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節討價還價
山城街頭，多名軍統特務圍繞書店或站或走，警惕的目光掃過每一個經過的行人和車輛。
距離他們數十米遠的地方，歸有光拿起斯科爾茲內提供的三份情報，抬頭叫了聲對方的名字。
“奧托，這件事我不能做主，畢竟你是盟軍的通緝人員。”
這話乍聽上去有點推諉的意思，但斯科爾茲內非常冷靜，既沒有生氣，也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靜靜等待著下文。
他很清楚，盟軍正在大肆追捕德國戰犯，如果民國人想都不想就一口答應招募自己，那反而可疑。
歸有光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我可以為你引薦我的長官，你覺得怎么樣？”
“而且交易達成之前，文件仍然由你保管，這代表了我們的合作誠意，我很希望未來能與你并肩作戰。”
說著，歸有光將文件袋推了回去，彷佛完全不在乎這些價值連城的情報。
這是一種溝通技巧，斯科爾茲內現在猶如驚弓之鳥，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對方的警惕和激烈反應，所以他必須做出表態。
更重要的是，歸有光不相信一個經驗豐富的職業軍人會不留下后手，這三份文件的真假值得商榷。
另一邊，斯科爾茲內聞言聳聳肩：“當然可以，我很期待與戴將軍、左將軍的會面，至于文件，還是歸先生保管吧。”
聽到對方說出兩位局長和自己的姓名，歸有光一點都不意外，中德之間曾有過軍事合作，德國情報系統自然能查到相關信息。
“好，合作愉快。”
歸有光伸出右手與斯科爾茲內握了握，兩人相視一笑，笑聲逐漸淹沒在城市的嘈雜聲中。
羅家灣29號，左重也收到了有人給歸有光寄信的消息，他摸著下巴想了想，同樣猜出了寄信人的身份。
樹倒猢猻散，德國戰敗之后，大量軍人、科學家乃至政客都在尋找出路，斯科爾茲內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
他可以給對方機會，前提是斯科爾茲內表現出足夠的價值，軍統可不養閑人。
左重正想著，何逸君敲門進來向他匯報了兩件事：“副座，二處在市內發現了一些情況。”
“我們的某位老朋友也發來密電，有人通過她的途徑秘密潛入了山城，對方的目的暫時不明，需不需要派人進行清除？”
隨著何逸君的匯報，兩張報告被放在了桌上，左重拿過看了看，眉頭瞬間擰緊。
原來，負責反諜的二處在日常甄別中查到多名男子使用了假身份，這些人的數量和特征與那位老朋友的情報吻合，看來是同一批人。
良久，左重搖搖頭：“不用了，這件事等等再處理，有光要是回來，你讓他來找我。”
“是，副座。”
何逸君敬了個禮轉身離開，結果剛剛下樓便看見歸有光火急火燎地走進總部，她立刻將左重的命令轉告了對方。
“好，我現在就去副座辦公室。”
歸有光一溜煙跑上樓梯，沿途的小特務見狀紛紛讓開道路，并暗自猜測發生了什么大事。
過了不到半個小時，左重與歸有光一起乘車離開了軍統總部，車隊在市內轉了幾圈后來到了一間不起眼的小旅館。
旅館房間中，斯科爾茲內看著傳說中的軍統情報王牌左重，苦笑一聲講出了下面的話。
“左先生，很高興與您見面，坦率的說，您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左重抬手示意他坐下，而后開了個玩笑：“哈哈哈，是不是讓你很失望，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斯科爾茲內的回答很直接：“我以為您會更加強壯，就像帝國保安局那些家伙那樣。”
這句話讓左重和歸有光莞爾一笑，左重指著自己的腦袋回了一句：“比起肌肉，我更喜歡使用智慧，好了，讓我們說回正事吧。”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斯科爾茲內心中一緊，身體下意識坐直，豎起耳朵聽著對方對自己的安排。
“我可以為你介紹一份新工作，酬勞很優厚，足夠你養活你的家人，但有一定的危險性。”
左重的聲音很輕，可斯科爾茲內卻聽出了言外之意，這位左將軍好像不想招募自己加入軍統，不等他開口詢問，左重繼續說道。
“我想雇傭你為我私人服務，除了每個月2000美元的薪水，你每完成一次任務都會有相應的獎勵。”
斯科爾茲內瞳孔猛地一縮，私自雇傭職業軍人，不管在哪個國家都是極其敏感的事情，這位左將軍的野心似乎有點大。
考慮了一會，他問道：“我能問一問工作的地點和內容嗎？我不想對普通人和無辜的人動手。”
左重有點無語，這家伙把自己當成什么了，天生殺人狂嗎，但他還是耐心解釋。
“放心，我不會讓你做有違軍人榮譽的事情，你未來的工作地點在世界各地，工作內容也很簡單。”
“一是幫我訓練新人，二是執行某些進攻性任務，敵人可能是任何一個國家的軍人以及職業情報人員。”
斯科爾茲內松了口氣，旋即關心起另一件事，那就是左重會對自己的投誠開出什么樣的價碼。
不是他貪得無厭，他只是想知道對方是否真的重視自己，作為一個曾經被拋棄的軍人，斯科爾茲內不想再被拋棄一次。
左重察覺到對方的心思，臉上微微一笑，也不兜圈子，直接給了斯科爾茲內幾個巨大的驚喜。
“奧托，我從不虧待自己人，只要你愿意為我服務，我可以利用軍統的人脈幫助你的家人離開德國前往第三國。”
“他們將會擁有新的身份，新的生活，無論是盟軍，又或是其它什么人，都無法再找到他們。”
“其次，一旦找到你說的那些寶藏，你能夠獲得至少百分之一的分紅，不要覺得少，畢竟挖掘需要投入。”
“最后，當你表現出足夠的忠誠時，我會引薦你加入組織，那是一個你無法想象的世界。”
說到這，左重張開手臂加重語氣，言語間煽動性十足。
但斯科爾茲內反應平淡，論煽動，誰又能比得過那個死在地堡中的元首呢，他已經對這種話免疫了。
比起虛無縹緲的保證，他更在意家人的安全和分紅，這讓他看到了民國人的誠意。
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再猶豫了，于是斯科爾茲內起身對左重鞠了一躬，嘴里說了聲老板。
左重手上虛扶，臉上笑容不減：“呵呵，奧托，歡迎你的加入，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需要解決一些小麻煩。”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劃了個讓高麗人震怒的手勢，斯科爾茲內一愣，耳邊再次響起左重的解釋。
“數小時前，我的手下告訴我，有一批人秘密潛入了山城，對方現在就住在離這不遠的地方。”
“要是我沒有猜錯，這些人的目標應該是你，更準確的說，是你掌握的帝國寶藏情報。”
斯科爾茲內非常震驚，連忙詢問對方的身份，他這次來民國很小心，不該有人知道他的行蹤。
左重沒賣關子，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德語單詞：“猶大人。”
這個答案令斯科爾茲內更加疑惑，猶大人為什么會知道他有寶藏情報，這說不通。
事實上，要不是收到吉賽爾.羅伊（609節，德國任務時埋下的線，猶大小女孩）的電報，左重也不會相信猶大人盯上了斯科爾茲內。
當年將吉賽爾.羅伊救出德國后，左重扶持對方成為羅伊家族的家主，同時給予了許多幫助。
他這么做是想在猶大復國組織打入一根釘子——那幫人會接觸所有猶大商人，以獲取更多的活動經費。
如左重所料，恢復元氣的羅伊家族確實引起了猶大復國組織的注意，吉賽爾.羅伊成功打入其組織高層，擔任亞洲地區的聯絡人。
數天前，猶大復國組織給了吉賽爾.羅伊一個任務，要求她協助一批人員潛入民國，但沒有提及原因。
由于擔心有人監視，吉賽爾.羅伊等了幾天才向山城匯報此事，這就是何逸君交給左重的第二份密電內容。
左重原本不明白猶大人為什么要滲透山城，直到他知道斯科爾茲內的第一份禮物，很多事情便瞬間明朗了。
猶大復國組織或許早就盯上了德國寶藏以及知道寶藏情報的人，所以斯科爾茲內一抵達山城，猶大人的殺手就接踵而至。
難怪某國未來會持續追殺德國高層，什么為了同胞報仇，那都是借口，只有鈔票是真的。
左重由此得出了更加陰暗的猜測，到底是誰在推動德國戰車？普通猶大人的財富最后落在了誰的手里？
所謂的二戰，會不會是一場另類的財富收割行動？
但不管答案是什么，潛伏到山城的猶大特工必須除掉，而且必須由斯科爾茲內親自動手。
左重沒有跟對方解釋太多，直接遞出一張紙條，上面是猶大人的落腳點以及人員和武器配置。
斯科爾茲內清楚這是自己的投名狀，他毫不猶豫接過紙條，與歸有光一同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