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皇的挑戰
下方的天使們哼唱著圣贊歌，聲勢浩大。
天空裂開豁口，巨大的身影在混沌中沉浮，仿佛身體橫跨千萬里，那偉岸的身體線條讓人震撼。
偉岸。
巨大。
浩瀚。
“創世神...”
所有生命望著天空上的身影，都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運。
那是蘊含著毀滅與永恒的極致之美。
一股龐大，復雜，混亂，如同混雜了無數生物在歷史上遺留的意志轟然沖入天使們的腦海，化作無窮的信息流。
...
...
仿佛是無數過往的古生靈，在耳邊不斷低聲呢喃。
仿佛整個世界在禱告。
它們是土壤，沙石，風雨，蟲鳥、游魚...1
混雜了無數死的、活的萬物意志，匯聚成一股龐大的洪流。
這一刻.
所有生命都感覺到仿佛整個世界的根源降臨。
那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蘊含著通往究極真理的道路。1
并且在下一刻，那身影似乎漠視著他們下面的軍隊和皇帝，漸漸遠離，僅僅剩下了兩大神物墜落凡間。
那身影...在遠離！!
那冷漠如萬古高懸，讓它們瞬間心頭不謀而同地產生了一個念頭：“我們被無視了！”
“那就是...降下神物的...神？”
“沒有反應...視之不見，聽之不聞?”
“或許，在祂眼中，我們的吶喊，和大自然的風聲沒有區別。”
“我們的能量等級太低了，根本無法引起注視。”
“最大的輕視是無視。”3
“是了，是了。”
有天使低聲呢喃：
“你會在意路邊的水流在發出聲音么？你會在意路邊的雨聲么？在祂眼中，我們就是自然的一部分，和路邊會跑動的石頭沒有區別。”
天使之王身體抖動不已，雙眸震顫，羽翼發抖。
天使之王冷冷道：“無法溝通么？不知是何物...那就試著攻擊吧。”3
“畢竟毀滅一個個紀元的存在，本來就會大概率在未來，毀滅我們。”
天使之王蟲十三終于從驚恐中化為惱怒。
“也好！還能回到當時。”
當年痛失親子的智天使也興奮起來，他又想起了那一段并肩作戰，一起征戰長頸龍的火熱歲月。
“結陣！”
天使之王號令四方軍團，念能同頻，化作漫天白骨飛雨，向著天空直射而去。
“燃燒！”
無數天使下一刻，開啟了從蒼梧樹上借來的“情深不壽”，整個種族化作了燃燒的巨大蘑菇彈，散發出淡淡圣潔的白光。
燃燒！化蝶！
無數神圣純凈的念能匯聚在天使之王身上，仿佛構筑了一具短暫存于天地間的巨大能量天使。
這是燃燒性命的一戰，他們當年追隨天使之王征戰整片大地的老兵們，就沒有打算回去。
這一戰他們早有演練。
那高空的瞳孔宛若日月，微微轉動，似乎終于注意到了下方的場景。
然而，那神秘的永恒存在只是停頓了一秒，就像是忽然降臨又消失的自然颶風，緩緩消泯在這個世界。
“無視，還是無視！”
而下一刻，蟲十三凝結了整個天使士兵的燃燒生命帶來的精神波動，身體再膨脹無數倍。
他宛若開天巨人，意念涌動。
“不夠，還不夠。”
“既然你是自然，那么我們天使文明，就繼續征服自然！”3
他頓了頓，嘴角裂開一絲微笑。
“我有。”
“三萬八千天使，皆是破繭凝命，凝聚文明之火，飛蝶撲火...”
“受我一劍！”2
無數天使的骨刺如浩浩蕩蕩的天河，化作一道炫目的白骨巨劍在天地間亮起。
這一劍，不畏生死，一往無前。
而一群當年的老將，也在這一瞬間徹底承受不住“情深不壽”的吸力，紛紛隕落。
下面的天使史官在不斷記載著。
熾天使，死。
座天使，死。
輪天使，死。
智天使，死。
大天使長，死。
...
“好，好！”
看著他們一個個老朋友走向華麗的落幕，蟲十三朗聲笑起來，“就應該死在戰場上，不要孤獨的活，一起體面的死。”9
一瞬間，極致的燃燒，這一位老邁皇帝把積壓了無數年的深情、郁結、愧疚、猜疑，都化為一劍斬出。
眼淚不自覺沿著蟲十三的眼角滑下，竟然落在了情深不壽上，竟是詭異的完美融入。4
半生的輾轉反側，痛苦難眠，極致的壓抑與苦痛，竟然暗合了情深不壽的能力，徹底把這一道天賦融入了身體。
在所有天使目瞪口呆之下，見證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新的神，誕生了！
順其自然的氣息猛然突破，終于打破了禁錮一生的瓶頸，跨入三階。1
“情深不壽，慧極必傷。”天使之王喃喃著，“這就是我的前半生啊...可如今都死了，成了神，又有何用？”
所有的天使，蝴蝶，各個種族都看著這一道偉岸的天使之王，這將是...
第三尊神靈。
蒼梧樹上。
“居然真的做到了。”蝶縷象震撼地看著這一幕。
他這些年苦心研究怎么成為新的神，最終發現需要悟道，需要契合。2
而情深不壽，正好適合...
蟲十三。1
于是他把這些年研究的法門教給他，竟然真成了。
所有人震撼得半晌說不出話來，靜靜看著這一尊神靈在對著天空揮劍。
追隨他征戰多年的三萬多老兵軍隊，紛紛化作純凈的生命之力，化作了大型的天使之王虛影。
然而...
還不夠！
蟲十三感覺這一份力量太生澀了。
下一刻他福如心至，
“當年，多手蝶夢見神容，繪出了天使一族，可那不過是模糊臆想...結成了一顆圓球。”
“現如今，這才是真身。”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看向天上的面容，整個身體也隨著創世神的樣子變化。
他整個圓滾滾的身體忽然開始蛻變，像是一個原型胚胎，中間不斷變化，開始半透明，其中出現了一只卷縮的嬰兒，僅僅一雙小翅膀留在外面。
情深不壽，在燃燒壽命！
下一刻嬰兒迅速壯大，破開天使之蛋，成為了一尊英俊高大的天使。
他英俊挺拔，仿佛古希臘的神靈雕像，再仰頭，看著無視他的煌煌天威，那象征著天地的至高存在。
一劍終于落下。
天地仿佛迎來了末日。
而巨劍落下，卻悄無聲息的沒入了那一尊漸漸離開的永恒存在身上，毫無波瀾。
“還是沒用么？”蟲十三怔怔看著這一幕，感覺渾身力量在消失，這一戰勝負已定。
就在這時，那天空的身影，忽然停頓下來。
“說。”
遙遠太空中，天地之外，傳來悠遠冰冷的念聲。
化作最純粹原始的精神涌入了蟲十三的心頭。
蟲十三艱難的喊道：
“我從地層的記憶中讀取到了神與試煉的存在，你創造了眾神，創造了萬物？我們整個天地都是你的神國？”
那天空的聲音淡淡道：
“你可以認為...是。”2
聲音消弭。
身影消散。
天空中忽然回復了寂靜。
只剩下遍地的天使，而蟲十三也從天空墜落，無意間撞在了天空中漂浮的星馳電掣上，意識徹底漸漸模糊了。2
他的神色漸漸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5
當他徹底落下，身體剛好擁著天使帝后。
兩只離世的蝴蝶翅膀擁緊，像是披散了華麗的葬衣，定格成了遙遠未來的史詩壁畫。
蒼梧樹上。
“無法戰勝，就是對他最好的尊重。”6
笑，戰勝了，又是另一段故事 柳鈞閉上眼。
而隨著整個天使軍團的落幕，看著那宛如滅世的場景，以及最后的那一段對話，所有族人都感覺恍如一場大夢。6
一個追求美麗的時代就此落幕。
蟲十三在虛無中沉寂，恍惚間又想起了那一年，和母親、侍衛長交流，作為一個小蟲兒看著天空的蝶籠車，那翩翩起舞的彩色蝶群，長生之神和智慧之神重新出現。
這一次，長生之神沐浴著金色的神光，溫和的輕聲說道：“小蟲兒，你這一生，已經足夠美麗了。”
蟲十三滿意的笑了。
短暫的我結束了我蒼老的生命，偉大的我在圣堂壁畫中得到了美麗的永恒。
蝶紀109年，天使之王暮年蒼老，對天一問，含笑而終。1