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王監舉聽完,面上卻并無太多的表情,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有些不置可否,但也算是認可了對方的工作態度。
緊接著,其目光再次掃過那些懸浮的島嶼,目光仿佛能穿透云霧那般,朝著其中嚴陣以待的陣法與某些蛟影看去,也不知道是在看個啥。
沉吟片刻,那王監舉才復又開口平淡地問道:
“忘了問了。”
“爾這甲子考場本屆共有多少考生來此應試?”
而對此,那監察使則是早有準備,于是便立刻大聲答道:
“回大人,本考場本屆武試共計接收有效報名考生一百九十一名整。”
“其中,往屆文試已過、武試未過而復考者,計四十七人;本屆新中文試者,計一百四十四人。”
“鑒于遠低于本考場最高可承載的三百六十人之上限,故無需啟動考生分流預案,冗余充足,可確保考核秩序與每位考生皆有充分施展空間及時間。”
說完,他恭恭敬敬地給那個王監舉作揖行了一禮。
“唔…”
“才一百九十一人啊。”
王監舉心中默念那個數字,心中不由感慨欷歔起來。
相較于龐大的神都乃至整個天庭管轄的三界疆域,能通過嚴苛文試走到這一步的,已是鳳毛麟角,而能在這武試中脫穎而出的,怕是更加寥寥。
畢竟,文武雙全的,又有幾個?
到時候,能通過‘擢英試’并進入一年后的那下一場‘會仙試’的,怕是不到千之一二吧?
不過,感慨歸感慨,他還是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拿來!”
“將考生名錄給我呈上來。”
“是!”
對此,那監察使自然是不敢怠慢,連忙從懷中取出一份以靈玉薄片煉制、邊緣鑲金的考冊,然后雙手恭敬地奉了過去。
而王監舉接過考冊也不啰嗦,徑直用指尖注入一絲靈力,隨即再通過他隨身攜帶的那種銅鏡法器,考冊表面頓時泛起柔和的光芒,然后密密麻麻的考生姓名、籍貫、文試成績等信息如流水般浮現。
他目光如炬,快速掃過。
作為仙舉司的高層之一,他雖不至于記住所有考生的名字,但對一些特別的名字或成績,就總是會留有印象的。
這不?
忽然間,他的目光在其中一行上停住了。
“這個是…”
緊接著,指尖在那名字上輕輕一點,隨即那考生的相關信息則被單獨放大。
“唔?!”
“林黛玉…”
王監舉低聲念出了那個名字,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然后目光有些閃爍,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隨即他抬起頭,看向監察使,語氣帶著一絲確認:
“此‘林黛玉’,可是今屆擢英試神都考區,那文試均獲評‘甲上上’,獨得滿分的魁首?”
聞言,那監察使立刻點頭,語氣中也不由帶上了幾分感嘆和羨慕:
“回監舉大人,正是此女!”
“神都考區文試滿分,獨占鰲頭,此事當時在司內亦引起不小轟動。”
“未曾想,她竟來了下官這甲子考場報名。”
能負責到一位文試魁首的武試考核,這對他而言,既是壓力,也算一份小小的榮譽。
特別是倘若對方能在他這里拿到好成績,那說不得他還能拿點功績?
“果真是她!”
王監舉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考冊上林黛玉的信息欄,但很快,他的眉頭便微微蹙了起來。
“文試登記修為,練氣初期?”
他讀出信息,語氣帶著疑問。
“考前復核修為,練氣中期?”
“而她自填報考信息,卻又是練氣后期?”
三個不同的修為記錄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而且時間跨度并不大,這顯然是有些異常的。
“確實如此!”
監察使見狀,連忙解釋道:
“監舉大人明鑒。”
“仙舉規程,允許考生在報名時根據自身情況填報預估修為,可未必與自身當時實際境界完全一致。”
“常有考生為求穩妥,或為示人以強,填報略有虛高;亦有心機深沉者,故意隱瞞實力,填報較低。”
“故每次考前,各考場皆會以‘鑒靈陣’對考生進行最終修為復核,以此為準。”
“這位林黛玉考生,報名時填了練氣后期,武試考前復核確為練氣中期,此等誤差,雖不多見,但于規程而言,并無違規之處。”
他一邊說,一邊心中也暗自嘀咕,只覺那位林姑娘的修為確實是有些混亂,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內情?
王監舉聽完解釋,眉頭并未舒展。
他沉吟良久,最終反而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可惜了!”
“練氣中期…縱是文試魁首,天資聰穎,然本屆武試,據本官所知,考核難度較之往屆,確是有所提升。”
“尤其那‘擒龍試力’,墨蛟虛影兇性被刻意激發了幾分,便是尋常筑基一二層的修士,應對起來也頗感吃力。”
“至于練氣中期…”
縮著,他連連搖頭,而話語中的未盡之意自是不言自明的,覺得怕是那林黛玉的考核怕是兇多吉少,肯定不會得到什么好成績了。
“大人所言極是。”
監察使深有同感,隨后接口道:
“下官亦早已接到上峰密令,此次‘擒龍試力’與‘破妄劍陣’之難度,較往屆平均提升了約兩成。”
“旨在進一步篩選心志堅韌、根基扎實之輩。”
“按往年經驗估算,欲穩妥通過此兩項,至少需有筑基二層或以上的修為與相應實戰經驗方可。”
“而區區練氣中期…”
“確實很難!”
他頓了頓,又試著安慰道:
“不過,此女既是文試魁首,想必悟性、心志非同一般。”
“若能在‘破妄劍陣’中堅持久些,于‘煉丹驗識’上發揮出色,三項有兩項能拿到丙等以上,或許…”
“或許總分尚有通過之望?”
他說得自己都有些沒底氣。
丙等以上,聽起來要求確實不高,但在難度提升的本屆,對于練氣中期而言,每一項都非易事,他覺得吧,對方可能丙等都拿不到?
別到時候怕是得拿兩個最低分‘丙等下下’,然后跟文試魁首的‘甲等上上’一對沖,總成績直接來個不合格,那就只能等六年后了。
不過好在六年后的文試也不用再重考,可直接進行武試,這六年對方只要將修為提上去,提到筑基期,想必通過武試就還不是太難的。
“呵——”
王監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罷了,能否通過,終須看她自身造化與臨場發揮。”
“仙舉之道,雖重修為,亦講機緣心性。”
說完,他將考冊遞還給監察使,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些許興致。
“走吧!”
“左右離開考還有些時辰,爾等隨本官,先去那考生等候區看看?”
“本官倒也好奇,這位文試獨占鰲頭的十一歲女娃,究竟是何等的風采?”
十一歲的文試魁首,本就是稀罕事。
而如今,對方以練氣中期修為挑戰難度提升的武試,無論成敗與否,都注定會成為此屆仙舉的一個佳話。
“是!”
監察使聞言,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連忙側身引路。
“大人請隨下官來。”
“考生們大多已至等候區靜候。”
“下官其實也對那位林魁首甚是好奇呢!”
他同時還知道,那林黛玉可是巡鹽仙史林如海大人之獨女,出身清貴,如今寄居榮國府,可卻能有此才學,聽說都驚動天帝了,連文試的卷子都被呈上去了。
不過那等事情跟他無關,他如今只消接待好這個前來巡查的王監舉,并維持好考場紀律和秩序便可。
就這樣,在一行人在說完后后,便開始轉向考場一側被陣法籠罩、專供考生候考與休息的區域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