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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2 臍帶血,沒了?(上)

  有關于醫保的事情雖然都由醫保處管理,但醫保處處長是護理出身,有些事情弄不明白,馮子軒跟著查缺補漏。

  一直忙到晚上九點多,馮子軒這才筋疲力竭的回到辦公室。

  路過糾紛辦的時候,他看見糾紛辦唐主任正在和一個患者家屬聊著什么。

  馮子軒也沒在意,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坐下喘口氣。

  醫保這塊問題極大,所有明眼人都知道發生了什么——就是一個龐氏騙局的泡沫已經維系不住,即將崩潰。

  不光是國內,全世界都一個吊樣。

  還記得倫敦奧運會的時候,nhs作為一個獨立單元出現在奧運會的開幕式上,那是老英國的驕傲。

  但十幾年過去了,倫敦市長都不是傳統昂撒人,nhs也空的不能再空。

  只是,全世界如何悲慘和馮子軒無關,他只想著醫大一院能稍微好一點。

  平日里醫保那面對醫大一院也比較客氣,畢竟都是省城人,平日里誰找不到誰呢。

  但這次醫保的人態度堅決,雖然他們沒明說,可馮子軒意識到他們那面壓力估計太大,甚至已經崩了都說不定。

  算了,且熬著吧,馮子軒心里想到。

  讓醫大一院破產?還不至于。少罰點錢,盡量保留骨干力量,狗過這段時間再看看有什么變化。

  萬一哪個大經濟實體倒下,國家吃的五飽六飽,總歸有些油水能流到醫院這面來。

  算了算了,那哪是自己一個醫務處長能想的,馮子軒關上燈,準備回家。

  走廊像一條被抽干聲音的隧道,馮子軒的皮鞋踩在地磚上,竟連一絲回聲都沒有。

  慘白的應急燈在頭頂投下斷續的光斑,像某種生物留下的黏液痕跡。

  還是太累了,竟然有這種幻覺,馮子軒嘆了口氣。

  他揉了揉太陽穴,苦笑。

  遠處糾紛辦的燈光從門縫里滲出來,在走廊地板上劃出一道狹長的、黃得可疑的亮線。馮子軒莫名覺得那像一截被剝出來的神經,隨著他走近,還在微微抽搐。

  他加快腳步時,隱約聽見糾紛辦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太規律了,簡直像有人在用指甲反復刮擦同一頁檔案。

  可現在是已經接近凌晨,剛才還看見唐主任在和患者家屬做溝通,怎么會有異響?

  拐角處的監控攝像頭閃著紅點,玻璃罩反射的光正好照在他后頸上,像被什么東西舔了一口。

  馮子軒把手伸進公文包摸車鑰匙,金屬的涼意讓他想起糾紛辦那個總也擦不干凈的鐵柜——據說十年前有個患者家屬曾把什么液體潑在上面。

  走到電梯口時,他鬼使神差地回頭。

  糾紛辦的門縫下,那道黃光忽然暗了一瞬,仿佛有影子從里面掠過。

  馮子軒心里罵了一句。

  “可當時說好了能保存20年的。”

  一個抽噎的聲音從糾紛辦里傳過來。

  夜晚很靜,聲音不大,可馮子軒聽的清清楚楚。

  保存20年?難道是臍帶血?

  馮子軒微微一怔。

  如果真有問題,那可是十幾二十年前的事兒了,算是“歷史遺留問題”。

  可這種事兒,不是有專門的機構負責么?

  但轉念間馮子軒意識到所謂專門的機構不知道哪去了,當時和患者家屬聯系的主任也已經退休。

  患者家屬找不到聯系人,最后只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找到醫大一院。

  “嗚嗚嗚嗚”

  就在馮子軒要走過轉角的時候,哭泣聲傳來。

  唉,患者家屬是真可憐。要不是生病,誰又能想起來還存著臍帶血呢。

  馮子軒停住腳步,不過他沒去糾紛辦,而是靜靜的聽著。

  每天各種麻煩事兒不斷,馮子軒也不想摻和更多的事情,他默默的聽明白后,抬腿離開。

  就像馮子軒猜想的那樣,當時生孩子的時候產科主任說可以保存臍帶血,然后有人和家里聯系,一萬塊錢可以保存20年。

  當時患者家屬花錢保存了臍帶血,沒想到最近要用上。

  然而,到要用的時候就出問題了,找不到當時的人,不管是機構還是醫生。

  這都什么破事,馮子軒嘆了口氣,心情有些凌亂。

  一夜無話,馮子軒睡的也不好,睡眠很淺,做了很多夢,等醒過來的時候卻又忘記了夢見什么。

  洗漱,吃早餐,來到醫院。

  唐主任聽到馮子軒的腳步聲,連忙小步跑過來。

  馮子軒知道他大概率是要匯報昨天的那件事,一邊開門一邊問道,“什么事。”

  “馮處長,是16年前臍帶血的事兒。”

  唐主任言簡意賅的把事情說了一遍,和馮子軒的猜測沒有太大的區別。

  還是當年生完孩子保留了臍帶血,等要用的時候找不到人的事兒。

  “嗯,知道了,你看著處理。”馮子軒道。

  “馮處長,我聯系到了老郭主任,也找到了那家公司。”唐主任的表情有些小小的古怪,欲言又止。

  “哦?”

  馮子軒驚訝于唐主任的表情,和沒說出口的話。至于他已經聯系到了之前的事主,這是最基本的能力和素質,馮子軒還是很了解唐主任的。

  唐主任使了個眼神,馮子軒會意,打開門進了辦公室。

  門被輕輕關上,唐主任躡手躡腳來到馮子軒身邊,“馮處,我看那面的意思是先拖著。”

  “拖著?!”馮子軒的眼睛瞇起來。

  “嗯,我估計吧,臍帶血根本沒有保存。”唐主任的聲音壓得極低,鬼鬼祟祟的,生怕這話被誰聽了去。

  馮子軒一怔,但轉念之間就想懂了。

  “當時一份臍帶血有特價,一萬塊錢保存二十年。”

  “嗯,賠償多少?”馮子軒問。

  “十萬。”

  馮子軒一撇嘴,屋子里只有他和唐主任,馮子軒也懶得做表情管理,一臉不屑與厭煩。

  這里面的貓膩馮子軒一目了然——能用到臍帶血的人不多,百分之一都是多的。

  收了100萬,賠10萬,還有這么多年的資金收益,這筆買賣的確是好買賣。

  可人家要用的時候告訴人家沒有?這事兒有點操蛋。

  馮子軒厭惡的說道,“你看著辦。”

  “馮處長,我掂量著只能幫著多要點錢。”唐主任了解馮子軒,嘆了口氣。

  “嗯,去吧。”馮子軒擺擺手。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唐主任正好離開。開門,見是羅浩,唐主任打了個招呼離開。

  “唐主任忙了一夜?又有大型糾紛?”羅浩進來后熟絡的先八卦。

  “別提了,糟爛事兒。”馮子軒說了個頭,羅浩的表情頓時很精彩。

  “真出事了?”

  “你知道?”馮子軒問。

  “嗐,聽師兄師姐說的,他們當年就說肯定有問題。又不是官方的,和莆田系在醫院里租個泌尿外科門診沒什么區別。”羅浩嘆了口氣,解釋道。

  “你們怎么看。”馮子軒對羅浩竟然知道這種破事表示好奇。

  “用眼睛看唄。”羅浩道,“普通人能怎么樣,人家背后勢力復雜,就算是搞出天大的事情,總會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你這,年輕人沒有年輕人的樣子,怎么說話跟老古董一樣。”馮子軒笑道。

  “主要是沒有解決的辦法,時間久,很多東西都找不到了。”羅浩也沒繼續就這件事八卦,而是和馮子軒說道,“馮處長,重癥監護室問我要一臺診斷型ai機器人,我先跟您匯報一下,您要是同意,我去找莊院長。”

  “嗯。”馮子軒心事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種操蛋事兒沒辦法,之前坊間流傳過類似的消息。”羅浩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很認真的和馮子軒說道,“不過有事的話,那面真的給10倍賠付,患者家屬也就不深追究了。”

  “想追究也得有時間追究。”馮子軒冷著臉說道。

  羅浩忽然覺得馮子軒最近的臉色都不好,總是拉著臉,就像現在。

  從前這位可都是陰森森的,和印象中的錦衣衛指揮使一模一樣。

  但現在么。

  “馮處長,咱醫院沒事吧。”

  “不知道,先走著看。怎么小羅,你對這個有興趣?”馮子軒笑了一下,“這么八卦?”

  “沒了,臨床上很多問題都糾纏在一起,我在想以后要是ai機器人遇到類似的事情要怎么辦。”羅浩很認真的說道。

  馮子軒一怔。

  他抬頭,瞇眼,默默地看著羅浩的眼睛。

  羅浩的眼神像一泓深秋的湖水,清澈得能映出人心底最細微的波動,卻又沉靜得讓人不敢輕易試探其深度。

  他的目光既不躲閃也不咄咄逼人,就那么坦蕩地迎上來,仿佛能穿透所有偽裝的迷霧。

  馮子軒仔細看,羅浩的瞳孔在燈光下呈現出琥珀般的質地,邊緣那圈淺褐色的虹膜像被陽光曬透的茶葉,沉淀著經年累月的清醒。

  當他微微瞇眼時,眼角會浮現幾道淺淺的皺紋,如同湖面被風吹起的漣漪,卻絲毫不減目光的銳利。

  甚至。

  羅浩的眼神讓馮子軒感受到了壓力。

  特別的是他注視自己時候的姿態——既不刻意施加壓迫感,也不會顯得過于溫和。

  那是一種建立在絕對專業素養基礎上的平靜力量,像手術臺上的無影燈,明亮卻不刺眼,照得所有陰暗都無所遁形。

  此刻這雙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著馮子軒,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眼底既沒有探究的意味,也不帶刻意的疏離,就是干干凈凈地盛著一份“我理解你所有難處“的篤定。

  這種注視莫名讓人想起深山里的古井,水面永遠映著最本真的天空。

  除此之外,馮子軒甚至隱隱感覺到了一股子深藏的殺氣。

  “小羅,只是ai機器人這么簡單。”

  “嗐,要不然呢。”羅浩笑了笑,“別說是我,老板怎么樣,一樣很多事兒都做不到。”

  “比如說呢?”

  “比如說臟器移植手術,老板從來都不碰。南方那幾位,最開始是在加拿大那面學的技術,器官也是海外運過來的…算了,這種事兒多說無益。”

  羅浩微笑,搖了搖頭。

  “這件事我準備側面幫著患者家里說幾句。”馮子軒淡淡的說道。

  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在羅浩的目光下,他已經開始下意識的解釋什么。

  “沒有人幫忙,我擔心那面連十萬塊錢都不賠。孩子治病還要錢,雖然白血病現在已經能治了,但那一步不要錢。手頭能松一點就是一點,總好過被他們花掉。”

  馮子軒說的很簡略。

  “那倒是。”羅浩笑笑,點了點頭。

  “你要是感興趣,有進展我就跟你說。”

  “謝謝馮處長。”羅浩微微頷首,下頜線光滑,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

  但馮子軒覺得羅浩這只是少年意氣。

  的確極少見羅浩展露出來這種少年意氣,很多事情別說是羅浩,哪怕是柴老板他們也碰不得。

  鐘老怎么樣,還不是得被資本逼的拋頭露面,胡說八道,對自身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這幾個字年輕時候馮子軒不懂,但現在越來越明白。

  這件事情自己能做的就是幫著要點錢,就這,都會被人說腦子里進水了。

  “小羅,icu那面我這里沒什么說法,你跟院長說,我這面配合。”馮子軒道。

  “ai智能這面經過一段時間的運行,現在看著還不錯。我會盯著臨床那面的,爭取不給馮處長您惹麻煩。”

  “麻煩肯定有。”馮子軒道,“活干的越多,錯的越多。總不能因為怕犯錯就不干活,你說是吧。”

  “是。”羅浩沒有為此感動,而是認認真真的說道,“柴老板就說過,不出事是手術量不夠。等手術量到了一定程度,肯定有事。”

  “你放心,有咱醫大一院強大的醫務處為你保駕護航…哈哈哈哈。”馮子軒說著,哈哈大笑。

  這話跟別人說可以,跟小羅教授說,的確有點不好。

  醫務處的門道,小羅知道的可不比自己少,而且每每都會有天馬行空的想法。

  或是降維打擊,像自己參股的肛腸醫院那次,就是小羅教授幫著壓下來的。

  解決了問題,事情沒有發酵,可以說這件事處理的相當完美。

  “行啊,那你去忙吧。”馮子軒道,“涉及到ai的事情,你早點跟我說,我的意思是出事的話。”

  “好。”

  羅浩也不多說什么,應下來后去樓上找莊永強。

  馮子軒心里有點怪怪的。

  醫生不能共情,這是真的;醫務處的人更不能共情。

  馮子軒已經經過千百次的淬煉,沒想到今天有點破了功。

  也是最近被醫保給鬧的,馮子軒心里安慰自己。

  他和唐主任聊了幾句,讓唐主任安排,把事情推進一下。

  院方聯系的話還是比較容易的,老郭主任被喊來,一臉不高興。馮子軒陪著笑臉,給退休的老主任以足夠的尊重。

  由老郭主任聯系,找到了保存臍帶血的機構。

  和那面約好了第二天下午在糾紛辦見患者家屬,這些事情馮子軒做的簡單干脆。

  唐主任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做事的風格與馮子軒一模一樣,沒什么好挑剔的。

  安排妥當后,馮子軒給羅浩留了個信息,告訴羅浩時間安排。

  具體到時候羅浩來或是不來,馮子軒完全不關心。

  第二天下午,羅浩一早就趕過來。

  馮子軒想到羅浩會熱心,卻沒想到會這么熱心。

  “馮處長。”

  “小羅,你該不會想做點什么吧。”馮子軒有些忐忑。

  羅浩年紀不大,遇到世間不公的事情,估計心里面多少還是會有一些大路不平旁人鏟的想法。

  可哪有那么多旁人,這么做的話極有可能為以后留下隱患。

  馮子軒想要提醒兩句。

  “馮處長,我就是來看看熱鬧,以后師兄師姐們在群里說什么事兒,我也能插得上嘴。”羅浩笑笑,干凈而清爽。

  “要是這樣可就好了。”馮子軒道,“小羅你可別有什么想法,柴老板說得對。”

  “嘿。”

  “這機構身后有什么勢力你不知道,一旦交惡,說不定把你簡單模式的生活變成困難模式。”

  “我懂,馮處長,您放心。”羅浩道。

  放心?羅浩說得越簡單,馮子軒就越是無法放心。

  “那面的機構還能聯系上,不容易啊。”羅浩很自然的說道,“我以為已經出國了呢。”

  “好像這些年的生意做的還不錯。”

  “生意,生意。”羅浩嘴里喃喃的說道。

  馮子軒拍了拍羅浩的肩膀,“你杰青那面怎么樣了。”

  “按部就班的走,應該沒問題。”

  “那就好,這才是你要上心的地方。”馮子軒已經沒了昨天的焦躁,耐心的安慰羅浩。

  “是,馮處長您別擔心,我知道輕重。現在每一年都很重要,杰青、三大獎拿到手之后都不能放心。什么時候真的當上院士,才能松一口氣。”

  你知道就好,馮子軒心里想到。

  時間已經到了約定的點兒,可那面的人還沒來。馮子軒也不著急,和羅浩聊著臨床上的事兒。

  足足晚了兩個多小時,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個二十多歲剛畢業的女生走進來。

  “綠蕾生物的呂總。”女生進門后介紹道。

  唐主任有些不耐煩,但還是堆滿了笑容起身。

  他伸出手,可呂總卻沒和他握手,擦肩而過。

  呂總挺著微微發福的肚子走到椅子胖。

  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袖口露出锃亮的鉑金袖扣。

  他下巴微抬,眼角下垂著,目光從會議室每個人臉上輕飄飄地掠過,像在檢閱一群不夠格的供應商。

  肥厚的手掌松松地插在褲袋里,腕上那塊百達翡麗隨著他的動作閃著刺眼的光。領帶結勒在粗短的脖子上,隨著他鼻腔里發出的輕哼一顫一顫。

  呂總帶著一起來的年輕女生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鞋跟敲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她妝容精致到近乎鋒利,眉毛畫得又細又挑,看人時習慣性地從睫毛下方瞥出來。

  手里拿著最新款的lv手包,指甲涂著冷調的裸色,在翻文件時故意讓鉆石戒指反光晃人眼睛。嘴角掛著那種“這種低級會議也配耽誤我時間“的冷笑。

  偶爾抬頭,眼神里全是明晃晃的“在座各位都是垃圾“、不加掩飾的情緒。

  女生從包里抽出消毒濕巾,把面前的桌面和椅子來回擦了三次,然后把用過的濕巾團成一團,隨手丟在了旁邊空著的座位上。

  馮子軒唇角微揚,看向老郭主任。

  “郭主任,這位就是?”馮子軒問道。

  郭主任也有點尷尬,點了點頭,和呂總招呼了幾句。

  能看得出來他們曾經認識,但也只是曾經而已。

  呂總看別人的時候用鼻孔,也就老郭主任,他還能像是正常人一樣說上幾句話。

  “呂總,我是醫務處糾紛辦的,您叫我小唐就行。”唐主任很和善地說道。

  “說吧,我家呂總時間寶貴。”女生用尖細的聲音不耐煩的說道。

  “是這樣。”

  唐主任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患者已經安排住院了,患者家屬…我認為先別來,作為院方的代表,我想知道貴公司的處理意見。”

  “處理什么意見?”呂總悶聲悶氣的說道,“五年前失火,這面的臍帶血都沒了。讓她起訴去吧,發傳票,我們公司就派人過去。”

  羅浩和馮子軒都愣住。

  按說這種公司會賠錢,息事寧人,畢竟大部分的利潤都出自那些身體健康卻又保存了臍帶血的人身上。

  10倍賠付,這筆錢又不多,對于每年都有幾千萬、上億現金流水的公司而言真心不多。

  可呂總的意思是,沒錢?

  羅浩哭笑不得,今天的確是開了眼。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

  “呂總,我看過當時的協議,說是保存不善的話有十倍賠付。現在患者的確需要治療,如果有臍帶血可以提供干細胞治療的話是最好的,要是沒有…”

  唐主任說著,話頭被女生打斷。

  “呂總不是說了么,我們公司前幾年失了火。”女生一臉不高興,聲音也尖的可怕,羅浩感覺糾紛辦的窗戶都跟著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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