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嘣”
深夜時分,山城雙慶旅館外響起了梆子聲,打更人慢悠悠走遠,二樓的一面窗簾被人撩起又很快放下。
“列維,有沒有異常?”
房間里,一名中年白人詢問站在窗邊的男子,剛剛就是對方在查看外面的情況。
列維搖搖頭,又看了一眼窗外回道:“一切正常,摩西隊長。”
“好吧,一定要小心,民國人的軍統很專業,我們不能犯任何錯誤。”
被稱作摩西隊長的中年白人神色凝重,要不是這次任務太過重要,他真不想跟名聲在外的軍統交手。
跟對方相比,成立還不到五年的“哈加納”稚嫩的如同沒有斷奶的孩子。
作為猶大復國組織的對外情報機構,哈加納雖然在中東干得不錯,可對付沙漠牧民和對付職業特工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列維聽到這話卻是撇了撇嘴,在他的認知中,除了英國軍情局,紅俄NK┴VD,美國戰略情報局之外,他們不弱于任何人。
他小聲嘀咕道:“如果軍統真的這么厲害,民國的政府軍為什么會被日本人擊敗?”
“這些該死的民國人,要不是他們的反對,河豚魚計劃也許已經成功了。”
身為堅定的猶大復國主義者,列維非常仇恨破壞猶日密約的民國情報機構,所以他才會主動請纓參與此次任務。
摩西輕輕皺眉,自大和輕敵是情報人員的大忌,其他人的想法若是跟列維一樣,他們這次就危險了。
不過行動在即,現在訓斥列維容易影響軍心,而且列維的父親是組織高層,摩西只能提醒了一句。
“記住,我們是在民國人的地盤上,對方能夠動用的力量是我們的無數倍,小心點沒錯。”
說罷不等列維反駁,他抬腳前往其它房間看了看,這間旅館已經被哈加納整體包下,總共20名行動人員分別住在十個房間內。
令摩西欣慰的是,大部分行動人員都很警惕,看見他也沒有放松對外監視。
巡視完旅館,摩西回到床上躺下,準備后半夜再接替列維值夜,房間里慢慢變得安靜。
夜色漸深,馬路上徹底沒了人影和車輛,防空管制下整個山城陷入黑暗,列維望著外面打起了哈欠。
兩條街區外,歸有光將一些武器遞給斯科爾茲內,同時叮囑對方。
“我的人在旅館外待命,如果你行動失敗,他們會進場清除所有目標,你明白嗎?”
斯科爾茲內點點頭,所有目標也包括他在內,他要么殺死全部猶大人,要么死在這里,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歸有光看看手表,跟對方打了個賭:“你覺得你需要多久?我賭二十分鐘。”
“不,我賭十分鐘。”斯科爾茲內掏出僅剩的10美元拍在歸有光手心,轉身就往雙慶旅館走去。
當他即將步入夜色之時,歸有光忽然說了一句:“留個活口,我們需要了解猶大人的情報。”
斯科爾茲內揮了揮手,身影迅速融入了黑暗中,一種久違的興奮涌上他的心頭。
自從德國戰敗,他一直在逃亡,生怕被盟軍追捕人員發現,期間沒有進行過一次像樣的戰斗。
這對一名曾經的戰士來說既是幸運,也是不幸。
斯科爾茲內深深吸了口氣,借助屋檐和建筑物的遮蔽快速移動到街角,他伸頭看了眼遠處的旅館,立刻找到了多個視線盲區。
雙慶旅館位于半山腰,附近都是居民區,離最近的警署也有兩公里。
一般情況下,選擇此地當落腳點沒錯,因為遇到抓捕很容易逃脫,但猶大人忘記了這里是山城。
在山多坡陡的山城,半山腰的視野極差,加上民宅與民宅之間距離過近,監視人員根本無法完全觀察整片區域。
從這就能看出猶大人的經驗不足,一個合格的特工應當深入了解任務地點的地形特征。
斯科爾茲內歪頭看了看,腦海中便構建出一條滲透路線,趁著月亮被烏云層層籠罩,他彎腰鉆出巷子翻進了旅館。
數十米外,歸有光看著這幕,眉毛往上挑了挑,他感覺自己要輸了。
這些猶大特工比76號漢奸還要業余,看來用不了二十分鐘,斯科爾茲內就能完成任務。
他低頭瞥了下夜光手表,分針飛快跳動,雙慶旅館方向沒有傳出任何聲音,只有幾聲犬吠劃破了周圍的寧靜。
八分鐘后,旅館二樓閃了三下手電光,歸有光眼睛一亮,小聲招呼手下:“走!”
眾特務立即組成戰斗隊形小心翼翼靠近了旅館,剛剛走到大門附近,小特務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一隊特務率先沖進門內,歸有光則帶人在外觀望,雖然斯科爾茲內發了安全暗號,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又過了幾分鐘,有小特務回來報告,他們已經控制了旅館,歸有光這才走進大門。
特務手里的手電光劃過柜臺,一個昏迷的伙計趴在臺面上,嘴里堵著布,雙手被人從身后反綁。
而在大廳地面躺著兩具被割破喉嚨的白人尸體,傷口流出的血液沿著地磚縫隙向著四周蔓延,場面有些血腥。
歸有光從尸體旁邊淡定經過,噔噔噔爬上了二樓,走廊里出現了更多尸體,而且全部死于冷兵器。
他蹲下身子仔細查看,發現其中一名死者除了脖子的致命傷,胸膛也塌陷了下去。
再看看尸體所在的位置,歸有光彷佛看到了斯科爾茲內殺死此人的過程。
當時死者和斯科爾茲內在走廊迎頭撞上,為了防止對方大聲呼喊,斯科爾茲內一拳打中了猶大人的肺部,這造成死者發生橫膈膜痙攣和短暫失聲。
隨后的事情就簡單了,死者被一刀封喉,倒在了房間門口。
歸有光暗暗咋舌,好快的反應速度,好兇狠的招式,斯科爾茲內的格斗術比在開羅時更加毒辣。
他剛剛升起這個念頭,斯科爾茲內就從房間內走了出來,手上還拽著一個俘虜。
“你要的活口,這家伙跟猶大特工負責人住在同一個房間,身份肯定不簡單,需要我幫忙審訊嗎?”
斯科爾茲內大咧咧問道,說完將被捆綁的俘虜推到了地上,歸有光笑笑沒回答,轉頭看向滿臉不服的猶大人。
下一秒,他示意小特務控制好俘虜,接著從腰間拔出匕首放到了對方的手指上。
“啊!!!”
一聲慘叫響起,俘虜的手指被削去一塊皮肉,傷口深可見骨。
劇烈的疼痛使得俘虜拼命掙扎,但四五個小特務牢牢按住了他的肩膀,斯科爾茲內在一旁笑瞇瞇看著。
歸有光一邊剃肉,一邊用英文問話:“告訴我你的名字和職務,否則你會死的很痛苦。”
“啊!我說,我叫列維,我是哈加納分支摩薩得高級成員。”
列維沒了之前的高傲,親身經歷過酷刑,他才知道自己似乎并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堅強。
歸有光依舊沒有停手,繼續不緊不慢地削著對方的手指,同時問出了更多的問題。
“摩薩得的具體工作范圍是什么?”
“你們此行的任務?”
列維已經喊得嗓子嘶啞,但還是強打精神回道:“摩薩得負責向爭議地區偷運移民、購買武器以及搜集海外情報。”
“我們這次來山城是為了秘密抓捕斯科爾茲內,他手里有德國寶藏的坐標,那是猶大民族的財富。”
歸有光記下這些情報,手上再次削下一大塊血肉,口中冷哼發出嘲諷。
“你們的財富?我想法國人和紅俄人不會同意你的這句話,好了,請回答我,你們為什么會知道斯科爾茲內有寶藏情報?”
說話間,他加大了下刀的力氣,列維已經疼的喊不出聲,只能低著腦袋有氣無力回了一句。
“摩薩得在德國內部有鼴鼠,鼴鼠將掌握寶藏的人員名單給了我們,條件是挖出寶藏后分給對方三分之一。”
斯科爾茲內氣得暴跳如雷,知道那份名單的人很少,且每一個都是元首的死忠,到底是誰在出賣他?
雖然他也將寶藏情報告訴了軍統,可這是為了求生,而且他沒有傷害到任何人。
“卑劣的混蛋!”
“惡棍!騙子!”
“快告訴我,鼴鼠究竟是誰!”
斯科爾茲內怒聲詢問,列維恍惚了幾秒鐘,嘴里報出了一個名字:“格倫,萊因哈德·格倫”。
聽到這個名字,斯科爾茲內愣在當場,良久之后他嘆了口氣,整個人變得頹廢。
萊因哈德·格倫,德軍西線情報負責人,曾與斯科爾茲內合作過多次,兩人是多年的老朋友。
斯科爾茲內懷疑過所有人,就是沒有懷疑過萊因哈德·格倫,這種被信任的人出賣的感覺確實不好受。
那邊列維還在繼續招供,據他所說,格倫的背后是美國戰略情報局,所以對方才能逃過追捕。
至于格倫和戰略情報局之間有什么交易,列維不清楚,但大概率跟歐洲布局有關。
又是美國人!
歸有光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煩躁,怎么十處打鑼九處都有美國佬,這幫人難道要掀起新的世界大戰嗎?
他將斯科爾茲內和俘虜安排好,然后立即乘車返回了軍統總部,這件事必須盡快向副座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