人,被委托一件不想參與而又無法拒絕的事兒,心情恐怕都不會太美好。

  “姐!”

  樓上。

  武圣這小子果然沒那么安分,估摸一直注意著樓下的動靜,此刻窗戶大開,站在窗戶前,用力的朝即將上車的老姐揮手,囔囔的聲音在幽美的夜色中傳出去老遠。

  “路上注意安全啊!”

  李姝蕊抬頭,莞爾一笑。

  親姐弟到底是親姐弟啊,血脈的羈絆是割不開斬不斷的。

  蘭佩之動作停頓,回頭,看向樓上沒心沒肺的弟弟,嘴角不自覺似有似無的輕微上揚,而后,轉頭,瞥了眼李姝蕊。

  李姝蕊點頭微笑。

  蘭佩之上車。

  車門關上。

  一直在外面等候的凱雷德啟動。

  “姝蕊姐,怎么樣?”

  老姐走了,武圣又探著腦袋開始朝樓下的李姝蕊囔囔,比了個o不ok的手勢。

  這小子,操的心可真夠多啊。

  “做你的作業。”

  李姝蕊回了句,而后望向慢慢消失在夜色中的凱雷德,卸下喬裝,攥了攥手,緩緩吁出口氣。

  雖然她剛才表現得談笑自若,完美無缺,可要說一點都不緊張,肯定不可能的。

  但是她清楚。

  對方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

  仗義每多屠狗輩。

  越是這樣的人物,越是知恩圖報。

  有武圣在,還有端木琉璃在,對方不可能拒絕。

  如果沒有一定的把握,她怎么可能會向施茜茜承諾。

  目送凱雷德徹底脫離視野,李姝蕊抬頭,武圣已經把窗戶關上,她折返回屋。

  端木道長正熟練的收拾桌子。

  李姝蕊上去幫忙。

  “我和蘭小姐剛才聊什么,你聽懂了嗎?”

  一同收拾衛生,李姝蕊隨口一問。

  “嗯。”

  出人意料,端木道長竟然肯定的應了一聲。

  “你聽懂了?”

  “嗯。”

  端木琉璃再度肯定。

  李姝蕊失笑,而后半信半疑的繼續問:“我們在聊什么?”

  “合縱連橫。”

  李姝蕊聞言一愣。

  給出一個簡短的概括,端木琉璃便不再解釋,抱著盤子,進廚房了,只留下李姝蕊愕然的站在原地。

  而后,她停下手里的活,看著端木琉璃將餐具放進洗碗機,眼神閃爍,若有所思。

  自己是不是忽視了什么。

  既然這盤棋已經開始,那么是不是應該全力以赴?將能用的棋子全部打出去,軍馬象士炮盡出,不管作用大小,起碼多少能起到一定幫助。

  蘭佩之的陣營尚且游離不定,可端木肯定是穩定站在她這邊的。

  李姝蕊對此深信不疑。

  有的人看得是權力大小功名利祿,但端木在乎的不是這些俗氣的東西。

  端木琉璃走回來,繼續收碗。

  “你想去京都嗎?”

  李姝蕊試探性問,

  “打架嗎?”

  年輕道姑回應,態度之直接,讓李姝蕊霎時間無言以對。

  走神間,李姝蕊思想不由自主開了小差。

  ——可能是她錯過了血觀音起家的崢嶸時代,畢竟功成名就后,肯定會趨向修身養性。

  反正她見過的蘭佩之,并不像傳聞中青面獠牙會吃人。

  反而身邊這位。

  把武圣掛在空中蕩秋千。

  別看武圣總是咋咋呼呼,問問他,他姐究竟有沒有親過他。

  所以——

  李姝蕊默默的看著收拾碗筷的道姑。

  這才是2.0版本的女武神?

  京都。

  某酒吧。

  最濫情的地方卻播放著最煽情的音樂。

  變幻不定的射燈被鎖骨上的吊墜、手腕上的飾品折射出色彩斑斕的弧光。

  吧臺。

  那個面貌姣好的女調酒師不知為何總是時不時偷瞟吧臺前的江老板。

  按理說。

  江老板也沒把老子富可敵國寫成便簽貼在臉上啊。

  莫非是被江老板的顏值吸引?

  拜托。

  江老板雖然魅力洋溢,但是也沒到驚天動地的地步,那些男調酒師和服務生,哪個不帥?和男模似的。

  只能怪江老板貴人多忘事,已經不記得人家,但人家顯然沒有忘了他,哪怕每天接待難以計數的客人。

  上次江老板是一個人,可這次沒那般凄涼,旁邊坐了個長發披肩的女人,柔媚、柔軟。

  “施小姐去長城了。”

  水晶杯停在半空中。

  江辰眉頭一皺,舉杯澆愁愁更愁,古人誠不欺我。

  只不過這么重要的訊息,匯報前不應該做點鋪墊嗎。

  “什么時候的事?”

  “兩天前。”

  江辰眼神閃爍不定。

  那姑奶奶讓他別管,還真不是客套。

  只不過這種解決方式,是不是太剛烈了。

  施茜茜這種關頭主動跑去長城,壓根沒通知他,那么是去見誰,不言而喻。

  果然。

  誰說男人沒有第六感?

  “怎么不早說。”

  沉默過后,江辰不禁略帶責備道。

  兩天前發生的事。

  也就是說就算是彗星撞地球,那也已經發生了。

  只不過。

  為什么這么安靜?

  難道自己處于異次元空間?

  不合理。

  也不科學。

  “應該也不遲。”

  胡蝶側對江辰,摩挲水晶杯,喝了口酒。

  應該也不遲?

  這話什么意思?

  江辰隱隱感覺到有被冒犯,但是沒有證據。

  “施小姐那邊情況怎么樣。”

  “從長城集團出來的時候,情緒不太穩定,臉色不太好,在車里坐了很久才開車離開。”

  胡蝶精準的進行描述,栩栩如生的將當時的畫面帶入到人的眼前。

  這種活,道姑妹妹肯定干不了,就算干得了,肯定也沒辦法做到如此繪聲繪色的準確形容。

  當然。

  這是江老板在此之前所形成的印象。

  具體聊了什么,胡蝶肯定不知道,其實也不用去問。

  反正結果清晰明了。

  二人不歡而散,鐵定是吵架了。

  施茜茜那姑奶奶…可以理解,可曹公主不一樣啊,她從來都是沉穩識大體的代名詞。

  “咕嚕。”

  江辰默默吞了口酒,愁腸百結。

  不是沒人來打擾他,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置身事外的。不管那姑奶奶說得再漂亮,不用他插手,可如果事情越鬧越大,毋庸置疑,他肯定還是會被牽扯進去。

  江辰一言不發,喝著悶酒,沒有再去和胡蝶交流,在這個問題上也沒有人能夠給他建議。

  胡蝶肯定是察言觀色的行家,這種時候,她本來應該保持安靜,不去打擾對方,但奇怪的是,她卻不合常理的開了口。

  “當病狀發生的時候,應該及時醫治,否則越拖會越嚴重。”

  簡潔。

  精辟。

  樂觀主義和消極主義偶爾其實可以混為一談。

  “是不是覺得現在的工作比以前的工作有趣多了。”

  江辰問。

  心態之強大令人發指。

  都火燒眉毛了,還擱這自嘲。

  胡蝶抿了抿嘴唇,“嗯”了一聲。

  誠實。

  卻不懂規矩。

  領導打趣自己是領導的自個的事兒,跟著一起附和,那就是愚昧無知了。

  江老板果不其然慍怒,“準備一下,近期啟程吧。”

  打擊報復來得太快。

  雖然是早就議定的計劃,但是,得等這場好戲放完吧?

  看戲只讓看一半,多不近人情。

  “緬底最近發生了地震,比較危險。”

  胡蝶一本正經,然而江辰比她更一本正經。

  “正好,去救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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