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五十六章 心知肚明
“呃，九一分成？”甄儼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這個比例怎么說呢，感覺有些難受啊。
不過甄儼這個人很有自知之明，而且正準備開口的時候，抬頭看到陳曦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完全理解并領悟了，九一就九一，有就不錯了。
“那就多謝妹夫支持了。”甄儼迅速的轉變立場，加入了偉大的聯盟之中，畢竟他也不是傻子，這個時候還能不明白，他現在提的這玩意兒，貌似陳曦自身也很想做。
“你組織人手，自己操盤，自己組建可用的集團，我只給你提供一些情報和資源。”陳曦眼見甄儼瞬息之間就明白了該怎么辦之后，帶著幾分笑容說道，怎么說呢，他的這些舅兄啊，各個都是人物。
“能掛賬嗎？”甄儼帶著幾分試探說道，他原本是準備將甄家之前的跨國商會又撈出來，現在和陳曦這么一交流，甄儼覺得自己其實還有更好的方案，相比于用之前那個跨國商會撈點錢，背后有國家支撐的情況下，那不是能玩的更大嗎？
雖說離譜，但貴霜帝國，不管是南貴，還是北貴，對于漢帝國招牌的信任度還是遠遠超過甄家跨國商會的，老實說，雙方在名氣和信譽上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至于說為什么兩個國家開戰這么長時間了，貴霜帝國還是非常相信漢帝國的牌子什么的，那真沒辦法，戰爭有些時候，搞不好還是加強信譽的過程，對吧！
“這邊可以給您開一個新的商業性的錢莊哦，而且可以讓公主殿下出資。”陳曦帶著和善的笑容說道，長安錢莊，或者說是中央銀行當然是不能干這件事了，但不代表其他的錢莊不能干，對吧！
這種完全相當于戰爭紅利的事情，給老百姓也吃點對吧，至于說搞砸了怎么辦？
笑嘻了，愷撒當年欠了那么多錢，是怎么還的，不就是努力的拿著凱爾特的人頭還欠債嗎？漢室也是可以拿貴霜人頭抵債的。
“雖說有些離譜，但我覺得我有些害怕。”甄儼在瞬息之間就意識到這事兒他要是帶頭搞了，后面估計得有一群人拿刀抵在自己的后腰，而且什么叫做可以給您開一個新的商業銀行，這盤子里面得有哪些人啊！
“你看，你之前不是說有很多的敵人嗎？現在只要接了這個活，那些抄你后路的，就不是你的敵人了對吧。”陳曦伸手給有些慌的甄儼整了整衣襟，然后帶著幾分笑意說道。
“問題是我當這個帶頭人，帶著他們的話，這事兒確實是能做，但這樣的話，我怕我下不了場啊！”甄儼有些憂心忡忡的說道。
有一說一，甄儼并不覺得陳曦給他的提議有問題，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甄儼很清楚自己缺乏某種信念和覺悟，可自己要是帶頭做了這個，而且還是帶著吳媛、糜貞、孫敏、蘇雙、張世平等等，哦，按陳曦的為人，甚至還有衛茲、衛覬這兩家，那自己搞完了就別想退場了。
陳曦那是無所謂甄儼退場不退場這種事情，他做事敞亮，做人大氣，對于甄儼不想干某些事情，哪怕那些事情對于自己很有好處，那也會放過對方，讓對方去追逐自由。
可要是上面那群長了角的惡魔，有一個算一個，絕對都是這個工具好用就往死了用，那群畜生是肯定能干得出來將甄儼架住的活計！
這就很讓人無奈了，所以甄儼倒是不介意作為操刀的人，也不介意九一分成，也愿意聽陳曦借用更多的力量，但一想到那群玩意兒，以及自己干了這件事之后無法退下去，干自己喜歡的工作，那就很頭疼了。
“那就不是我的事情，反正我將好壞都說給你聽了，你現在沒有本錢，要么選這個，事后想辦法擺脫這群家伙，要么你現在就這么蹉跎，我估計再過段時間，你在糖業最大的敵人就是孫敏了。”陳曦帶著幾分笑嘻嘻的表情對著自己的舅兄說道。
孫敏說是被陳曦嚇跑了，但陳曦多少也知道孫敏為啥去冀州，因為糖業這個，在甄家還在的時候真的是沒有一個家族能打過，哪怕是孫敏都搞不明白甄家的糖為什么那么便宜，為什么技術含量那么高。
這可是大宗商品，這種東西甄家都能拿到行業的定價權，那玩個屁。
所以聽說甄家被抄家了，自己好像又犯到陳侯的手上了，所以連夜跑路去了冀州，一方面是躲避陳侯的天威，另一方面也是去看看甄家的尸首，看看能不能從中挖掘出來一些東西。
雖說死掉的甄家，肯定有某些環節炸了，看不出來原樣了，但尸體在那里，還是有借鑒價值的，再怎么說孫敏也算是有頭腦，有眼光的商業巨子，陳曦估摸著孫敏就算不能完全破解甄家的糖產業，恐怕也能分析出一個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從上游到下游組建一遍，該懂的都懂了。
甚至現階段阻攔孫敏的，應該都不是知識方面的問題，而是她無法完成上游產業到下游產業的全面布局和優化。
這玩意兒要錢要的巨多，要關系要的也多，孫敏雖說是孫乾的女兒，滿寵的兒媳，靠山和關系挺硬的，但要擺平這玩意兒也沒那么容易，甄家完成這個玩意兒，也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兩年就做到的。
中間花費的人力，物力，財力也不是少數，而且甄家那個民主表決體系，老實說，在決策的時候效率低是真的，但在搞關系學的時候，確實很厲害，所以短時間孫敏肯定搞不定，但也就是短時間了。
“…”甄儼抿著嘴，神情有些糾結，一方面是自己的理想，一方面是現實的掣肘。
“那個，子川，你能不能稍微管一下滿夫人。”甄儼猶豫了一下，決定垂死掙扎，相比于其他的大豪商，孫敏在撿其他豪商尸體的時候一點都不帶猶豫的，太不體面了，按說大家不應該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么？
結果孫敏干的是什么，孫敏干的是有豪商倒臺了，趕緊沖過去，看看有什么便宜好用的資產，給自己這邊先整點。
好吧，這都算了，孫敏甚至還會購入那些相關的資產管理的人員，甚至在甄家倒臺的時候，孫敏還想要收編甄家議會之中的優質會員。
甄儼也是服了，他算是明白了為什么孫敏的背景和靠山在最頂級那群人之中也就半斤八兩，原始資產更是不值一提，能力也就中上等，經驗什么的直接沒什么可說的，結果對方就這么幾年直接起飛，混到了十大豪商的地位，合著是真的沒有道德，見縫插針，太不體面了！
“？”陳曦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你們商業行為，我管個屁，她要是犯罪了，我去敲打兩下，對方沒犯罪，只是激進的商業行為，我管啥呢？沒看滿寵和孫乾都不管好吧。
“看來是沒辦法了。”甄儼眼見陳曦的表情就知道陳曦不想管，心下有些難受，這下不得不在理想和現實之中進行選擇了。
“好吧，我聽你的。”甄儼嘆了口氣，決定向現實屈服，先去搞一個商業銀行，至于說爆貴霜金幣之后，自己沒辦法脫身什么的，那就不是現在的甄儼能考慮的事情了。
畢竟就陳曦上面說的孫敏，甄儼要是不趕緊完成自家的起飛，等過兩年孫敏將資源湊夠了，甄儼就算帶著資金回來了，也不可能再將糖業龍頭的地位搶回來了。
“公主殿下，我給你找了一個打理資產的。”陳曦傳音給劉桐，而這個時候的劉桐正端著黃酒在小酌，面色帶著淡淡的暈紅，整個人也顯得無比的慵懶，以至于在收到陳曦傳音的時候，反應都有些遲鈍。
“打理資產的？”劉桐帶著嘲笑看向陳曦，“確定不是詐騙的？”
“我還真不至于詐騙你那三瓜兩棗，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曾經的甄家家主，我的舅兄，在商業和資產管理上有驚人的才華。”陳曦將甄儼拉入了傳音通道，只有這樣，劉桐才能正經起來。
“見過公主殿下。”甄儼趕緊回禮。
“這不是將甄家玩完的那位嗎？”劉桐帶著調侃的語氣說道。
“是安成鄉侯的甄家，而非甄儼的甄家啊。”甄儼很是坦然的說道，他對這個玩意兒認識的非常清楚。
“誒，這個說法，有點意思啊。”劉桐一挑眉，“看在之前陳子川說賣官鬻爵相關的知識，以及行業定價權，官方指導等等相關內容的時候，你能露個臉，我給你一個機會，說來聽聽。”
甄儼趕緊將自己原本做好的計劃，簡單的給劉桐講述了一遍，當然細節的內容并沒有描述，但僅僅只是一個框架，劉桐還是聽懂了，而且劉桐本身就有相關的知識，只是擔心再繼續學習下去，后續就要干活了，所以才停止了學習，可只是聽講的話，還是能聽懂的。
“這種手段啊。”劉桐帶著幾分思慮，因為是陳曦介紹來的，劉桐還是相信這個東西的可操作性的。
還是那句話，劉桐分析出來這件事可以操作，和現實能不能操作這是兩件事，不過陳曦認為能干，那劉桐那是真的覺得可以做，她可以不相信自己的腦子，但陳曦的腦子還是值得信任的。
“我對于搞錢的興趣不大。”劉桐側頭看向陳曦，陳曦聞言翻了一個白眼，還對搞錢的興趣不大，不大的話，就不會給自己傳音了。
與此同時，甄儼則隱約意識到了一些東西，別的不說，劉桐能聽懂自己說的東西，在甄儼看來已經是很大的問題了。
再加上這句“我對于搞錢的興趣不大”，甄儼隱約推測出來了一些東西，再想想，好像確實可以，自己這個人本身只要在這件事之中操刀就可以了，至于未來別人推自己這件事，這個商業銀行，帶頭的也可以是劉桐，其他人是無法撼動劉桐的。
別說劉桐本身就有一定的相關知識，就算劉桐真的沒有，劉桐要坐這個位置，其他人也是沒有辦法在明面上反抗的。
反過來講，劉桐有相關的知識，只要有一兩次展現的機會，自己好像完全就可以卸任了。
“對啊，你對搞錢的興趣不大。”陳曦的聲音沒有起伏，但充滿了陰陽怪氣，這玩意兒是一定要帶劉桐的，甚至這個為了收割婆羅門財富構建的商業銀行，就是給劉桐準備的。
甄儼所憂心的東西陳曦也知道，甄儼沒有信念，也沒有覺悟，他只想干自己想要干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事情，對于甄儼而言，只是人生的插曲，而插曲終歸是要告一段落，是需要回歸到主旋律的。
可甄儼要是接手了這個銀行，就像甄儼擔憂的那樣，那群人可沒有陳曦這樣的心胸，肯定是要讓甄儼干到死的。
那群惡魔獸有的是力氣和方法讓甄儼跟個牛馬一樣持續的干活。
可要是換成了劉桐，甄儼卸任給劉桐，其他人就算有想法，其實也沒有辦法阻攔，只能先讓劉桐上，然后給整幾個坑，讓劉桐意識到自己確實不行，再將甄儼拉上來。
可要是劉桐本身就行呢？那卸任之后，甄儼就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而且也有利于劉桐樹立起威信。
是位置帶來的權力，還是自身帶來的權力，這個區別很大，劉桐現在是位置帶來的權力，但以后呢，以后劉桐還是要退下去的，那個時候，還是靠自身比較合理一些。
“這個是一個不錯的方案，用得好的話，可以將婆羅門千年以來的積累徹底收割。”陳曦收斂了陰陽怪氣之后，帶著幾分認真說道，“其所能收割到的資產可能會達到萬億的規模。”
“有很多都是土地之類的玩意兒吧。”劉桐很是隨意的說道。
“會有一半是土地，但剩下的一半，會是各種實體的物資，各種各樣的資產，以及可能存在的知識，秘術等等。”陳曦平淡的回答道。
“你在逼婆羅門全力以赴，將所有的力量全部掏出來決戰是吧，收割了婆羅門千年的積累，他們明白輸在哪里之后，肯定會玩命，剛好一起殺了是吧。”劉桐說這話的語氣，就像是在討論今天吃什么一樣，“你說武安君的殺性大，但我覺得，在這件事上，你的殺性更大一些。”
“其實不是殺性，是只有這樣，才能讓這群根子就壞了的家伙徹底放棄幻想，和我們決戰，才能盡可能少的留下隱患。”陳曦很是認真的說道，“婆羅門哪怕到現在，依舊在想著向我們投降，這一點問題很大。”
沒錯，南貴那邊的婆羅門到現在依舊想著向漢室投降，而陳曦對于這個毒丸有著非常深的忌憚，這世間能讓漢室吃了，中毒暴斃的玩意兒不多，但印度教絕對是其中之一，所以能根除還是要根除的，就算不能根除，在一開始也必須要將之重創。
婆羅門教最大的問題就在于，他們的上層會天然和入侵者合流，然后形成新的婆羅門。
而形成新婆羅門的方式最為簡單的一句話叫做，剝削階級的女人總是比被剝削階級的女人漂亮。
換句話說就是勝利者就算是奪取了一切，在接下來只要站在勝利者這一方面的人依舊要娶妻生子，就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那就是相比于村婦，相比于農婦，還是曾經那批剝削階級培育出來的女兒更漂亮。
男性是視覺動物，有句話叫做，時代不管怎么發展，男性永遠喜歡的是十八歲的漂亮女人，這就很要命了。
畢竟勝利者不可能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一大群的人，當這一大群的人自然地擁抱上個時代剝削階級的女人的時候，那會產生什么結果，當然是某些東西會自然而然的隨著血脈，隨著家庭自然的傳承下去。
陳曦很清楚這一點，甚至已經在史冊上見識了無數遍。
所以完全打垮世家，對陳曦而言直接就是搞笑，因為完全打垮世家之后，你猜你的手下人之中的大多數是會迎娶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從生下來就被泥土束縛的村婦，還是會迎娶被貶斥為奴，但經過世家教育，懷念當年生活的世家女？
絕大多數人會選后者。
就跟關平現在的老婆蘇悅一樣，關平能一見鐘情的原因，不就是因為那皮囊嗎？落魄的官宦人家的小姐，大多數時候就是比村婦要漂亮，也更知書達理。
也就關平的條件實在是逆天，要是普通人家把官宦小姐贖回去了，你猜官宦小姐會不會懷念，并美化以前的生活。
這也是陳曦讓士卒娶世家庶女的原因，因為大多數的庶女會隨著老公社會地位的提高，逐漸的認清現實，而且本家還在，大多數的庶女還是能意識到，誰才是自己的根，要是本家沒了，反倒是麻煩。
很多東西真的是，究其根本其實就是人之本性的問題，而并非是多么的復雜，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