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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四十九章 豈能不知

  陳曦晚上來的時候,將陳裕、蔡琛一并帶來了,夜宴這種大事,當然得將自己的崽帶來,否則那不虧死了,畢竟大漢朝國宴出資方是少府,而陳曦兼任少府!

  “爹,為什么你不將姐姐帶上呢?”陳裕進了未央宮,左顧右盼,雖說也不是沒來過,但這次未央宮比他曾經見到過的任何一次更豪華,更奢靡,所以難免多看了兩眼。

  陳曦看了兩眼眼角有些腫的陳裕,拍了拍他的后腦勺,“你姐姐需要跟你姐夫一起來,我就不用帶了,而且這是正宴,她現在算半個主人,需要去嫻妃那邊幫忙處理。”

  漢代過年的這種宴席,外朝是天子宴公卿大臣,內朝是皇后宴請公卿大臣的夫人,當然一般來說內朝干這事兒的可能是皇太后,但這年頭,既沒有皇太后,也沒有皇后,所以一直是嫻妃當道。

  這次算是有了太子妃,絲娘作為懶狗代言人,將太子妃拉去打下手,也算是正常情況。

  “哦,那她以后是不是沒時間揍我了?”陳裕聞言面上帶著幾分振奮說道。

  “你不是能打過你姐姐嗎?”陳曦看著陳裕有些腫的眼角,有些奇怪的說道。

  “積威深重,不敢還手。”蔡琛左右看了看代替自己的哥哥說道。

  “至于這么夸張嗎?”陳曦沒好氣的說道,“你姐姐性子還好吧,不過還沒嫁過去呢,起碼還得半年的時間,現在只能說是冊封了。”

  詔書雖說下了,但一般的詔書開篇都是喻,象征皇帝的旨意,像冊封太子、太子妃、丞相、諸侯王這種,是需要動玉璽的,而且是需要用詔曰。

  目前只是用了口諭,雖說也算是動用了詔書,但實際上還處于過渡期,陳曦估摸著需要等到陽春三月的時候,才會真正補儀式進行冊封。

  畢竟不管是太子,還是丞相,都是非常重要的職務,哪怕太常那邊能省就省,也不至于在這一方面亂來。

  所以現階段陳倩還得住在陳曦家里,等補了詔書和儀式之后,等半年就能嫁人了,對此陳曦看的很淡,阿斗也是他看著長大的,性子極好。

  陳裕揉了揉自己的眼角,沒說什么,再忍一忍,等老姐嫁出去,這家里自己就是老大了。

  “好了,你們倆去玩吧,看,那邊都是你們的小伙伴。”陳曦指了指一旁扎堆的呂紹、張苞等人,示意這群熊孩子自己坐一起。

  “好的。”陳裕順著陳曦指的方向,掃了兩眼,就看到了張苞,然后很是囂張的朝著張苞走了過去,打別的陳裕可能還有些忌憚,但打張苞,經驗豐富!

  “子川,你將你家熊孩子都帶來了啊。”陳裕離開之后,孫乾從一旁冒出來,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說道,陳裕天天在長安打架斗毆這件事,連孫乾都知道了。

  “不帶來,難道放在家里?帶出來認認人,省得被人詐騙了。”陳曦笑嘻嘻的說道,孫乾聞言嘴角扯了扯,他雖說不關注長安這邊,還能真不知道自家女兒去年又干了什么大事嗎?

  陳倩攢了幾年的壓歲錢,從孫敏那邊搞得黃金鋪面爆炸了,孫乾知道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這年頭搞詐騙的這么不知死活嗎?

  后來一想不對,就算是搞詐騙的不知死活,詐騙的后臺也知道死活啊,在長安這個地界上敢這么整,有一個算一個,他孫乾全都認識,本著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至于這么干吧。

  探頭,仔細觀察,媽的智障,陳子川一拳轟殺自己的女兒,惹不起,惹不起。

  “我覺得吧,子川,你少整點幺蛾子,一天天那么多事兒,你還有時間去打爆人女兒家的鋪面,活干的太少了吧!”滿寵路過聽到這倆人的交流,也補了一句。

  還是那句話,雖說滿寵對于自己這個兒媳婦有些不滿意,但本著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兒子滿偉滿意就行了,所以滿寵也懶得管。

  可再怎么懶得管,那也是他滿寵的兒媳,他看不慣孫敏的作風,也不是其他人可以欺負他兒媳的理由,你看看人阮共,女兒長得那么丑,別人敢說,直接擼袖子就干對面,誰還不是個九卿了,對吧,所以滿寵對于陳曦沒屁事,探頭過來,轟殺孫敏的店面也很是無語。

  小女孩家家的,賺點生活費而已,又沒有違法亂紀,最多是靠著父輩的關系,找了個合情合理的渠道,你上來就是一拳,你嚇到你女兒沒什么,你嚇到我兒媳了好吧。

  沒錯,滿寵其實不太在乎陳曦一個操作,將陳倩的鋪面搞到資金斷裂,然后直接玩完,但你陳曦這種仙神下場,將陳倩打爆的時候,將孫敏也嚇得到處亂跑。

  畢竟老子打兒子這種事情,別人管不著,別說是封建時代,就算是現代,只要沒整到虐待,也沒有人管,所以滿寵對于陳曦一拳打爆陳倩的產業,沒什么特殊的感覺。

  鬼知道是不是父親在教育孩子呢,對吧。

  可你陳曦這個動靜太大了,一拳轟殺下來,陳倩的產業爆了,可孫敏受到的波及也不小啊,你不知道你有多少力量嗎?孫敏要不是孫乾的女兒,滿寵的兒媳,就這么一擊下來,都不是跟著別人去冀州調研去了,而是跑路或者自殺了好吧!

  “不是,我就只是捏了一下渠道,讓我女兒資金鏈斷裂,好讓她回來好好學習。”陳曦一臉古怪的看著滿寵,“公祐都沒說啥呢,你急啥?”

  “你親自下場捏渠道,我兒媳被你嚇的跑到冀州,現在都沒回來,這都過年了。”滿寵很是無語的說道,“你是真的不知道你有多大的力量嗎?”

  “也不至于吧,你女兒最近又干啥壞事了?”陳曦扭頭看向孫乾詢問道,“我確實是捏了一下,但沒犯事的話,跑什么跑,還有跑到冀州有屁用。”

  “沒干啥吧,我讓護衛盯著呢。”孫乾也是一臉古怪的看著滿寵,自從出了上次那檔子事,孫乾將孫敏按頭了一段時間,逮住機會嫁出去之后,就給安排了忠心耿耿的護衛盯著。

  還是那句話,周瑜能不能找到一堆的六重熔煉不確定,但孫乾肯定能。

  而有六重的護衛盯著,孫敏還能搞事的話,那孫乾覺得,肯定是滿寵的問題。

  “和我沒關系,你安排的護衛,我一個都沒碰,讓盯著呢,而且真違法亂紀,我早就將她拿下了。”滿寵一臉默然的說道,他從一開始就對這個婚事不太滿意,雖說確實是門當戶對的,但孫敏這兒媳在滿寵看來有些太跳了,不太符合他們滿家謹慎刻板的家風。

  可誰讓兒子喜歡呢,只能這樣了。

  好在輕重滿寵還是很清楚的,縱然是進了滿家的門,滿寵還是讓自家的人手盯著,省的孫敏一步踏錯,然后又整出來什么幺蛾子,不過就這兩年的情況看來,還行,沒犯啥錯誤。

  “那她跑啥?”陳曦沒好氣的說道,“我又不是是非不分。”

  “被你嚇得,你不知道你多大的體量嗎?”滿寵沒好氣的說道,“你陳子川出手,神鬼辟易,我那兒媳要是不敬而遠之才奇怪了。”

  “不是,你這話說的,好像我以前沒有見過你兒媳一樣。”陳曦很是無語的說道,但心下也已經意識到,自己之前確實是冒失,就像滿寵所說的那樣,陳子川出手,神鬼辟易,孫敏別說本身就有一些小問題,就算沒問題,也會先跑了再說。

  畢竟他們那個層級根本看不清楚陳曦想要干啥,可就像是恐龍進了小屋,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稍微動一動,對于屋內的一切而言,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孫敏在普通人面前,已經屬于龐然大物,但在陳曦這種規格的神人面前,要是真被波及了,就算有孫乾和滿寵的庇護,也討不了好的,還是舍了長安的浮財,去別的地方玩算了。

  等過段時間風平浪靜了再回來。

  “那我將她從冀州召回來了,你以后有這種事情,讓別人去處理,別自己下場了,你是真的把他們當子侄,但你的子侄對于這個世界有了認知之后,肯定敬畏你。”滿寵帶著幾分唏噓說道,然后對著陳曦擺了擺手,大過年的,他兒媳躲冀州去了,他還等抱孫子呢。

  滿寵走了之后,孫乾和陳曦對視了一眼,陳曦微微嘆氣。

  “我這人在那些小一輩眼里那么可怕嗎?”陳曦帶著幾分疑惑詢問道。

  “我們在他們眼里都很可怕呢。”孫乾沉默了一會兒回答道,“權勢這種東西,讓人敬畏,真正能不怕你的,除了無知以外,只有心正之人才行,正常人,怎么可能對于瞬間能毀滅自身未來的人不生出敬畏。”

  “看來,公祐你在川蜀那邊也吃了不少的苦。”陳曦帶著幾分笑容說道。

  “還好吧,多和老百姓蹲一起,還是能知道很多東西的,有時候自我反思一下,也能認識到問題。”孫乾很是平和的說道,“不過,我覺得伯寧說得對,這種事情,你不能自己下場的。”

  “好的,我知道了。”陳曦點了點頭,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雖說有些無奈,但滿寵確實說的很正確,陳曦將那些人當子侄,但子侄只要真正開始認知世界,有幾個不敬畏陳曦的。

  “然后還有一點,我之前想對你說,最近事多,總是忘了。”孫乾眼見陳曦聽進去,心情好了不少,陳曦這人最好的一點就是真的聽勸,也能分清好壞。

  “說來聽聽。”陳曦帶著幾分笑容詢問道。

  “你經常接觸到那些老兵,所了解到的信息,已經不是底層的信息了。”孫乾說這話的時候神色有些復雜,既有那種認同了時代的進步,又有一些時代在循環的無奈。

  “呃,這個我其實早就知道了。”陳曦點了點頭,“實際上就連玄德公認識的那些老兵,現在其實都算不上真正的草民了,他們未必多富裕,但生活的絕對不差。”

  “你知道就好,下面的那些家伙,欺上瞞下的手段有些厲害,我親自下去看了,發現有些老毛病其實不好改。”孫乾很是隨意的說著能將地方官僚皮扒了的話。

  “你這話,要是被那些刺史和郡守聽到了,他們肯定在心里記你一筆,然后等著你哪一天翻船了,給你來個落井下石。”陳曦自然的截斷了可能的偷聽,帶著幾分笑聲說道。

  “我還擔心這個?”孫乾臉扭成一團,帶著幾分無語說道,“我之前沒想明白,但后來在你的提點下,我發現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那群人其實拿我沒辦法。”

  孫乾之前的自我認知是有一些問題的,他其實沒有完全意識到自己才是元老之中的二把手,是僅次于陳曦的強力實干派,他之前總覺得郭嘉、賈詡、李優、滿寵等人都在他前面排著,雖說他握有夸張的基建力量,但他還真沒轉過這個思維。

  可這次回來,陳曦算是給孫乾攤牌了,將那九十多個建設軍團擺開了進行討論,孫乾才意識到自己其實是自成一體,核心就在于這個自成一體。

  有九十幾個軍團,是很厲害,但如果不能解決錢糧物資的話,也就那么一回事,但孫乾呢,孫乾這個問題其實是解決的,甚至,孫乾還順手給解決了住房問題。

  這就很恐怖了。

  有了這個認知之后,孫乾再去思考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就簡單多了——動什么腦子,直接靠實力硬莽,就算那些刺史郡守因為他孫乾的話,生出了不滿,他們還能真表現出來?

  開什么玩笑,誰是爺,誰是孫子,心里沒數嗎?

  孫乾就算是在朝堂上將這話罵出來,其他人也得受著好好聽,難不成真的和孫乾反駁,開什么玩笑,你幾斤反骨啊,和孫乾硬頂?

  “有實力,說話就是硬氣。”陳曦對著孫乾豎了一個大拇指。

  “怎么說呢,我感覺那群人其實也不是為了和你作對,就是因為我們所有人都喜歡聽好話,所以多少都有些報喜不報憂,然后傳遞的信息,經過層層過濾,到了我們這邊的時候,難免有些失真。”孫乾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語氣。

  “所以我會偷偷派人去調查。”陳曦笑嘻嘻的說道。

  “子川,你要知道啊,你能偷偷安排下去的人就那么多,那些人都是你的身邊人,他們的一舉一動也有人盯著呢。”孫乾帶著幾分認真開口說道,“我給你說個我見到的事情。”

  “走走走,到席面上去說,在這里說,難免有人關注。”陳曦拉著孫乾往正席最前面走去。

  孫乾見此也就順著陳曦的拉扯朝著前方的座位走去。

  “晉王有一次去川蜀那邊,你知道吧。”孫乾帶著幾分回憶詢問道。

  “嗯,加封了晉王之后,發現作為諸侯王長時間逗留在長安,會給后世留下隱患,所以呆了一段時間就跑去地方了。”陳曦點了點頭,這個事情他是知道的。

  “那次的情況,晉王應該給你說過,一開始應該還問過你各種各樣的問題,但后來,你知道為什么沒有問題了嗎?”孫乾的雙眼有些犯冷,老實說,以孫乾和陳登的關系,其實不應該說這個,但孫乾覺得,不說的話,有口氣過不去。

  “后面玄德公路過的村寨,其實是當地郡縣專門通知,搞得樣板,演的戲是吧。”陳曦很是平淡的將答案說了出來,孫乾聞言一愣,看向陳曦無比的怪異。

  “除了這個也沒有別的答案了,我又不是傻子。”陳曦很是平淡的說道,“于我而言,只要確定這事兒陳元龍沒有參加,劉季玉沒有參加就行了,下面的郡縣這么搞,甚至在這些郡縣當職的老兵也默許什么的,屬于完全可以理解的情況。”

  “神人入夢就這么可怕嗎?可以讓你做到近乎什么東西都能一覽無余的程度嗎?”孫乾極其復雜的看著陳曦詢問道。

  “只是早早就知道了答案,從結果推斷原因罷了,我還能不知道我自己做的怎么樣?下面那些郡縣級別的官僚,要是真的搞的很過分,早就被拿下了。”陳曦很是平淡的說道,帶著幾分冷漠的神光掃過所有已經到場的郡縣官僚。

  “還記得我為什么一定要將田稅改成固定稅嗎?”陳曦帶著幾分嘲諷說道,“因為按照比例抽稅的話,在沒有雷亟臺,沒有漚肥技術的情況下,冀州和豫州就能給我喊出某郡縣畝產平均五石,我估摸著我再不改的話,現在那群人差不多就該給我改成十石了。”

  此話一出,孫乾如遭雷擊,他瞬間回憶起來陳曦的農業稅改之前,某些郡縣報上來的祥瑞,五石,甚至六石什么的。

  “造假而已,可太正常了。”陳曦心平氣和,“現在沒搞出來那些幺蛾子,有很重要的一點在于,我懂這些。”

趴窩中,娃開始鬧騰起來了,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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