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宮。
八百里加急。
“回稟皇爺,那山神對三道圣旨,都毫無反應。”
“奴婢們問過廟宇的管事,他竟然說,這是真仙,凡人哪能驅使?”司禮監大太監陳工跪在地上說著。
“這是說,要朕去三顧茅廬了?你們有沒有探查到什么?”皇上陰陽怪氣地說著。
陳工趕緊小心翼翼道:“奴婢們仔細查訪了,還從那里拿到了一些所謂的神藥,都是當地鄉紳自己求來的。”
陳工說著,將一個錦盒雙手舉起。
“你打開看過嗎?”皇上冷冷道。
“奴婢看過,也親眼看到有人吃過。”
“那就打開來,給朕瞧瞧。”皇上還是很謹慎的,很多疑。
萬一是毒藥,那不糟糕了?
很快,陳工在距離皇上十步外,打開盒子。
皇上,大小太監們,都看到了盒子中放著,一些膠囊,上面還有些花紋和字跡。
“清熱”的簡體字。
古代就有兩種字體,一種簡體,一種繁體。
很多人都開始用簡體了。
“這是用于風寒高熱之藥,尤其對孩子特別管用,據當地鄉紳說,往日的孩童,一場高燒抗不過去,就會夭折。”
“自從有了這藥,幾乎很少有孩童因為高燒而死。”
“哼,他們的孩子倒活了,朕的兒子卻沒有等到神仙啊!”皇上不高興了。
他想到自己夭折的三個兒子。
本來有五個兒子,他還很高興來著。
結果一口氣接連死了三個。
還有一個已經十五歲了。
按說這個年紀夭折很難了,結果他就是病死了。
那些太醫們,百無一用!
“你去找個病重的太監,給他喂下這藥看看。”皇上即便看到了,還是不全信。
萬一是下面人合伙騙自己了?
這事不是沒有發生過。
南下巡查,莫名其妙行宮就失火了,失火后還沒有人來救,只有一個發小來救。
簡直離譜。
他能放心嗎?
平時煉制的草藥丸,他是親自動手的,自然不擔心毒。
而這藥丸是陌生人給的。
他怎么可能吃?
很快,太監們就從十萬太監宮女中,找到了數十個病重的,還是高熱不退,眼看著就不行的。
喂了藥物后,皇上親眼看著從只有一口氣,變得清醒過來。
這不可能有人造假了。
如果真有人造假到這種程度,皇上也認了。
“果然是奇人,難道是真仙?”皇上還是猶豫。
不過這妨礙他做出決定。
“立刻下旨,撤回前旨,命令內閣擬詔,冊封大青山山神,為護國明昭…大法神,年俸五萬石,銀三千兩,綢緞一千匹。”
這個數如果給實的話,那是很不少的。
畢竟親王的實際俸祿也就這點,實際上文官們都是折色,打折扣,甚至拿寶鈔糊弄。
當然藩王也不傻,他們靠著親親相隱的關系,大量兼并土地、店鋪,設立關卡抽稅。
只有那些中下層宗室最為倒霉。
只有枷鎖沒有權益。
受到祖訓不能經商科舉,不能做工務農,只能拿俸祿生活,可是俸祿又經常拖欠。
有人俸祿十幾年拿不到一點,餓死的宗室,當乞丐的宗室,都不是罕見了。
封建王朝的怪現狀,那是數不勝數。
而皇帝,是要真給的。
當皇上讓擬詔的旨意傳達之后,內閣一片嘩然。
“皇上竟然如此恩賜那野地山神?簡直是讓朝野上下嘩然。”一個胖子次輔,很是生氣道。
“這可如何是好?皇上本就修玄,如今有了顯靈的山神,以后朝廷上下,多事也。”三輔嘆息道。
“可是這旨意怎么辦?”首輔問道。
“還是寫吧。”三輔無奈道,“不寫,難道就能阻止嗎?”
“我要去宮門帶著百官死諫!”次輔憤怒道。
“這可不行啊,不行不行,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君父大過天,不能這樣辦。”首輔趕緊制止道。
“難道我們就這樣看著一個野外山神,堂而皇之,供奉到朝堂之上?”
“我們這些飽讀詩書,不語怪力亂神的儒生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次輔反駁道。
眾人沉默了。
不眼睜睜看著又能怎么辦?
皇上這些年修這個宮殿,那個廟宇,一花就是大幾百兩的銀子,一修就是幾十萬兩出去了。
可是誰能拿皇上怎么樣?
沒有辦法。
相反,與皇上同流合污,為皇上撈錢,自己也趁機撈錢的管員,卻是數不勝數,前仆后繼。
難道不能罷免了皇帝嗎?
太難了。
人心不齊啊,何況皇上又不是逼迫大部分管員,而是拉攏一部分,對付一部分。
地主階層出身的管員,有一個最大的特點,就是從來沒有齊心過。
即便是被逼到要死了,也沒有齊心。
他們說是地主利益基層,然而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們彼此之間,利益就是沖突的…
因為土地是有限的,誰家族的管員大,誰占的多。
所以皇上很容易找到支持者。
而當皇上又聰明,又自私,又冷酷時,那對天下的危害就太大了。
現在,內閣就是遇到了這樣的皇上。
他們能怎么辦?
他們沒有辦法。
除去一個逼宮叩頭,沒有別的辦法。
兵看似在兵部手里,但他們調動不了這些兵,去逼宮。
因為那些直接掌管兵的人,都是皇上的心腹,或者是喂飽的。
他們怎么可能為一個封神的事,去得罪皇上?
風險無比大,而收益幾乎沒有。
他們自然不會聽從內閣的去逼宮。
那是作死。
所以文臣天然就制約不了皇帝。
甚至到了王朝末年,也是如此。
只有武將能制約皇帝一下。
但現在卻是不行。
隨后幾個閣老們,只能捏著鼻子寫了奏折。
次輔很憤怒。
他接著就上了辭呈,告老還鄉。
不等皇帝批準,他就一個人攜帶老仆,出了京城。
這就是所謂的“掛印而去”。
當然這要是往重了說,是可以被抄家殺頭的。
藐視皇帝,大不敬之罪。
問題是皇帝心虛啊。
皇帝只能下旨撫慰一番,讓其回家。
其實次輔悄悄帶人,去了大青山。
一番考察之后,次輔的態度卻是反轉了。
因為他赫然發現,這位山神,可比皇帝好太多了。
雖然對方要求建造廟宇,可是也給百姓們發良種,發肥料,發藥品。
也保護百姓們。
廟宇周圍,建立了大量高樓。
很多士紳都住在附近。
因為這里安全啊。
強盜,賊子,小偷,花子——最最重要的,強橫的官吏們,也不敢來。
別以為士紳就不怕官吏。
他們自己也怕。
所以才要家里拼命科舉,考出管來庇護自己。
然而這是一個比拼大小王的游戲。
總有些失去官吏的士紳,會遭到攻擊。
所謂“破家縣令,滅門令尹”就是如此。
尤其是那些商戶,根本沒有半點自主,完全要靠依附官吏們來生存,隨時都可能被宰殺。
中小商戶,一旦被太監、官吏看上,家產毫無保障,只要一個光明正大的“和買”,就能讓他們破產。
所謂“和買”,就是上面將采購某些商品的任務交給該商戶,但給的錢又很少,甚至干脆不給。
但物資你卻要繳納上來。
這種貪婪的吃相,商戶想不破產都難。
名為和買﹐實為抑奪。
而在這廟宇附近就不用擔心這事了。
商戶們可以用心發展,用心積累財富,用心搞各種發明,而不用擔心被官吏們搶走。
若是有人巧取豪奪,山神會明察秋毫,處罰那些人的。
其實就是趙清玉使用了計算機管理系統,將那些人納入計算機管理。
他培訓了一批廟祝,用這種“神器”去管理治安。
而他用自己的神力進行最高監督。
而他作為現代人,基本操守還是有的。
或者說他還不夠惡。
加上該享受的都有,現代人的道德底線,比古人高得沒影。
即便趙清玉正在墮.落,可是也有著底線。
何況他的根本是在信仰上,就不能墮.落的太狠。
至少在表面上,要維持一個光鮮的形象——總不能當邪神吧?
這一點就比皇帝好的多。
皇帝是既要還要,卻從來沒有付出過什么。
所有的聰明,都用在自己的權位和享受上,卻沒有用在國事整理上。
于是次輔看過之后,果斷選擇投靠了山神。
反正都需要有一個頭,干嘛不找一個清醒的頭?
于是次輔很快投靠過去。
接著他發現了在這里做事的快樂。
他是類似于厲郡守的人,但又有著一定的權術與私心。
因此爬的位置更高。
在山神這里做事就是做事,不用考慮算計這個算計那個。
一個團隊,就是做一件事。
彼此配合,貢獻由山神來定,誰也不用算計誰。
他很快就靠著自己次輔的水平,將整個山神廟,擴展到一個郡,又擴展到一個省。
他采取的手段,就是抓住那些痛點。
那些缺少保護的士紳,他們是最歡迎山神進駐的。
比如三代沒有出高管的士紳,兩代衰落的,富有的商人…
他借助自己的人脈,將這些人聚攏在一起,迅速拉攏起來。
而他們則是從下到上,在鄉村里立廟宇。
隨后廟宇就快速擴展。
一省到數省。
指數爆發。
趙清玉看著腦海中的神力地圖,不由大笑。
投靠他的才能之士,越來越多。
而那個皇帝,現在已經不知不覺間,被他架空了。
降維打擊,就是爽。
其實從他掌握了神力開始,就注定了勝利。
皇帝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而在這時,他真正的對手出現了…
就是他自己。
他開始享受。
就像玩單機游戲一樣,玩到后期沒有了敵手。
那就肆無忌憚地破壞,享樂,追求刺激。
而他一開始也是這樣。
直到有一天,他又穿回到現實世界,去拿取新的物資時,因為常年習慣高高在上,他的口氣已經和普通人不同了。
于是得罪了幾個混混。
其實也是他自己作。
那幾個混混僅僅是讓他吃飯時讓個座位,如果是以前,他自己就離開了。
而他現在卻是下意識呵斥道:“你們這些混蛋,欺軟怕硬,算得什么?不怕天打雷劈?”
于是混混們暴怒,而他被幾個混混堵住打了一頓。
他經過這事,立刻清醒過來。
“我只是在那個封建古代世界里有神力,在現實世界里,我還是那個普通人啊!”
是的,因為他的神力是靠著聞人升給的玻璃球而聚集的。
而他在現實世界里,是施展不了神力的。
如果想要施展的話,就需要聞人升給他開更高的掛。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又老實起來了。
他從唐玄宗的狀態恢復過來,又恢復成開國時的心態,小心謹慎。
他有了新的目標:那就是想辦法在現實中擁有強大力量。
于是過了幾天后,他又返回到封建古代世界,開始努力經營。
但他口里憋著一口氣。
他還沒有被打成這樣過。
那可是奇恥大辱啊。
普通人看個都能憋屈到不行,何況是他這樣?
像趙清玉就不看那種被欺負到死后,再去穿越的類型了。
因為這對他來說是大毒:被欺負之后穿越到另外的世界,就意味著再也報復不回去了。
或者說要很久之后才能報復回去。
這哪能受得了?
現在他也是這樣。
他經過研究發現,只要積累神力到一定程度,就能穿回去。
而穿回去之后,就會失去調用神力的能力。
想要調用神力,就得研究清楚玻璃球。
很快他就有辦法了。
他可以在現實世界中,繼續發財,擴大勢力。
現實世界中,有錢就是有力。
只是以前他的精力集中在封建世界,在現實世界,只是少量賺錢,盡量低調。
而現在,他要改變了。
于是他首先是聚集古代人去寫各種話本。
再拿到現實世界中去賣。
他沒有將古代世界的物資拿到現實中去賣。
原因很簡單,有可能被檢測出來。
唯獨文化信息,檢查不出來。
即便是檢查出異常,也可以說是做夢夢到的。
而話本,寫得多了,自然是有精品的。
于是他開始成為了名作家。
尤其是寫古典文學的名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